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了杜月生電話的時候,就聽到對方問道:「斤榮哥,我們付出的代價太大了,死的人也太多了。繼續下去的話,就算是可以抓到沈航,那時我們還有多少的實力?如果說洋人在突然翻臉的話,那時我們連抗爭之力怕都不會有了。」
「嗯?你是打聽到了什麼嗎?」黃斤榮敏銳地從這話中察覺到了什麼。
「是的,我找一些洋人朋友打聽了,他們都沒有聽說董事局要增加兩個華人董事席位的事情。斤榮哥,會不會是那個弗拉克許的空頭支票呀。」
「這件事情我也派人打聽了,得到的結果與你差不多。這樣吧,我們明天再找他一趟,讓他親口向我們做出承諾。」
黃斤榮聽懂了杜月生話中的意思,他其實也有著同樣的擔憂。
如果,事情是真的,以後真可以成為華董的話,他們今天,付出再多代價也是值得的。
有了身份與權勢,現在失去的,用不了多久,都可以重新的奪回來。
反之,如果對方騙自己的話,他們就必須要馬上停手,並做出讓步,修復與沈航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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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在被當槍使了。
「好,一切聽斤榮哥的。」達到了自己目的之後,杜月生就滿意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同時放出話去,繼續做事,在自己沒有下令停止之前,不要放棄尋找沈航和他的手下。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第二天上午。
就在一間生意極好、地理位置很好,洋人經常出沒的法國餐廳里。
黃斤榮、杜月生與弗拉克見了面。
沒有選擇呆在角落裡,就在大廳最為顯眼的地方,黃斤榮面向著弗拉克發了難。
「弗拉克先生,我們兄弟兩人前來,為的只有一件事情,之前你說的華董兩個席位之事到底是真是假。」
說著這句話時,黃斤榮明顯有些面色不善之意。
大有一幅,你如果敢騙我,我現在就與你拼了的架勢。
身為三大亨之首,黃斤榮允許自己失敗。
卻不允許別人騙自己,把他們當槍使。
不僅是黃斤榮如此,杜月生於這一刻,也是臉露陰沉之色,與平時見了洋人,就討好笑著的樣子完全不同。
弗拉克有些懵了。
明明黃斤榮給自己打來電話,說的是要給自己送好處。
可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尤其他們所坐的位置,周邊很多人都可以看到。
在剛才,兩大亨話說時,都沒有絲毫要壓著聲音之意。
使得兩人之言,周邊很多人一定聽得非常清楚。
那問題來了,他要如何回答呢?
這可不是在私密的辦公室中,自己可以信口開河,也不怕誰去追究什麼。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說的每一句話,如果以後兌現不了,可是會很影響他的形像的。
有心想要說實話吧,見到黃斤榮與杜月生那要吃人的樣子,他真不敢保證這樣說之後,會有什麼後果。
對方殺是不敢殺自己的。
但把桌子掀了,那時,他的面子往哪裡放?
先敷衍好了。
只要能把沈航的問題解決了,其它都不再會是什麼問題。如果那時,黃、杜兩人還不聽話,他可以請加西亞代表的軍方出力。
加西亞只是說了,不會在與沈航為敵,卻沒有說不可以收拾黃斤榮和杜月生吧。
想了想,還是面子重要的弗拉克,這便拍著胸口保證道:「這件事情我既然和你們承諾了,自然就會履行。你們呢,也不要聽別人亂說,這件事情是我提交的議案,現在還處於保密階段。但相信我,只要我還在上海灘一天,這件事情就一定可以兌現。怎麼樣,你們滿意了嗎?」
說一句假話的代價,往往需要用十句一百句謊言來彌補。
現在的弗拉克就是這個樣子。
為了讓黃斤榮與杜月生繼續為自己賣命,他這一會也是豁出去了。
話落,對面的兩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餐廳周邊可是有不少人呢。
甚至杜月生還特意花大價錢請來了洋人報社的記者。
人家更是連錄音機都帶來了。
剛才那些話,都被清晰地錄了下來,倒要看看,接下來弗拉克還怎麼反悔。
如果他不履行承諾,那就登上報紙徹底地將他搞臭。
三大亨,可不是那麼好騙、好糊弄的。
事情說開了,又得到了保證之後,黃斤榮與杜月生的面色馬上就變得好看了起來。
對弗拉克,重新恭敬與恭維。
而這件事情,也隨著在場不少的人嘴,傳播了出去。
一直在關注著這件事情的聶金鑫也很快得到了訊息,並在下午沈航給他打來電話的時候,原原本本的給說了出來。
「弗拉克拍著胸口向他們保證的?」沈航聽懂了,臉上露出了不屑般的神情。
現在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就是弗拉克在畫餅。
黃斤榮與杜月生已經察覺到了,只是心中不想承認而已。
沈航這一會,甚至可以想到更遠,那就是對付了自己之後,這兩位大亨就會成為法國人對付的目標。
知道了真相。
沈航自不會坐以待斃。
黃與杜的完蛋怎麼說也要在自己之後,他可等不到那個時候。
自己都死了,仇人死再多又有什麼用?
沈航要自救。
既然出現了問題,自救的最佳方法,當然是解決了那個出問題的人。
弗拉克是吧。
信口開河是吧。
胡亂承諾是吧。
瞎幾把畫餅是吧。
那好,你如果死了,倒要看看,黃斤榮與杜月生的臉色會變成什麼樣。
「你馬上去調查,弗拉克現在住在哪裡,記住了,速度要快。事情辦好了,我會在給你一個地址,裡面有二十噸白糖。」
二十噸白糖,夠聶金鑫賺上一大筆了。
想要馬兒跑,不僅要會揚鞭,還要給它吃草。
越好的肥料,跑得越快。
沈航掛上了電話,聶金鑫握著話筒,整個人也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激動,變得顫抖了起來。
他又如何會不知道,接下來沈航想要做些什麼呢?
這個人怎麼有那麼大的膽子?
此時,聶金鑫原本應該有三條路可選。
第一,不想惹事,就暫時的離開上海灘,去哪裡都行,等到事情解決了再回來。
第二,把這個訊息告訴弗拉克,提前地設下圈套,等把沈航解決了,便是大功一件,好處不會少。
第三,按著沈航所說的做,不惜花費金錢弄清弗拉克的住所,回頭自己賣了白糖收入也不會少。
三點來說,第一點最穩妥。
第二點也不錯,名利雙收。
只有第三種,危險性是最大的。
只是...
想到這些沒用,他已經沒得選了。
自己的小兒子就在人家手中,除非想要斷後,不然,只能乖乖聽話。
好在,沈航還是給了自己好處的,不然的話,聶金鑫真想來一個魚死網破。
沈航的確是把人心給琢磨透了。
逼了你,但沒有把你逼到絕路上去。
正是這種留了一線的機會,才讓聶金鑫不得不按著他所說的方法去做。
沈航這邊,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並沒有閒著,開始對各個安全屋進行了檢查。
昨天晚上,足有兩個安全屋的神龍隊員先後被找到。
六名神龍隊員,最終只是逃走了一人,其它五人犧牲。
這還是沈航被圍在法租界裡之後,付出最慘痛的一晚。
具體原因,白映雪已經展開調查了。但沒有足夠的人手之下,真相不是那麼好查的。
沈航要做的,就是查缺補漏。
每一個安全屋都去一遍,把周邊的環境也查上一遍,以確保足夠的安全。
一旦發現危險,能解決就解決,解決不了,就換一個安全屋。
之前,沈航可是沒少做這方面的準備,買下和租下的房子就不少,現在都用上了。
整整一下午加一晚上,法租界難得變得消停了下來。
這讓已經習慣了聽到各種不好訊息的法公使梅里埃,難得一覺可以睡到天亮。
在發現,過了一晚上,都沒有什麼電話來找自己的時候,他欣喜地叫來了弗拉克,詢問著昨天晚上的情況。
「公使先生,事實證明,我們的方法是對的。沈航終於變得老實了起來。」弗拉克的臉上,同樣帶著欣喜,甚至還有一點小小的激動。
話說,一晚上沒發生什麼事情不是應該的事情嗎?
就因為他們把沈航留在了法租界,反而有事成為了正常,無事成為了反常。
「太好了。」梅里埃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了笑意。「對了,黃斤榮他們可有什麼進展。」
「有的,他們又找到了一組神龍隊員,雙方短暫的交戰之後,殺死了一名神龍隊員。」
「只是殺死了一個人嗎?」
「是的,公使先生,這些人太難纏了,尤其又是有了堤防之下,我們的人剛一發現他們,就會被反發現。」弗拉克點了點頭,在這一點上,他是不得不佩服沈航,把手下訓練得太強了。
「不要緊,繼續找,這裡是法租界,他們沒有任何的援軍,現在都不敢公開露面了,慢慢地,吃喝都會成問題,到時候,就不得不從藏身的地方走出來。還有,對一切可疑房屋進行搜查,如果你們溝通不了的,給我打電話,我親自去和他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