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並不能否認,顧竹軒就是靠著剝削起家的事實,以及鑽營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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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局長,莫要這樣說,我怎麼可能不給你面子,這不嘛,這裡有那麼多人,也不是我一個人可以說了算的。」眼看著杜月生真要生氣了,顧竹軒終還是沒有與其對抗之心。
以前,沈航在的時候,他就淪為了小弟級。
現在杜月生,可以壓得沈航在法租界裡逃不出來。如此來看,他不是人家的對手很正常。
「無妨,見者有份,一人兩塊大洋,顧總探長五百大洋如何。」杜月生的確是豪氣,一揮手,許出了足夠多的好處。
「杜爺威武。」
有耳朵好使,正好站在附近的巡捕,聽到有兩塊大洋好處的時候,當下就道了一聲謝。
其它的巡捕們好奇地打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後,也是一個個跟著高喊著。
當兵吃糧。
這些人找各種關係成為了巡捕,為的不就是各種隱形的收入嗎?
一句話,沒有人和錢過不去。
甚至有些沒心沒肺的人,心中還想著,爹親娘親不如大洋更親。
在場的巡捕們,一聲聲感謝聽到了顧竹軒的耳中,他就知道,自己是不能再拒絕了。
所謂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
若是因為自己,讓兄弟們少掙了兩塊大洋,指不定會受到多少的埋怨。
一旦人心散了,隊伍也就不好帶了。
「好吧,那就感謝杜局長的慷慨了。」顧竹軒從善如流般地說著。
說服了顧竹軒之後,六姐兒就從轎車中走了出來,跟著穿著花色旗袍的她,便是屁股一扭一扭地,向著兩里之外的安全區大門走去。
六姐兒走得慢,走過去還需要一定的時間。藉著這個機會,顧竹軒湊到杜月生的身邊,「杜局長,不知道六姐兒所行為何?」
「哦,就是找我師娘敘敘舊而已。」
杜月生自然不會說實話,更不會說六姐兒實際上就是自己派出的說客之事。
「林桂生嗎?我說杜局長,這就不對了,現在的沈航,是洋人通緝的要犯,但凡與他有關係的人,以後勢必都要遭殃,你呀,以後也不要一口一個師母地叫著了。」
顧竹軒提醒般的說著,他認為自己說出這些,是為了杜月生好。
畢竟,沈航不管是被抓還是被打死,以後的安全區註定都要解散。
那時,裡面的人,怕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而如果被杜月生的對手或是敵人,知道他還與沈航的家眷有著關係,難保就不會藉此生事。
沈航已經倒了。
顧竹軒以後很可能就會成為公共租界的地下第一大佬。
為了自己位置能夠坐穩,與法租界的地下大佬杜月生多套些交情,這絕對不是壞事。
「嗯,顧總探長說的是,但女人們,有時候總願意感情用事,我也攔不住。」
杜月生自然不會說出原因,便將所有的事情推到了六姐兒的身上。
「哦,也是這個理。」顧竹軒答應了一聲,以為事實真是如此。
心中不由想著,杜月生這樣的慣女人,那是早晚會出事的。
聽說之前六姐兒就因為得罪了果黨的人被抓起來過,現在看來,還是不長記性呀。
兩人在這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安全區大門之前,六姐兒已經站定。
「我是六姐兒,我要見阿桂姐,麻煩幫著通傳一聲。」
「呸!你還有臉來。」
一記喝聲突然傳出,讓六姐兒的臉色就是為之一變。
說話的人,正是今天負責守衛的馬永貞。
沈航說過了,以防止有人狗急跳牆,拿他沒有辦法,就拿安全區開刀,所以這段時間,都是中隊長以上的人物輪流值班。
今天,正是脾氣最為火爆的馬永貞。
憑著保護過沈瑤的關係,很多事情,馬永貞知道的並不比別人少。
就像是發生在六姐兒身上的事情,馬永貞便是極為清楚的。
為了這個女人,航哥出手相救。
但對方,不僅不感念救命之恩,反而還恩將仇報。
這樣的人,最讓看重義氣的馬永貞所不齒。
也就六姐兒是一個女人。
倘若是杜月生敢單獨走到大門之前,這一會馬永貞定然會開啟大門,衝出去,把人給抓了,先爆揍一頓再說。
被人指著鼻子說是忘恩負義,即便六姐兒天天應付各種人等已經有了經驗,還是不免一陣的臉紅。
她知道,這次事情,原本就是杜月生的錯。
她不想狡辯,也辯解不了。
她只希望林桂生不要與其它人一樣就好。
「這位兄弟,還要麻煩你給通報一聲,萬一阿桂姐決定要見我了,你之所為,豈不是耽誤了大事。」
「哼!阿桂姐也是女中豪傑,她是不會見你的。」馬永貞嘴上是一點服軟的意思都沒有,但還是拿起了只能連通內部的電話打了出去。
說實話,馬永貞是無法替林桂生做主的。
也不知道,這位大姐大心中會怎麼看待這件事情。
但如果真決定要見六姐兒的話,馬永貞自然是阻止不了,但會心寒就是。
好在的是,電話打通了,那邊林桂生也接了電話,得知六姐來了的事情之後,只是猶豫了兩息而已,便說道:「馬隊長,麻煩你轉告六姐兒,道不同不相為謀,以後再見就是路人,好自為之吧。」
「是,阿桂姐。」馬永貞用著極為大聲,激動的口氣回答著。
阿桂姐果然沒有讓自己的兄弟們失望呀。
那連馬永貞都可以看清的東西,林桂生又如何會看不明白。
要說她對杜月生一點的師生感情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杜月生突然對自己的男人下手,的確是傷透了林桂生的心。
沈航現在還沒有事,這不是杜月生手下留情,而是自己男人本事太大而已。
換言之,若是沈航現在被杜月生所抓的話,林桂生出面,能把人給撈出來嗎?
十成十是不可能的。
知道了答案之後,林桂生便只能徹底地放棄杜月生。
馬永貞考慮不到這麼多,但林桂生的態度讓他十分的滿意。掛上了電話,再度看向站在鐵門之外的六姐兒時,馬永貞便是態度堅定地說道:「阿桂姐說了,不會見你。還讓我轉告你,道不同不相為謀,你以後好自為之吧。」
「什麼?」六姐兒瞪大了雙眼。
雖然,這個結果她來時不是沒有想過,但她還是認為林桂生不應該如此的絕情。
畢竟,沈航不是沒有出事嘛。
人沒死,那就有談和的可能。
「我...我不相信。再說了,沈先生現在不是沒事嗎?那為什麼就不能見一面了。」六姐兒一臉不甘的說著這些。
「怎麼著,航哥沒事一切事情就可以當沒有發生過嗎?」
「航哥沒事,一切就真沒事了?」
「杜月生幾次將沈航給圍了,派出的青皮數量就有數萬,若非是航哥手段更高一籌的話,現在早就被抓,或是被殺了。現在知道奈何不了航哥了,所以想起來求饒?哼!世間哪有這樣的美事。」
面對著六姐兒,馬永貞是沒有半點好臉色的說著。
「什麼?這...這怎麼可能。」六姐兒站在原地,一臉的不解與疑惑。
法租界戒嚴了,身處於英租界的六姐兒知道的還真不是很多。
主要也是杜月生之前就放了話,不讓其它人把事情告訴六姐兒。
即便是昨天晚上,杜月生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著,他與沈航之前出了一點的誤會。
並沒有說明真相,就是怕六姐兒知道,自己真有弄死沈航的心思後,不會幫自己說情。
但別人不會說,馬永貞可不慣著這些。
杜月生,可管不到他的頭上。
六姐兒終於知道了真相,臉色就更加的難看。
怪不得,杜月生願意拿出一千萬大洋的賠償。
怪不得,林桂生不願意見自己呢。
原來,小丑竟然是自己呀。
想到杜月生求著自己給她辦事,且還事事相瞞,六姐兒就是氣不打一處來。
杜月生,欺人太甚。
在沒臉呆下來的六姐兒轉身就走,穿著小皮鞋,怒沖沖向著杜月生所在之地走了過去。
杜月生遠遠的看著,在看到六姐兒站在大鐵門處說了一些什麼後,就轉身而回了,也是十分的好奇。
同樣大步迎了上去,「六姐兒,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好了,你要去見師母的嗎?」
「呸!」
聽聞此言,六姐兒就是氣不打一處來。
「杜月生,你自己都要把沈先生給弄死了,現在打不過了,知道談和了,你的臉面何在?」
「竟然把我蒙在鼓裡,還想著讓我替你求情,你一個大男人,就不知道害臊嗎?」
「還有,你對沈先生下手,就是恩將仇報之舉。就這,你依然還在瞞著我,杜月生,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你的女人去看,你對我說的到底哪句是實話?」
越說越氣的六姐兒,一時控制不住,揚手就給了杜月生一巴掌。
這一巴掌並不響亮,也不重,只是六姐兒在發泄心中的不滿而已。
打過之後,六姐便是頭一轉說道:「杜月生,道不同不相為謀,從此之後,我們互為路人,你以後也不必再來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