「副總探長，我知道白龍會在哪裡。」
「還有我，我知道大日教的地點。」
「我也知道...」
一眾人反應了過來，也看清了他們與黃斤榮，只能活一個的事實。
即是這樣，那黃斤榮就去死吧。
隨著大家的七嘴八舌，與黃斤榮關係不錯，或根本就是他一手建起來的各個幫派的勢力都被暴露了出來。
這些事情，除了黃斤榮之外，就算是他最親近的人，也不可能會知道這麼多。
黃斤榮很狡猾，也不會輕易地去相信一個人，他每扶持一個勢力的時候，只會派出一名屬下與對方進行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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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就算是有人叛變了，所損失的，也僅僅是這一股子勢力而已。
這就可以最大限度保護好他的這些手下，或也可以說成是爪牙。
沈航忌憚的，正是這些人。
明面上的敵人，沈航是不怕的。
哪怕如果黨大軍、小鬼子中隊或是大隊。
但就是這種，不為人知，說不準何時會突然跳出來咬你一口的毒蛇，才是最讓人防不勝防。
隨著沈航來到上海灘的年頭越來越長，他身邊的親人也是越來越多。
他做不到，把每一個人都保護得很好。
也做不到，讓這些人就呆在安全里不出去。
但明知道要出去，就會有危險，你讓沈航怎麼心甘。
尤其像是這些地下勢力，往往都養有亡命之徒。
這些人，從開始被灌輸的思想，就是用來殺人的。
還是那種同歸於盡的殺人方式。
死士，是不會在乎目標是何等身份，是不是男女。
只要有任務下達，往往就代表著，他們的生命也快要到了盡頭。
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就問，身份、權勢又能增加什麼光環嗎？
不想總是被人惦記著，最好的辦法，就是將這些人連根拔起。
亡命之徒要殺，控制他們的人也要殺。
唯如此，才可以最大程度降低風險。
這才有了沈航花費心機提拔馬修的事情。
馬修做得很不錯，這才多長時間，就把黃斤榮給激怒了。
尤其是收錢不辦事的這種風格，真可以把一個人給逼瘋的。
同時，這個李達也很不錯，雖然還年輕，手段還稚嫩了一些。就像是今天，他竟然沒有什麼準備，如果不是沈航提前預見了可能的危險，派關忠帶人守在這裡的話，那還真可能會吃一個大虧。
只要李達他們都死了，便可以很好地打擊馬修的威望。
巡捕房又會被黃斤榮重新所控制。
而在事後，黃斤榮只需要推說這一切都是沈航手下的神龍隊員所為，便可以一身輕鬆地恢復以前的狀態。
當真是好險。
但險有險的好處。
生死之間，原本還以為需要一些時間，才可以讓這些探長與探員吐露真情的。
現在，於憤怒之中，他們把知道的都給說了出來。
李達是一一記下，跟著帶著大家轉身回到了喜來登大飯店，然後當著眾人的面，他撥出了一個電話號碼。
那邊，沈航親自接地。
聽著李達的一個個匯報，他笑了。
電話這邊，李達也笑了。
他甚至都沒有隱瞞對面就是沈航的意思，他就是要告訴大家，我跟著的就是航爺。
而只要可以扳倒了黃斤榮，接下來，大家就真的安全了。
而且，以後的法租界巡捕房，也就是他們的了。
正是這一天晚上，法租界又變得熱鬧了起來。
很多看起來並不起眼的地方，發生了槍戰。
槍聲密集，不時還會伴有炮聲。
值得一說的是，這些響槍之地，基本上都是遠離鬧事。
有些，甚至就發生在法租界的貧民窟里。
真不知道，那種地方有什麼可打可殺的。
那裡有有錢人嗎？
那裡的人有錢嗎？
為了爭搶這種地盤，還要浪費這麼多的子彈和手雷，怕是不會划算吧。
黃公館。
電話響個不停。
無一例外，都是來求援的。
實際上，黃斤榮一直在等著電話，等著袍哥會馬興春給他報捷。
到了規定的時候，電話鈴聲還是沒有響起，他的心中就生出了一種不妙的感覺來。
然後，不等他去思考這其中發生了什麼，一個個這些年來暗中培植的勢力，就打來了電話。
有些電話，打到一半，那邊就傳來了人破門而入的聲音。
完了，全完了。
這就是此時，黃斤榮心裡頭的第一想法。
為了培植這些勢力，黃斤榮可是費了很大的精力與財力。
有些人的存在，便是連張嘯麟與杜月生都不知道。
這就是黃斤榮留給自己的後手。
這些人，平時可以幫著自己打聽一些情報、偶爾還會幫自己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巡捕房就是他明面的那把刀，這些人，就是他手中的暗器。
明面的刀要折了。
暗器也要被毀了。
黃斤榮就像是蒼老了十歲一般，撲通一聲，跌坐到了沙發上，久久不語。
就這樣一直坐著到天亮。
當太陽升起的那一刻，有光亮照在他臉上的時候，他這才如夢方醒。
先是起身用冷水洗了洗臉，讓自己保持冷靜之後，這才重新回到電話機前，撥出了一個號碼。
「志清嘛，這麼早是不是打擾你睡覺了，呵呵，你晚上過來一趟吧，一起吃個飯。」
李志清，娼妓出身。
長相秀麗，很會說話，討人喜歡。
黃斤榮與林桂生婚後並未有什么子女，便領養了一個兒子，名叫福寶，又名鈞培。
李志清，就被當成了童養媳養活著。
為了安對方的心，黃斤榮手中的錢財都是交由她來管理。
黃斤榮這樣做，還有另一層有意，打上了對方身子的主意。
福寶的身體並不好，他這個做養父的，想著要盡更多的義務。
歷史中，福寶十七歲去世，李志清年紀輕輕的，就成了黃家的大少奶奶，與黃斤榮之前的關係的確些不清不楚。
然後，黃斤榮徹底失勢之後，就是這個李志清將黃家的錢都給捲走了。
沈航來了，有些事情等不到那時在發生。
李志清，已經提前接到了養母林桂生的電話。
此時的李志清，尚還年輕，沒有歷史中那般的成熟，或是說老謀深算。
林桂生的電話打過來，說起沈航已經在盯著她的時候，她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尤其得到林桂生許諾，會給她留下一筆錢，讓她下半生衣食無憂之後，她便答應會好好配合。
黃斤榮打來電話，顯然是來要錢的。
這個年代，沒有錢，很多事情都是做不成的。
反之，只要錢足夠，在有一定的社會地位，損失的那些勢力，隨時都可以重建。
並不知道，林桂生已經切斷了他的後手。
黃斤榮像是往常一樣，在一眾門徒的保護下，直奔巡捕房而去。
儘管早就知道，會面對什麼樣的局面，但黃斤榮不怕。
不就是失敗了一次嘛。
想他黃斤榮這些年來，失手不知道多少次，但還不是好好的活著。
只有笑到最後，才是真正的勝利者。
巡捕房裡，已經不如往常那般的情景。
就像是黃斤榮到來之後，只有楊朝來等有限一些人迎了上去。更多的巡捕，都裝成了沒有看見他一般。
有些人，眼中甚至還閃著冷意。
他們是昨天晚上活下來的倖存者。
他們也是投靠了李達的那些人。
在得知李達已經與沈航掛上了關係之後，這些人底氣十足。
雖不至於明面上與黃斤榮翻臉，但對於他下的命令，也是敢陽奉陰違了。
黃斤榮自然注意到了這些，但他卻是裝成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們現在可以不喜歡我，也可以繼續地跳。
接下來，就看看，你們能跳到什麼時候吧。
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黃斤榮閉門不出，開始構思新的勢力人選。
李達他們也沒有閒著，在他的一聲令下，或是說按著沈航的意思，現在是要把黃斤榮在法租界的一些明面勢力，進行一番掃蕩了。
比如說煙館、賭館、妓院以及一些類似於大世界的產業。
巡捕想要找麻煩，總是可以找到理由。
更不要說，原本他們屁股下面就不乾淨。
李達先是向馬修處長進行了匯報，得到了大力支援之後。
正在準備重新雄起，構思計劃的黃斤榮就被叫到了四樓辦公室。
說是談心，實則卻是將黃斤榮暫時的禁錮在了這裡，為的是不給他插手的機會。
李達等人全部出動。
或也可以說，巡捕房出動了七分之五以上的人。
查抄產業，這可是巡捕們最喜歡幹的事情，這其中的油水也是最為豐厚的。
原本，一些個沒有選擇站台的人，見到有了好處之後，也是紛紛做了選擇。
最終，只剩下楊朝來等一些黃斤榮真正的心腹，留在了巡捕房。
在得知李達等人的目的之後，楊朝來急了，他想要向黃斤榮匯報。
但在四樓處長辦公室外，被秘書張小東給攔了下來。
站在張小東身後的，還有十幾名阿三巡捕。
這些人可不怕什麼黃斤榮，更不要說一個楊朝來了。
「抓起來。」張小東下達了命令。
可憐楊朝來，只是想報個信而已，最終把自己也給搭進去了。
黃斤榮對於外面的事情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