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還倒打一耙，說日本軍人的無用，連點東西都保護不了，還能成什麼大事。
這可是把工騰敏行給氣壞了。
偏偏在人家的眼皮底子，他還做不了什麼。
就在他以為，這一次的行動就這樣了，會無功而返的時候。陳恭樹來了。
這些人的確很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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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能力遠比那些法租界的巡捕強太多了。
更重要的是，這些人還有著足夠的自由度。
只要他們對哪裡有了懷疑，就可以下令巡捕與青皮包圍哪一條小巷或是胡同。
看出了對方的專業，工騰敏行便跟其身後，這一晚上，果然就有了收穫。
殺了三名神龍隊員。
雖說，在這個過程之中，他們的死傷更多。三十幾名青皮，包括他手下的兩名日本軍人，以及陳恭樹手下的兩名行動人員戰死了。
但成績不再是零，這就是好的開頭。
工騰敏行已經打定主意，以後就跟在陳恭樹的身後。
對方有找人的能力，但人手不足。
恰好，行動這方面是他們的特長，足足一百多名日本老兵在側，可以很好地進行相互彌補。
正想著，接下來可以大展拳腳的時候，就跟著陳恭樹來到了這裡，看到了眼前這慘裂的戰場。
之所以說是慘烈。
皆因這一片地方，就像是被排炮給犁過了一樣。
地上，大大小小的炮坑無數。
以工騰敏行的軍事素養，還是無法想像出，這是打了多少炮彈造成的結果。
難道說，沈航手中還有一個炮兵營甚至是炮兵團不成？
是誰說的，沈航進入法租界的舉動是倉促的？
又是誰說，沈航進入這裡的時候，身上的重武器都被搜走了？
謊報軍情。
該死！
這一刻，工騰敏行的心頭上也有了一層濃濃的陰霾。
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恐懼心理。
因為他也知道，如果自己被這伙炮兵給盯上了，一樣是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
......
法租界內。
使館臨時辦公之地。
得到了訊息的公使梅里埃與武官弗拉克急急忙忙地趕來。
加西亞上校，這一會已經清醒了過來。
可正因為此，一見到兩人的時候，便是嚎哭不已。
此時的他，哪裡還有一點軍中上校的影子。
「公使先生、武官先生，這個沈航太狠了，他手中有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強大武器。他可以像衝鋒鎗一樣不斷地發出炮彈...」
「哦，天呀，我現在回想起來，還是不免全身都會顫抖著...」
「這個沈航，不是可以力敵的，放他走吧。」
「這就是一個魔鬼，繼續地把他留下來，整個法租界都要陪葬。」
說話時，加西亞，明顯地有些語無倫次，聽到梅里埃兩人口中，讓他們很是有些迷糊。
「加西亞上校，你先不要激動，先喝口水，然後，慢慢把事情和我們說明白。」武官弗拉克走上前來安慰著。
好一會之後，加西亞的情緒，這才平靜了一些。跟著就把今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給了這兩人聽。
慢慢地，梅里埃兩人終於知道發生的一切，隨即便是長久的沉默。
鐵牛，不過就是沈航身邊的一個司機而已。
他們只有三個人，但在重圍之下，依然還是如此的頑強，甚至不惜用大火將自己燒死，也不願意成為他們的俘虜。
手下都是如此，可想而知，沈航會如何的難以對付了。
這還是他們印象中的華夏人嗎？
這些華人，因為國家落後的原因，說話都不敢大聲。
面對自己的時候，哪一個不是唯唯諾諾，極盡討好之能。
如果他們不高興了，那是動輒打罵。
而你越是這樣，這些華人越是會把好東西送給他們。
時間一長，就算是一些脾氣好的洋人，面對華人的時候，也習慣裝成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了。
說到這裡，不得不說，這種骨子裡的軟弱和自卑是影響了很多年的。
同時，這種印象在西方人眼中，也形成了一種深刻記憶。
多少年後，即便沈航所在的那個後世，當華人去了國外，在海關等處，西方人最喜歡為難的依然是華人。
像是索要好處，甚至是直接公開索賄、勒索的目標也是以華人為主。
似乎他們骨子裡認為，華人就是好欺負的。碰到他們，不問他們要一點什麼，就是自己的不對了。
但沈航的出現，完全打翻了這種刻板的認知。
這個沈航，是華夏人不假。
但面對他們的時候，真是不慣著。
你好好和他合作的時候還好說，只要不惹到他，大家見面還會是朋友。
可是一旦有了利益之爭，這個人是半點步也不會退讓。
即便是沙遜這般龐大的家族，只要給足利益，他也敢去撩一撩鬍鬚。
不僅如此，人家最後還打勝了。
這就太可怕了。
為此，洋人認識到了沈航的厲害與可怕，這也是要向其下手的原因所在。
上海灘雖然身處於華夏大地，但洋人早已經把這裡看成是他們的地盤。
在自己的地盤裡，他們不允許有這麼牛逼且不聽話的華人存在。
他們動手了。
然後，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透過加西亞少校的述說，如果一切是真的話，一旦沈航動用那強大的武器對付他們，結果如何，讓人不敢想像。
只是，弄不明白的是，這些武器都是從哪裡來的？
先是特種炮彈、跟著就是撲也撲不滅的白磷彈、現在還有了如此強力的炮火...
這他媽哪裡是一個黑幫大佬，分明比果黨軍隊還要讓人恐懼與害怕。
「聽我說，兩位，沈航絕對不可力敵。反正我回去之後，就會嚴命手下呆在軍營中不再出來了，若是你們想要以身份命令我這樣做，那我會拒絕，並把發生在這裡的事情，匯報給國內軍隊高層。」
加西亞經歷了高炮放平之後，已經徹底害怕到了骨子裡。
這一回，他是運氣好，被震暈了過去。
相比於戰死的八十名法軍士兵，他逃得一條性命。
下一次，他不相信自己還會有這樣的好運。
加西亞如此斬釘截鐵的態度，落入到梅里埃與弗拉克的耳中，兩人神色更加的凝重。
這位可是軍方駐上海灘的代表。
他都這樣說了，那就證明接下來的行動中，軍方力量是指不上了。
好在，他們已經畫出了一個大餅給了黃斤榮與杜月生。
這兩人還相信了那根本就不可能給出的好處。
軍方不出手就不出手吧，不是還是有其它人嗎？
且今天晚上他們並不是一無所獲，其它人可是殺了三名神龍隊員的。
如果繼續下去的話，也許會有更好的成績呢？
「好吧，加西亞上校，你今天晚上辛苦了，先回軍營好好休息吧。你的提議我已經知道了，我會好好考慮的。而在此之前，也不會在讓你們軍方出手了。」被逼無奈之下，梅里埃公使表了態。
雖然沒有同意就此罷手，可至少軍隊不用上場，加西亞這就長鬆了一口氣，在士兵的攙扶之下離開。
房間中，只是剩下了他們兩人的時候，弗拉克這才開口說道：「公使先生，難道我們就要這樣放任沈航大鬧了法租界之後離開嗎？如果真這樣做的話，我們在聯大的面子何在？還有，我們這些損失又找誰去要呢？」
「好了，弗拉克，我是不會輕易的妥協。不是還有黃與杜嘛，事情交給他們，我們且在觀察幾天再說吧。」梅里埃搖了搖頭，他當然不會輕易的放沈航離開。
不說別的，單就是兩家銀行的損失之巨大，一旦沈航就這樣走了，這個窟窿就頂不上。
最終的結果，只能由他來背這口鍋。
自己的前程和以後就都沒有了。
憑著這一點，他便不會輕易妥協。
弗拉克聽到這裡，也鬆了一口氣。如果有可能，他希望可以與沈航合作，但前提是要打服了對方。
他很不喜歡那種被動合作的感覺。
所以，現在的他，也沒有太多路可選，也許殺了足夠多的神龍隊員，沈航就會感覺到害怕，就會主動低頭吧。
相比於這兩位還在抱著幻想，正在家裡睡覺的杜月生得到了芮慶榮戰死的訊息時，便再也睡不著了。
芮慶榮也死了，那跟著自己的老兄弟就沒有剩下多少了。
要說他的手下不是沒有人才，也非是沒有有能力之人。但他們都是後加入的，相比於芮慶榮他們，缺乏的就是忠誠。
但凡上位者，就沒有幾個不是多疑之人。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對自己能力信心不足的體現？
就像是沈航，空間在手，他就不會有這樣的擔憂。
杜月生只是一個正常人而已，相比之下，他怎麼可能會不憂慮？
他不知道，繼續下去的話，還會有多少的老兄弟會離他遠去？
這樣做，到底值不值，這個問題也開始在他的腦海之中縈繞。
想了想，杜月生拿起了電話，不顧已經是深夜，給黃公館打了過去。
黃斤榮也醒了。
同樣被芮慶榮已死的訊息給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