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過來,純是意外行動,事先並沒有報備。
如果真把租界巡捕引來了,到時候自己也不會有什麼好瓜落吃,弄不好,正給了杜月生收拾自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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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著速戰速決的想法,孫容開口道:「好了,和他一個司機廢什麼話,先把人抓了再說。」
命令一下,就有小警察想去開啟已經停下了車子的車門。
「哎,你們想幹什麼?不要說沒有提醒你們,這可是遠航計程車,能坐在車裡的人,都是我們尊貴的客人。動了他們,後果你們要考慮是不是能承擔得起。」
丁力的提醒之聲,這一刻,卻被孫容等人當成了色厲內荏的表現。
真有意思,沈航是牛逼,是厲害。
但那是他,你不過就是人家旗下的上千輛車子裡的一個司機而已,有什麼可牛的。
完全沒有把這個提醒當回事。不僅如此,為了更快的完成任務,孫容直接就掏出了盒子炮,想要嚇住這個多嘴的司機,先把人給搶走再說。
這邊槍被拿了出來,圍觀的人群立馬就出現了騷動。
有人擔心被波及,開始向外走去。
但也有人,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事情,向裡面擠了過來。
持槍的孫容,看著那驚慌的人群,不由笑了出來。
果然,說什麼都是多餘的,手中有槍才是王道。
就在孫容一臉的樂呵,想著就要立大功的時候。圍觀的人群中,突然就走出了兩道身影。
沒有任何的廢話,舉槍就向著孫容和跟來的幾名警察身上打去。
啪啪啪...啪啪啪...
手槍界中的祖師爺,槍牌擼子在手,打得叫一個順暢。
孫容還沒有看清是怎麼回事呢,腦袋上、胸口上皆被印上了子彈。
帶著一臉的震驚,還有不甘,身體向後倒去。
孫容實在想不明白,這突然出現的兩個人是幹什麼的?
還有,怎麼一句話也不問,就開槍了呢?
自己的小命就這樣沒了嗎?
眼前很快一片黑暗,孫容再也問不出這些問題。
同行的其它六名警察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兩人的開槍速度不僅快,而且准。
啪啪的響聲中,六人一個沒跑,全都步入到了孫容的後塵。
槍聲也把其它看熱鬧的百姓給嚇跑了,同樣也引來了遠處巡邏的巡捕。
「行了,你們先走,我留下來處理後面的問題。」丁力呢,有些手癢的看向著王庸與江萬支。
他們都在訓練場中見過,知道是自己人,便很隨意的說著。
「行,就麻煩丁隊長了。」王庸嘿嘿地笑著,跟著來到車門前,將裡面已經嚇傻的呂范中架起,隨即三人隨著人群一起消失不見。
巡捕在這個時候終於圍了上來。
只是原本緊張的他們,在見到這裡停有一輛遠航計程車,而司機無事的時候,不由都長鬆了一口氣。
在公共租界當差,航爺就是他們的衣食父母,只要不是他們出事,其它人死了也就死了。
亂世嘛,死幾個人還不正常嗎?
不遠之處,隨著人群散開,沈航坐在車子裡,終於可以看清倒地的七名屍體。
「這...這就都殺了?」
話是副駕上峽公問出來的。
顯然,今天的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或是說有些不在他的認知之內。
紅黨做事,一般不會這般的暴戾。
除了鋤奸的時候,下手狠一些之外,平時,能不傷人就不傷人,更不要說,一下子連殺七人了。
「對,都殺了,這些人已經認識了呂范中,如果留著的話,以後只會後患無窮。除非他以後不在上海灘工作了。」沈航呢,坐在後排,面無表情般的說著。
對自己人,應該有著春風般的溫暖。
但對敵人,就應該斬釘截鐵般的毫不客氣。
「可這,是不是太...」
「太什麼?太殘忍嗎?告訴你,對敵人的仁慈,才是對我們自己最大的殘忍。走吧,開車,去市府大樓。」
峽公是一個聰明絕頂的人,有些話,沈航不需要深說,只要給對方時間,他自己就可以悟得明白。
另一邊,王庸、江萬支和呂范中三人也閃進人群之中,然後七拐八轉的,就來到了安全區的一個側門。
安全區一共有三個門。分別是正門一個、側門兩個。
至於後門?
沈航不喜歡有人走他的後門,就沒有弄。
但事實上,現在正在秘密的挖一條地下通道。
很長的那種,可以直通到安全區之外五里的地方。以保證一旦這裡真被圍了,完全出不去的時候,還有最後這條路可走。
「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出去的事情你們應該是不知道的吧。」走進了安全區之後,呂范中也終於緩過神來,問出了心中問題。
出於地下工作保密原則,呂范中並沒有和人說自己出去接頭的事情。
他就有些弄不明白,為何同志會出現的那麼及時。
「你還想問什麼,就都問出來吧。」王庸呢,沒有馬上作答,因為他知道呂范中心中還有更多的問題。
「那好,你們為什麼要殺人,還把這些人全都殺了,教訓一下,他們知道錯了就好了嘛。」果然,呂范中不在糾結於之前的問題,而是把心中不解一骨腦的都說了出來。
「教訓一下,放他們走?就可以改正了嗎?」王庸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著呂范中。
「難道不能嗎?」呂范中一臉理所當然的反問著。
「那好,我請問你,呂范中同志,如果你被敵人給抓了,然後他們教訓了你一頓之後,讓你改正,你以後就不繼續的完成革命工作了嗎?」
「當然不可能。」呂范中本能之下脫口而出。
然後,他就愣在了原地。
看著呂范中自己不說話了,王庸就聳了聳肩膀,攤開了雙手,「看看吧,你不會改的,那也不要指著那些人會改。他們已經認出了你,他們不死的話,你以後走在大街上,隨時都有被認出來的可能性。到時候,你一個人危險了不可怕,可怕的是因為你會連累到其它的同志。當然,這些話不是我說的,是沈先生說的。」
「沈先生。我明白了,我出去的事情,一定是沈先生發現,然後派人一直在盯著我是吧。我承認,沈先生這個人對我們是有很大的幫助,但他並沒有權力干涉我們組織內部的事情,對嗎?」
終於反過神來的呂范中感覺到了屈辱。
自己就像是一個小丑般,所作所為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虧得他還以為自己多厲害呢。
「他並沒有干涉我們的工作,只是在教我們以後怎麼做事。不然的話,怕是現在的你已經被他們抓起來了,跟著就會因此而連累到更多的同志。」王庸替沈航說著話。
他是一個明白人。
一直知道組織想要的是什麼,也知道現在虛弱的他們急需像是沈航這樣有能力有勢力的人幫助。
至於其它的,只要不過份,他都是可以接受的。不像是呂范中,一根筋,不太懂得變通。
「我就算是被抓,也什麼都不會說的。」呂范中呢,這一會叫起屈來,他感覺別人太不相信他對組織的忠誠。
「我沒有說你會說什麼,更沒有講你會投降。可你想過沒有,只要你被抓了,就算是你什麼都不說,難道他們就沒有其它的辦法了嗎?」
「他們有什麼辦法?」呂范中不信的問著。
「他們可以把你抓起來遊街,就在閘北區走上一圈,讓更多人看到你,然後人群中如果有人表情不對,他就會被抓。就算是大家都可以忍得住,你被抓了,組織總是要想辦法營救的吧,那這正好是一個圈套,一個敵人挖好的大坑,就等著我們的人跳下去了。你說,組織的損失大不大呢?」
「這...這都是沈先生和你說的?」呂范中無言以對。但又感覺到哪裡不對。
這個王庸能力是真不錯,學習進步也很快。可要說到地下工作,他還沒有真正接觸過,應該沒有什麼經驗的吧,怎麼就可以說的這般頭頭是道?
一定是有人在教他,而這個人很可能就是沈先生了。
「對。這的確是沈先生的一種分析,但我也用心想過了,的確會出現這樣的可能。所以,就有了剛才的事情。」王庸義正言辭的回答著。
他才不會說,今天的實戰打得很過癮。
七名敵人,他自己就打死了四個,江萬支打死了三個。
那種舉著雙槍不斷射擊,把子彈打在敵人身體上的近距離的感覺,別提多爽了。
更為重要的是,殺了人就可以走,其它的事情,沈先生會善後。
完全不用擔心會有什麼後果,過癮呀。
當然,救下呂范中,然後給他上一課也是很必要的事情。王庸還知道,如果他們兩人不動手的話,沈先生還安排了另外的後手,而且光是神龍隊員就有兩組。
那就算是這兩組人都失了手,最後還有巡捕房,他們會衝過來,把七個人給解決乾淨的。
這都是沈航和他說的。
這件事情也只有自己和峽公兩人知道。不知為何,他可以感覺到沈航對他們兩人的信任完全超出了其它人,雖然他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他認為,至少現階段,對沈航是可以完全信任的。
呂范中只是思想迂腐了一些,不想看到那麼多同胞死去,雖然他們是敵人。
但他本人是講道理的,也有自己的分析和判斷。
現在,知曉了一切的他也開始分析。
然後,不管是怎麼分析,最終沈航的做法似乎都是最為穩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