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他沒有馬上做決定,但這和做了也沒差多少。那個布萊恩既然敢當眾提出建議,不用說,一定是有所準備了。
「行,那就聽黃老大的。」張嘯麟滿意地笑了。
對此,杜月生沒有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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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欠沈航的人情,那是他私人的事情,大不了到時候大家都針對沈航的時候,他不出聲不出力就是了。但他是不會為了一個外人,而與兩位哥哥翻臉的。
三大亨之所以這麼多年,能在沈航鋒芒畢露的時候依然名聲赫赫,不就是因為他們的團結嘛。
一旦有一天,三大亨連表面的合作都沒有了,那時就可能會被別人給吞併了。
與三大亨有著一樣想法的還有很多人。
像是虞洽卿就跳得很歡。
自從他被踢出了糧食總局之後,日子就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他手下最重要的生意之一就是糧食,現在人家不帶他玩了,讓他的收入因此大為減少。
他不是沒有想過向沈航低頭。
可一想到那人囂張的嘴臉,再一考慮到南方軍就要來了,便想著再等等。
這一等,南方軍還真來了,沈航也繼續囂張,引得雙方大打出手。
然後...
結果讓虞洽卿十分的不滿。
一路從南地殺過來的攻無不克的南方軍,竟然在沈航一個江湖人面前吃了大虧,真不知道,他們在南方的那些勝仗是怎麼打的。
跟著不久,又發生了沈航救下老頭子的事情。虞洽卿就徹底的決了借勢找沈航麻煩的想法。
他之前已經開始重新考慮向沈航低頭之事了。
而就是此刻,風雲再起,美國人看沈航不順眼了。
想在上海灘混出頭,不僅需要有人有勢力,還要有背景。
洋人就是最好的護身符。
沈航就是因為與洋人的關係極好,才混得風生水起,甚至還可以在公共租界裡弄出一個屬於他自己管轄的區域來。
這可不知道羨煞了多少人。
遺憾的是,也只能去羨慕。其它人想要讓洋人做出如此大的讓步,顯然是不現實,也是不可能的。
這也讓沈航的地位更加不可撼動。
對老頭子有救命之恩,與洋人的關係又是極好,這樣的人,還怎麼斗?
好在,洋人也非是一條心,新上任的布萊恩要拿沈航開刀,這就很好嘛。
沒有了這個陸戰隊榮譽顧問的身份事小,但不受洋人的照顧了,影響才是真的大。
之前就聽說美國那邊也可以製造磺胺了,那以後沈航手中可打的牌也會越來越少,于洋人的作用也會越小。
沈航危矣!
這就是虞洽卿透過一番分析之後得出的結果。
而如果這個想法被沈航知曉的話,他一定都會很好奇,自己怎麼就危矣了呢?
相反,不是應該這個提出決議的布萊恩危矣了嗎?
布萊恩,並不知道沈航對他已經採取了措施。
更不知道,一早的時候,自己就處於被布局之中。
此時,他已經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坐上車,直向家中的小洋房駛去。
洋房是大使館配備給自己的。
之前是洛根住過的,從這一點上來看,待遇福利還是不錯的。
這麼好的條件,只要布萊恩不作的話,等到任期一滿,從這裡帶走一大筆錢絕對不是問題。
但如果想要更多,忍不住貪婪之心,弄一個不好,就會人財兩空地。
「先生,這裡有您的包裹。」一回到府中,管家就把一個斤把重的盒子放在了他的面前。
「包裹?誰寄來的?」布萊恩好奇地問著。
「很抱歉先生,上面並沒有地址。」管家回答道,「應該是有人直接送到我們門口的信箱裡。」
「行了,你下去吧。」布萊恩點了點頭,同時也非常的好奇。
這一定是有人想要給自己送禮,但又怕自己不收,才弄了這麼一出。
有意思,都說華夏人表達感情時有些含蓄,他算是領教了。
回到書房,用刀子將包裹劃開,他很想看看,送給自己的禮物到底是什麼。
當然,如果給的太少,他是不會搭理對方的。開什麼玩笑,他可是漂亮國的中校武官,那是什麼人想要巴結都可以巴結上的嗎?
包裹被開啟,裡面出現了四盤磁帶和一張信封。
剛才他就掂量過包裹,很輕,可以確信裡面是不會有什麼如金條之物的,他便以為送的可能是支票。
可這四個磁帶是什麼鬼?
這個東西他見過,聽說也是那個叫沈航的搞出來的。
一提到這個名字,布萊恩就有些不爽。但既然包裹開啟了,他還是伸手接過信封將其開啟。
就是單純的信封,裡面沒有預想中的支票或是鈔票,簡單的就是幾行字而已。
當看清了上面的字型竟然是用英語所寫,自己一眼就可以看懂其內容時。很快,布萊恩的腦門上溢位了一層層的冷汗。
「管家,管家,我記得這裡有錄音機的吧?」手拿著信件,布萊恩的聲音這一刻都變得有些焦急了起來。
「先生,有的,是之前大使館配發的,但您說,不喜歡華夏的音樂,就給收起來了。」管家小跑而來,說著事實。
「你真囉嗦。好了,馬上把它找出來,拿給我。」
「是的,先生。」管家一口答應,很快一個小巧的錄音機就送到了布萊恩的手中。
轉身,反鎖房門、重新在書桌前坐下,雙手都有些顫抖著,就把磁帶放入到了錄音機中。
很快,聲音響起。
並不難辨別,裡面全是自己的聲音。
是自己在富春樓時,與白人女子的靡靡之音。
男人嘛,喜歡美女實屬一種本能,這並不算什麼。要命的是,裡面的布萊恩所說的那些話。
抱怨。
抱怨漂亮國上層人物們是膽小鬼...
抱怨那些大人物,沒有眼光,這個時候應該開啟國門,走出去,而不是施行孤立主義,只是當一個看客。
磁帶裡面的布萊恩,大放著噘詞,大意就是自己如果是那些大人物會怎麼做,漂亮國在他的領導下一會定會更加的強大。
在漂亮的女人面前吹吹牛,這不算什麼,很多男人都習慣了這麼做。
問題是,被人錄了下來,這就很要命了。
可以想像,如果這件事情被國內那些大人物們聽到了,自己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別看在公眾面前,那些大人物表現出來的都是很開明的樣子。但你若是真招惹了他們,他們一定會記在心裡,然後施實報復的。
更不要說,這四份磁帶裡面,不僅有他抱怨國內大人物,還有說舒爾曼大使那些不好聽的話了。
諸如,這個老東西,天天眯著眼睛,看似人畜無害,其根本卻沒有什麼好心眼,天天都在算計著別人,想著把別人口袋裡的錢弄到他的手中。
還有,這個老東西,那方面還行不行了,用不用自己幫忙,安慰一下大使夫人等等。
這些東西,一旦被送到了舒爾曼的面前,可以想像,自己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這一會,已經不是流冷汗了,而是大汗淋漓。
布萊恩真的害怕了,他甚至可以想像,如果這個東西流傳出去,不要說是前途了,他的性命都不能保住都要兩說。
再一次拿起信件,看了看上面留下的電話數字,雙手顫抖的撥出了號碼。
四十分鐘之後,有些狼狽的布萊恩出現在了美租界的一家餐廳包廂里。
推門而入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沈航那張讓他討厭的笑臉。
他就知道,這件事情很大可能就是這個人做的,其行為太卑鄙了。
心有怒氣,但布萊恩已經不敢表現出來了。
自己的命門就攥在別人手中,現在首要的就是把磁帶都要回來,那個時候再想著怎麼收拾這個人好了。
「沈,你這是什麼意思?」
一入包廂中,人都沒有坐下,布萊恩便出聲質問著。
「我很想問問你,你是什麼意思?」
「我...我那不過就是一個提議而已,再說了,讓一個華人當我們軍隊的顧問,這原本就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
「是嗎?」看著布萊恩並不合理的解釋,坐在椅子上的沈航繼續笑著。
被這樣的笑容看得的布萊恩有些發毛,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道:「好吧,我承認我錯了,我可以收回提議,那你是不是可以把那些磁帶都還給我了呢?」
「布萊恩先生,你認為我很傻嗎?」
沒有說不,但已經說了不。
布萊恩就知道,事情不會那麼容易結束。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只得坐在了沈航的對面,穩定了一下心神之後,再開口說道:「好吧,沈,你贏了,現在說說你的要求吧。」
「對嘍,這才是求人的態度嘛。」
一句話,噎得布萊恩滿臉通紅,如果不是自己實在有把柄在人家手中,這一會,他都要站起身,拂袖而去了。
可就算是他能靜下心來,聽沈航說些什麼。可隨著下一句話入耳,布萊恩還是忍不住由椅子上跳了起來。「不,這絕不可能。」
眼前這個華夏人,再想什麼呢?
竟然想要公共租界董事的位置。
那可是董事的位置,在法理上可是擁有著極大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