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看起來,探長顯然比神龍隊員們要好對付許多。
不然的話,也不會發生接連四人被殺之事。
黃斤榮被點醒,面色似都變得蒼白了幾分。「阿生呀,沈航果然要想我的命,你來說說,應該如何才好。」
杜月生有辦法嗎?
當然有了,比如說離開上海灘。
但杜月生知曉,就算是自己說出了辦法,黃斤榮也是不會同意的。
就如歷史中,小鬼子來了,黃斤榮也沒有離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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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黃斤榮而言,上海灘就是他的根,他人在這裡,要風的風。
離開這裡,便什麼都沒有了。
搖了搖頭,杜月生沒有給出什麼答案。
黃斤榮有些失望,也有些慶幸。
不管怎麼樣,自己已經知道了沈航的想法,接下來只要多加小心,未必就不可以打消了對方的想法。
只是以後,出門時,需帶更多的保鏢了。
不僅是自己,包括自己手下的那些探長們,亦也當是如此。
......
沈航回到了安全屋。
這是一個新的安全屋,要說與其它所住之地不同的,就是這裡有一部電話。
拿出了青黴素之後,法國人看到了沈航的重要性,已經不敢報有敵意。
如今馬修就是警務處長,像是監聽電話的事情,他若是不開口的話,別人是不敢這樣去做的。
電話通訊不再是危險的事情,沈航便可放心使用。
拿起電話,沈航撥通了馬修秘書張小東的辦公號碼。
殺張永方的事情,動靜弄得不小。
以黃斤榮的能力,應該已經看出了自己意圖。
明知如此,沈航還是這樣做了,是因為他知道,到了應該攤牌的時候。
世界上,最難對付的計謀,便是陽謀。
沈航接下來要用的就是陽謀。
電話接通,沈航道:「是我,你馬上在巡捕房散布訊息出去,就說我要對黃斤榮下手了,不想死的,就都與其斷開關係。」
「好。」張小東痛快地答應著。
身為組織中的一份子,張小東得到的命令,就是全權地配合沈航的工作。
電話結束通話,在黃斤榮還沒有回到巡捕房呢,一些小道訊息便傳了出來。
原來,王會南和張永方等人之死,都是那個瘋子做的。
原來,瘋子是要對他們的總探長下手了。
這個時候,也就涉及到了一個站隊的問題。
按說,他們中多數人都是黃斤榮提拔起來的,再不濟,也是在人家手下混飯吃。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此天經地義也。
但這些巡捕們,可不是什麼臣子,他們讀書有限,對於忠君思想看得自然不重。
他們投靠黃斤榮,只是想將生活過得更好而已。
一旦這個作用沒有了,對多數人而言,也就是要遠離黃斤榮,擇木而棲之時。
「探長的位置太危險,這才幾天時間,就死了四個,我看呀,早晚都會死光的。」
「不錯,之前我還羨慕來著的,現在看來,這探長之位不坐也罷。」
「對,我也是這樣想的。那個瘋子太厲害了,聽說他槍法如神,隔著幾里地,都可以一槍取人性命,這要是被他盯上,還能好得了?」
即是傳言,當然是說什麼的都有。
其中,就不乏一些個毫無邏輯之言。
有膽小者怕之,自然也就有膽大不怕的。
富貴險中求嘛。
之前是不知道何人所為,甚至死去的探長們,連一個屍體都沒有留下來。
難免就會讓人以為是鬼神所做。
現在即是知道了,事情是沈航做的,有些人反倒不是那麼害怕了。
鬼神不可防,人卻是可防的。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只要自己小心一些,未嘗就一定會死。
沈航也是人,他中了槍也如自己一樣,會沒命。
大家都是一條命,有何可懼。
如此,等到黃斤榮帶著大批人馬回到巡捕房的時候,便發現,下面的人思想上出現了兩極分化之勢。
有些人見到黃斤榮,更加地尊敬了。
顯然,他們都知道張永方一死,又空出了一位探長之位,都想爭取一下。
但更多的人,卻是避黃斤榮如虎。
見到總探長,遠遠地就開始繞著走。
實在繞不過去了,就站在原地,將頭低著。待人至近前了,說了一聲總探長好,便算是打過了招呼。
無疑,後者都是怕死之人。
前者才是亡命之徒。
沈航要對付的,就是前者。
也只有這些人,才可能會在黃斤榮死後,替其報仇。
黃斤榮感受到了這些,心下凜然的同時,也有些心慌。
沈航這是在行誅心之舉呀。
「查,馬上給我去查,看看這些流言來自於哪裡。」對著身後跟著的楊朝來探長,黃斤榮面色不愉地說著。
楊朝來是有能力的人,或是說,巡捕房被他們經營了這麼多年,有什麼風吹草動,只要他們想知道,都是可以知道的。
很快,流言來自於張小東的結果,就報到了黃斤榮的面前。
馬修的秘書。
又是馬修的人。
看來,這位新處長真是與沈航的關係非淺呀。
那他是收了沈航的多少好處呢?
不就是送錢嘛,自己也會。
黃斤榮終是梟雄級人物,有了想法之後便直奔四樓而去。
在看到守在門外房間的張小東時,他看向對方露出了一個帶著殺意的眼神。
對此,張小東是渾然無懼。
有信仰的人,你想用武力來威脅他,是沒有什麼用的。
若是武力和威脅有用的話,也不會出現那麼多先輩們可歌可泣的事情了。
「我有事情要見處長,通報一聲吧。」
之前,黃斤榮來到這裡,可不是這樣,很客氣的。
張小東便猜到,對方這是知道發生了什麼,對自己有了意見,可無所謂,原本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翻臉也是遲早的事情。
至於說黃斤榮會不會一怒之下殺了自己。
想來是不會的。
就算是自己不在了,沈先生還是會安排其它人來做這個秘書。
連馬修都是沈先生的人,那秘書人選當不會落於旁人之手。
這個道理,自己看得明白,黃斤榮也一定會看明白,那就不會做這樣的無用之功。
拿起電話,匯報了一聲,並得到允許之後,張小東起身,開啟了處長房門,「總探長,請吧。」
「哼!」
黃斤榮有意冷哼一聲,他現在能做的也就只有扔下一個冷臉色了。
馬修坐在處長椅子上,好整以瑕般的看著走進來的黃斤榮。
就在剛剛,他也接到了沈航打來的電話,得到了新的命令。
他是法國人沒錯,但如果不是沈航的話,他的日子依然還是十分的清苦。
是沈航,給了他出人頭地的機會。
他應該做的,就是服從沈航的命令,唯如此,他才能夠真正的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就像是,這才當了幾天的警務處長,僅是收到的各種禮物,便是做一個文員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財富。
他已經想過了,一切都聽沈航的,他現在要的是權。
以後,要的是錢。
等沈航不再需要他的時候,他會帶著那些錢回國。
那時,不管是繼續地從政,又或是從商,還是安心的做一個富家翁,都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處長先生,這是新的探長人選,還請您過目。」
說著話,黃斤榮將早就寫好人名名單放到了桌子上。一同放上去的,還有一份法租界三層小洋樓的地契、一張存於花旗銀行的兩萬大洋的本票。
出手就是兩萬大洋,可見黃斤榮是真下了一定的本錢。
馬修呢,看了看這些禮物,嘴角上扯過了一抹笑意,跟著就在那人名後面寫下了同意兩字。
「好了,這個人選既然是你提出來的,想來是錯不了,我同意了。」
這並沒有出乎黃斤榮的意料,花了數萬大洋,他要的可不僅僅只是一個探長的位置。「處長先生,到這個時候了,不妨我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可好。」
「你要說什麼?」馬修饒有興致地看向著黃斤榮。
「處長先生,我知道,沈航一定也給您送了不少的禮吧,但您不知道,這個人的野心是很大的,對洋大人,更是從無什麼尊重之心,與他共事,就等於是與虎謀皮。」
「哦,然後呢。」馬修沒有解釋什麼。
這也是沈航的意思,想要殺一個人簡單,但想要徹底的摧毀一個人,就要困難得多了。
先給希望,再重重一擊,徹底破滅這份希望,這才可以從心底里重創對方。
怎麼說黃斤榮也經營了巡捕房這麼多年,想要扳倒他容易,但想要他徹底沒有了影響力,那卻是需要時間的。
馬修的任務,就是在不激怒對方的情況下,儘可能壓住對方。
最好給對方造成一些錯覺,讓他認為一切都有希望。
讓黃斤榮在一步步壓制之中,亮出他的所有底牌。
直到沒有牌打的那一天,便是可以直搗黃龍之刻。
唯此,才不會有什麼後顧之憂。
馬修那鼓勵的目光,果然給了黃斤榮一種錯覺,接下來,他就壯著膽子說出了自己的要求。那就是沈航給多少,他可以給得更多,只希望馬修可以站在自己這一邊。
「我這邊沒有問題,但你真有那麼多錢嗎?」馬修回答之痛快,有些出乎了黃斤榮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