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之後,遠處終於有車燈照來。隨即三大亨原本嚴肅的臉上就充滿了笑容,紛紛下了台階主動開啟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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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裡走出一個雖然人至中年,但依然可以看出帥氣的洋人。
蘭波特走出了車子,先是習慣性的左右環視了一圈,跟著才向三大亨點了點頭,隨即在眾星捧月之下,向著富春樓裡面走去。
六姐早已經帶著姐妹們等候多時。
蘭波特一走進來,這些鶯鶯燕燕們便圍了上去。
穿旗袍的有、穿洋裙的有、還有的,乾脆就穿著一件肚兜,把大片雪白的肌膚都給展露了出來。
這一幕,任何一個男人見到了,都會忍不住血脈賁張。
就像是見慣這場香艷場合的張嘯麟,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都可以感覺到身體上的反應。
蘭波特也是一樣。
他被美女環繞的那一刻,眼中也閃過了一道欲望。
只是這種目光,來得快、去得也快。
幾乎就是一息之後,他重新恢復了嚴肅的表情。「黃總探長,你不是說要與我談重要的事情嗎?這是怎麼一回事?」
蘭波特竟然無動於衷。
黃斤榮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失望之色。好在,他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還是很快就恢復了過來道:「蘭波特先生,請上二樓,在那裡,我們安排了最好的雅間。」
「好吧。」蘭波特聳了聳肩膀,一副要看看你們準備了什麼把戲的模樣。
二樓雅間之前,黃斤榮親自推開了房門,跟著黃光便由裡面閃耀而出,都返照在了蘭波特的臉上。
一個由金條堆砌而成的一座小山,正擺在房間正中。
除此之外,左右兩側,還裝著放滿了大洋的箱子。
儘管不是品質最好的袁大頭,但孫小洋的購買力也是不錯的。最主要數量多,看樣子,至少有十萬之數。
「蘭波特先生,您還滿意嗎?」黃斤榮的一張老臉隨即就湊了過來。
「黃總探長,你這是在做什麼?」蘭波特的臉上,還是那般嚴肅的樣子,並沒有因為眼前的一幕,而受到絲毫的影響。
黃斤榮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才好,只能陪笑著,「這就是我們送給您的一點小小禮物。」
倒是一旁站著的杜月生,一直在關注著蘭波特的一舉一動。在看到,連這些都不能引起對方注意時,眉頭便深皺了起來。
「黃,你是巡捕房的總探長,你應該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至於其它的,就不要去想那麼多了。要不然的話,我會考慮向上面打申請,換一個人來做總探長的。」
蘭波特轉身,不悅的樣子寫滿了一臉。
所說出的話,也讓黃斤榮的額頭上不由自主的向外冒著冷汗。
都說巴掌不打送禮人。
自己明明是送禮的,怎麼還會受到訓斥。
尤其還警告自己位置不保,這...這算是怎麼回事嘛。
蘭波特說完這些之後,連飯都沒有吃,轉身便離開了富春樓。獨留下三大亨一臉的不解與鬱悶。
蘭波特上任也有一個多月了。
這段時間,他們可謂是想盡辦法投其所好。
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優勢,辦法可是沒少去想,禮物更是沒少去送。可是現在,人家連一起吃個飯的面子也不賣,實在是讓他們有些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實在不行,我找人幹掉他。」張嘯麟不願意想這種頭疼的事情,便想到一勞永逸解決事情的辦法。
「住口。」
聞聽此言,黃斤榮被嚇了一大跳。
跟著人就起了身,來到雅間之外。
還好,之前就吩咐過,沒有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轉身將房門關好,回身坐下,「老二,以後這樣的事情千萬不要去講了,不然的話,我們將死無葬身之地。」
真有意思,有身份的洋人是那麼好殺得嗎?
尤其還是蘭波特這種,警務處長身份。一旦他在上海灘出了事情,那絕對是極為轟動的效果。洋人們為了自身的安全,那不管花費多大的代價也是要破案的。
而一旦被人查出,事情與他們三大亨有關係。
嘿嘿,不要說是上海灘了,就算是華夏地大物博,接下來也不會有他們的容身之所。
那時,就算是想要逃往國外,怕也是入地無門了。
沒看到,那個瘋子號稱殺人不眨眼,但你可看他在任何公共的場合去殺洋人了嗎?當然,鬼子除外,那根本就不是人。
像是當初的理查,就處處針對沈航,但最終只是丟了職務,人身安全還是得到了保障。
雖然沒有人規定,但有些事情,多年下來,已是約定成俗的規矩。
洋人高官是不能死的,至少不能死在上海灘。
「那要怎麼辦?難道就這樣眼看著別人拉攏他,回頭來打壓我們嗎?」張嘯麟也知道,自己僱傭殺手殺人的辦法太過兒戲,但他又有什麼辦法。
最近這段時間,他下面已經有三個煙館被突然出現的阿三巡捕給查封了。
直接損失就達到了十萬大洋左右。
他真擔心,這不是結束,而只是一個開始。
「放心,在法租界,還沒有人可以輕易的踩在我們的頭上。至於辦法嘛,繼續想吧。」杜月生開了口。
他也著急,但不是沒辦法嘛。
至於他說的,沒有人會來踩他們三大亨,算是實情吧。只是沈航不包括其內。
有時候,當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就在大約是十天之後,當蘭波特已經開始逐漸的掌控了巡捕房,拉攏到了更多人為他所用,他的胃口似乎也是越來越大。
就在今天上午,竟然有巡捕以調查命案為由,要進入其轄內的華聯集團進行搜查。
許文強帶人給擋了下來。但那些巡捕也說了,他們會把事情上報,最終會帶著法租界工董局的檔案進入到華聯集團之內。
茲事體大,許文強不敢怠慢,就守在大門處,等到沈航上午過來的時候,當面進行了匯報。
「航哥,那個蘭波特到底想要幹什麼?之前我們可是給他送過禮的,還是三次,且一次比一次重,但都被退了回來。這個人胃口,是不是也有些太大了。」
許文強是沈航手底下少有的頭腦清晰之人。
不然的話,沈航也不會把華聯集團執法隊這麼一個重要的部門交到他的手中,且自己還是不管不問。
不誇張的說,有許文強在,很多事情根本就不用沈航操心,便可以得到很好的解決。
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有許文強解決不了的事情。
聽著那有些抱怨之聲,沈航心中也是充滿著不解。
這個時候由國外來上海灘上任的洋人高官們,他們的目的主要就是一個,斂財。
只有個別人,還帶著打探情報的任務。
可不管怎麼樣吧,錢,幾乎是大家都喜歡的好東西。按說,就算是你有別的想法,送到手的錢也沒有不拿的道理。
至少,到現在為止,沈航接觸的這些洋人,就沒碰到一個不收錢的。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航也了解過許文強給蘭波特送的是什麼禮物。
不說多麼貴重吧,卻足以配得上對方的身份。
在法租界,沈航並沒有太多的要求。況且,華聯集團落戶,尤其是磺胺製藥廠那可是當初法國人求著自己建造的。
雖然漂亮國那邊已經可以生產磺胺,且每年的產量也都有所增加,但要賣到法國,還是需要一些時間。
也就是說,現在的法國還是需要自己的。
這個時候,要進入華聯集團,那豈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事情我知道了,你應該做什麼就去做什麼,我先打幾個電話問問其它人?」沈航笑著勸退了許文強,接著就拿起了電話,打給了同樣是法租界董事之一的愛德華。
兩人透過傑西斯認識,之後交情一直算是不錯。
電話接通,愛德華聽到沈航的疑問時,頗是有些無奈的說道:「沈,蘭波特以公共租界的治安為榜樣,想要把法租界打造的與那裡一樣,所以才頻頻有了動作,這件事情,我們工董局都是知道的,明面上也只能贊成。」
「他想怎麼樣我不管,但不能拿我們華聯集團開刀吧,要知道,當時我會把藥廠落戶在這裡,還是你們強烈要求的。」
沒有得到滿意的答覆,沈航在電話這邊就表露出了不滿之意。
「是的,沈,你說得都對,但我想說,這個蘭波特就是這樣的臭脾氣,在加上他的身份和位置,巡捕房對歸他正管,他想要做些什麼,我們也不好去阻止的。再說了,他不止是對你,對其它人也是一樣。這麼說吧,這段時間,我接到的都是來告狀的電話。」
「呵呵,這麼說,你們還都管不了他了?」沈航都被氣樂了。
真當平時白送給你們那麼多好處了?
現在要出問題了,你們以一句管不了就想置身事外?
也不打聽打聽,我的綽號是什麼。
「當然不是。呃,這樣吧,我馬上就給蘭波特打一個電話,但多半作用並不大。不過,你若是有機會倒是可以好好與他談一談,或許就可以把問題解決了呢?」
「愛德華先生,你和我開玩笑嗎?你們都解決不了的事情,指著我來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