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小鋼炮被架起,定向雷也被提前鋪設好的情況下,尹平所帶之人,烏合之眾爾。
當車子離開了巡捕房,在距離黃三立的洋房還有兩條街的時候,早就埋伏在周邊的沈航等人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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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來就是小鋼炮轟。
炮聲之下,直接封鎖了尹平等六十人的退路。
而當這些人都不得不下了車,並開始向前衝鋒的時候,定向雷啟動。
每一顆定向雷,都有七百顆鋼珠呈扇面飛來。
打在巡捕身上,讓他們都成為了麻子臉。
尹平躲在人群之中,定向雷爆炸之時,他也無法倖免於難。
鋼珠入體,眼中帶著不甘向著地上倒了下去。
「四零火,發射。」沈航全程沒有開槍,只是看著鐵牛在指揮戰鬥。
而隨著鐵牛一聲大吼,數發炮彈徑直地向著巡捕車隊就轟了過去。
爆炸聲中,一名名巡捕倒在了地上。
六十名巡捕,僅僅是二十分鐘不到的時間,便被全部殲滅。
鐵牛等人用又了五分鐘的時間,打掃了戰場,確信沒有活口之後,這才離開。
這原本就是一場不平等的戰鬥。
就像是一個人手中拿著枝條,與一個手持噴子的人相隔十五米對決一般。
不等拿著枝條的人靠近,噴子響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有人聽到炮聲報了警。
巡捕房的電話不斷響起,但尹平不在,下面的人也不敢做主,只能不斷敷衍著。
反正,電話接了不少,出警的巡捕一個都沒有。
倒是黃立三那邊,進攻的強盜們撤走了。
死了五個人,傷了數人,打退了強盜。
黃立三有些生氣,可在看到巡捕並沒有出現的時候,又笑了起來。
這能夠替自己省下一千大洋。
有了這些錢,明天又可以招到不少為錢賣命的保鏢了。
尹平等人的屍體,吹了一夜的冷風。
直到天一亮,才有巡捕出了現場,然後巡捕房就又炸了鍋。
繼王會南之後,這已經是死的第四位探長了。
這其中,光是資深探長就有三人。分別是王會南、張永方、尹平。
所謂兔死狐悲,這一幕落在其它的探長眼中,誰不是雙股顫顫?
削尖腦袋當探長,為的就是榮華富貴,為的是可以賺到更多的錢。
可當這個行業成為了高危職業的時候,這已經不是什麼美差了。
如此,當黃斤榮來到巡捕房的時候,所有的探長都把頭低了下去。甚至還有兩位排名靠後,年歲較大的探長直接遞了辭呈。
以年紀大了不能勝任為由,主動辭職。
放在以往,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那可是探長的位置,但凡是能動彈的,哪怕還有一口氣沒有咽下去,這個位置都是不會輕易放手。
可是現在,竟然有人不要這個位置了。
而不僅僅是兩位探長這樣做了,下面的督查和探員,也有遞交辭呈的。
理由更是五花八門。
身體不適最多。
還有家中有急事的,更奇葩的,是母親懷有了身孕,要和媳婦一起回去伺候等等。
當這些辭呈遞到了黃斤榮面前的時候,他恨得直接將這些檔案都給揚了。
「一群膽小鬼,膽小鬼。」
大罵了幾句,似乎還是不解氣,黃斤榮這便對著身邊跟隨的心腹楊朝來探長說道:「走,集合人馬,我們去找那個沈航,與他拼了。」
黃斤榮真怒了。
你沈航要殺就殺,要剮就剮,現在這算是怎麼回事?
折磨人嗎?
砍頭不用鋒利大刀,硬是用著帶齒的鏽刀,這比直接砍了腦袋還要讓人難受。
黃斤榮帶人去往了大街之上,每到一處繁華地帶,就拿著大喇叭喊話。
「沈航,你給老子出來。」
「有本事,我們就當面鑼對面鼓地打上一場。」
「沈航,你要是男人,就和我決鬥。」
喊聲於大街小巷上迴蕩著,直到中午時分才漸漸消去。
沈航呢,這一會正摟著胡蝶睡覺呢。
黃斤榮想這樣就完了,想要一個痛快的死法,那還要看他答不答應。
除非人夠狠,願意自殺。
那或許會的一個痛快。
當然,真這樣做了,與他就沒有什麼關係了,也不會有人因此而來找自己尋仇,他也就由之去了。
可但凡想要自己殺了他,那不把他的所有勢力都挖出來,是絕對不算完。
喊了一上午,發泄了一下心中的鬱氣,感覺到心情好一些的黃斤榮再一次回到了巡捕房。跟著就看到了讓他吃驚,或是他絕對沒有想到的一幕。
除了楊朝來這個跟隨自己的探長之外,其它的五名探長,竟然都站在李達的身邊。
包括自己昨天新提拔的那位探長,此時也站在李達身邊,一臉討好的模樣。
李達呢,一臉的風輕雲淡,成為了眾人中心。
沒辦法,自古以來,雪中送炭者少,錦上添花者多。
誰都知道,尹平正是死於沈航之手,他死時身邊可有六十名巡捕,帶著槍跟隨著的呀。
這樣都保不了性命,其它人還折騰個什麼勁?
要麼然,就像那遞交了辭呈的兩位老探長學,直接退出,什麼都不要了。
要麼然,就得重新選擇,抱一根更粗且更安全的大腿。
李達的崛起太突然,但明眼人已經看出,他與沈航是有關係的。
換言之,投靠了李達,就等於間接投靠了沈航,也等於是安全了。
五位留下的探長,一商量之後,就做出了相同的決定。
黃斤榮呢,在看到李達身邊的巡捕數量,竟然比自己這邊還要多的時候,當即是氣炸了肺。
「好,你們很好,你們給老子等著。」黃斤榮伸手指了指李達等人,目光向著人群中一一掃過。跟著轉身向著四樓而去,他要找馬修給自己評理。
李達他動不了,但那五名背叛了自己的探長,一定要給他們好看。
讓這些人知道知道,得罪了自己的下場。
想著昨天晚上,他可是下了血本,剛給馬修送了二十萬大洋。
那可是二十萬大洋呀。
想想就讓人心疼。
正因為心疼,黃斤榮對於此行可謂是十分的自信。
錢都還沒有捂熱乎呢,黃斤榮相信,這一次,馬修一定會站在自己這一邊。
先不說收了自己的錢,就說身為警務處長,如果法租界治安混亂的話,對馬修的影響也是極大的。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當黃斤榮出現在馬修的面前,提出要重新對所有探長進行評定的時候,被直接拒絕了。
不僅如此,馬修反而還提出了一個讓黃斤榮差點血管爆裂的提議。
鑑於這陣子法租界治安上的混亂,擬提一名副總探長來協助黃斤榮的工作。
這個被提議的副總探長人選,正是李達。
暈。
天旋地轉地暈。
好一會之後,黃斤榮這才站穩了腳跟,隨即向著馬修說道:「處長先生,為何要如此?昨天晚上您可不是這樣說的。」
昨天晚上,他去馬修的洋房送去二十萬大洋的時候,對方可是拍著他的肩膀,鼓勵其好好乾的。
這才一上午時間過去,怎麼就轉了性呢?
人不能這般地無信,拿錢不辦事。
「黃,你們華夏不是有句話,叫做此一時彼一時嘛。」
馬修搖了搖頭後,繼續地說著,「昨天晚上的事情,鬧得很大。又是槍又是炮的,一大早上,我就接了很多同事的電話,他們都表示出了對租界內治安的憂慮,若非是我替你說了好話,怕是你這個總探長的職務都要危險了。」
「再加一名副總探長,替你分擔壓力,這也是那些人的意思。我新上任不久,有些事情是無法自己做主的,總是要聽聽大家的意見嘛。」
馬修說的是冠冕堂皇,甚至還有為黃斤榮著想的意思。
可黃斤榮不傻,他如何看不出來,分明就是這個馬修拿錢不辦事。
不僅如此,他現在很懷疑,馬修與沈航的關係,比自己與他的關係更好。
難道說,沈航真送了什麼了不得的禮物給了馬修不成?
沈航手中是有些值錢的東西,但他最近都被困在法租界,安全區也被迫關閉,這每一天都是損失呀。
時間一長,沈航就將入不敷出,他又哪裡來的多餘錢給馬修送禮的?
黃斤榮的老觀念里,一直認為,與洋人打交道,最好的辦法就是送禮。
也唯有送禮才可以維繫彼此的關係。
卻根本就不知道,洋人也是逐利的。當一件件後世才可能會出現的好東西,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這些人也一樣會露出鄉巴佬,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
甚至,你的好東西撓到了他們的癢處,洋人也是會低頭認慫的。
完全不知道青黴素是什麼東西,還按著自己的思路做事的黃斤榮,再一次牙一咬,「處長先生,您說個數吧,這個李達剛任探長才幾天,以他之能,我並不認為他能勝任副總探長一職。」
黃斤榮竟然還想送錢。
突然間,馬修有點可憐這個人了。
想到昨天晚上,黃斤榮從自己那裡離開之後,他就打電話給沈航,讓人過來把二十萬大洋支票拿走的時候。那邊就嘆了一口氣,說了一聲,這老小子,腦子是真有病,但也是真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