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航對於今天會發生的一幕早有準備。
傑西斯的這個電話自然也就在情理之中。
他甚至還知道，對方為什麼會打來這個電話，無非就是之前三千美金花費招待的事情嘛。
沈航當然不會要。
不僅如此，他還知道，以後傑西斯如果知道了真相還可能會怪自己。
但都無所謂啦，沒有哪條法律規定，只能你利用我，不能我利用你的。
再說了，法律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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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之中，有權有勢就是法律。
「傑西斯，我的朋友，感謝你提供給我這麼一個重要的訊息，這個布萊恩的確渾蛋，不過你放心，那些錢既然已經花出去了，我是不會要的。」
「哦，沈，你真是一個很大方的朋友，你也放心，下個星期的表決會，我是一定會投反對票的。」
「那就多謝了，傑西斯。」
沈航對於所說的投反對票的事情，毫不在意。
布萊恩既然可以提出這個議案，那就說明，他已有了十足的把握，又豈是一張反對票就可以否決的。
掛上電話，大使舒爾曼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沈，有時間嘛，見面喝一杯怎麼樣？」
沈航只是以為他也和傑西斯一樣，和自己通個風報個信，得到一個感謝，竟然還想見自己，這就很有意思了。
「當然了，大使相邀，不勝榮幸。」
下午，沈航在美租界一個西餐廳里，見到了舒爾曼。
這位已經在華大使任上幹了數年的美國佬，一見面就開始大倒起了苦水。
原本，這一次洛根回國時，他也是可以回去的。且他已經給國內那些大人物身上送了不少錢。
遺憾的是，那些無恥的人，收了他的錢並沒有給他辦事，之前他已經看好的一個國內高層位置，還是被許給了別人。
沒有合適的位置，他回國做什麼？
好在，之前的錢並沒有白送，那些人沒有把事情辦成，卻也許諾，會讓舒爾曼繼續在這個大使任上干一屆。
這一屆還有兩年，再加下一屆的話，那就是足足七年的時間了。
還要在上海灘七年，舒爾曼就不得不為以後的事情所考慮。
撈錢就是他的主要任務之一。
想做到這一點，與沈航保護著良好，甚至更好的關係就顯得極為重要。
今天他見沈航，把這件事情主動說出，就是想要看看，沈航是什麼樣的態度。
「大使先生，謝謝你的坦誠，你也放心，我既然知道了這件事情，自然不會讓您失望。」
沈航許下了承諾，舒爾曼心中就有了底氣，知道這是一個做事靠譜，說話算數的人，他便也決定投桃報李，「沈，這個決議有我在，是透過不了的，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既然知道了這件事情，就算是沒有我出手，你也可以解決。我今天來，是想和你說另外一件事情。」
「大使先生請講。」
「沈，公共租界的華人董事你有興趣嗎？」舒爾曼笑眯眯的，如一隻老狐狸般地說著。
「華董？」
沈航聽之，全身也是一振。
他突然有些明白了，對方要見自己的意思，但跟著他也有自己的疑慮。
「大使先生，公共租界不是已經有了一位華人董事了嗎？難道還可以再增加一個席位？」
「增加是不可能的，就算我同意了，其它人也不會同意。但那個叫虞洽卿的已經在任很多年，且一直沒有什麼建樹，我認為，這樣的人已經不適合這個位置了，沈，你說對嗎？」
「哈哈哈。」僅僅是兩秒鐘不到的時間，沈航就已經反應了過來，大笑道：「大使先生，你這個提議很不錯，但難度也不小吧。」
「當然不小了。但不要緊，只要沈你願意出足夠多的錢，我會做這個說客，可以幫你說服一些人的。」
得，要錢才是對方見自己的最終目的。
顯然，每個月的孝敬已經不能讓舒爾曼滿意了，他想要更多。
那也就相應的需要做出更多的事情來才行。
沈航懂了，笑了起來。
隨著兩人的這相視一笑，有些事情盡在不言之中，一種預設的協議也算是就此達成。
......
布萊恩提議撤去沈航，海軍陸戰隊名譽顧問的事情，有如風一般，傳遍了整個上海灘。
「哈哈哈。」
法租界，黃公館。
大廳中，張嘯林的笑聲震耳欲聾。
黃斤榮坐在那裡喝茶，嘴角上同樣掛著笑。
有一種思念，會像酒一樣，越沉越香。
他對林桂生就是如此，越是得不到，越是心裡痒痒，即便是沈航的勢力眼看著越來越大，他想要把美人抱回來的想法也從未改變。
就算是杜月生私下勸過他好幾回，師母不可能再回來了，他也依然沒有放棄。
只是在心中，他卻清楚，機會之渺茫。
尤其是沈航救了老頭子一命之後，黃斤榮那顆心就猶如被澆了一瓢冷水，有些涼了。
卻不想，風迴路轉。
洛根走了，換來了布萊恩，他要找沈航的麻煩。
一如當初佩里埃走了，換來了理查，也要找沈航的麻煩一樣。
這些個洋鬼子，都像是看沈航不順眼一般，只要一來上海灘，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對付沈航。只要這件事情做成功了，他們那第一把火就燒好了。
真希望這些洋人的更替更勤一些，到時候，沈航就要抓耳撓腮，日子不好過了吧。
「黃老大，老三，我看這個時候我們要準備做些什麼了，碼頭不能再由某一個人說了算。」張嘯麟在大笑之後，出著主意，也是表達自己的態度。
這段時間，張嘯麟雖然還在靠大·煙賺錢，可是相比之前，已經少了一些。
無它，碼頭被沈航所控制，進出貨都要接受檢查和報備。除了自己的華通碼頭之外。
但由那裡運上來的貨物終是有限的。
稅不能逃一分，應該交的錢也不能少一文，僅是這一塊，每年就有幾十萬大洋的損失。
汝大耳死了，申九也斷了一條手臂，他不能幫其討回公道，也讓他的名聲受了一些的損失。以至於上海灘被果黨收復之後，兩位兄弟都藉此擴充自己的勢力時，他也想做相同的事情，卻並不順利。
後來，他是不得不放權，讓下面的人自己去建立幫會，這才有人願意掛在自己門下。
看起來，他的勢力也得到了擴充，可只有他心中清楚，對於這些掛靠的幫會，他的約束力其實並不大。
而這一切，都是沈航弄出來的。
如果沒有這個人，張嘯麟自信，他可以成為三大亨中的老大，而不會像是現在這般，成為老末。
「老三怎麼看？」黃斤榮還是一如既往般沒有直接做決定，把話題拋給了杜月生。
「準備什麼？」
杜月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側頭看向張嘯麟。「就算是沒有了這個名譽顧問的身份，沈航就是你能動的？」
「他手下的神龍大隊可有一分一毫的損失？」
兩連問，讓原本臉上還有笑容的張嘯麟閉上了嘴巴。
是呀，這件事情只能證明沈航在美國人面前失了勢，並不代表他沒有了自己的實力。
該死的神龍大隊，弄得那麼厲害做什麼，害得他們都不敢向沈航輕易發難。
眼見張嘯麟不說話了，杜月生又開口道：「好了，有這個時間還是以強大自身實力為好。我已經著手組建了神風大隊，且已經投入了大量的金錢，展開了訓練。」
「嗯，老三做得不錯，我也想好了，弄一個神鷹大隊，回頭就去挑人去。」黃斤榮讚許般點了點頭。
想在上海灘混出頭，什麼名聲都是虛的，手中有實力才是王道。
只要手中有過硬的可用之人，即便是產業都沒有了，還是可以重新殺出一片天地。
「弄那個做什麼，很費錢的。而上海灘最不缺的就是人，只要肯拿錢，分分鐘可以招呼很多人為我們賣命的。」張嘯麟呢，對此是一點也沒有興趣。
老三弄的神風大隊，並沒有瞞著自己，其中的一些事情他自然也是清楚的。
就是因為知道怎麼回事，他才放棄了這個想法。無它，實在是太費錢了。
聽說光是前期，就投入了五十萬大洋弄裝備。
接下來訓練還要用錢，五百人的隊伍，一個月的日常消耗就要至少十萬大洋。
有這些錢，他不知道可以招收多少的小弟，這簡直就是敗家。
張嘯麟不贊同訓練精兵，杜月生聳了聳肩膀，沒有再說什麼。
主意自己出了，人家不聽，那就算了吧。
至於說對付沈航，他是不會出手的。
別的不講，富春樓老六的事情，他還欠著人情呢。還有就是宋府刺殺的事情，沈航也在老頭子面前替他求了情，說事情主要還是陳金虎的責任，與他這個副局長無關。
不然的話，你以為杜月生就可以安全的過關了嗎？
兩次人情都沒有還，現在就想著怎麼對付人家，這樣不講義氣的事情，他杜月生做不出來。
「好了，那只是一個提議而已，到底能不能成行，還要看一個星期之後的結果。到時候，我們在提碼頭管理權的事情也不晚嘛。」
最終，還是黃斤榮一錘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