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多鐘的時間而已,八輪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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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圈內的塵土四處飛揚,那邊炮聲才停了下來。
這就是八十發炮彈了,已經超過自己手中的炮彈數量,白健生的臉色更紅了。
這是炫耀呀。
自己正規軍,竟然不如一個混道上的武器好、彈藥多,想一想,丟人呀。
八輪之後,在看前面,沈航站在那裡依然是紋絲未動。
仔細看去,就會發現,不僅是沈航,就連人家身後站在的其它神龍隊員,所站的位置動都沒有動一下。
不像是白司令這邊,有不少士兵,都已經彎腰蹲下或趴下了。
更有甚者,連排的隊形都變得混亂了起來。
如果這個時候,沈航他們發起衝鋒的話,會是什麼樣的結果呢?
什麼是差距?
這就是差距。
這場仗,到了現在,已經沒有在打下去的必要了。無它,無論是武器裝備、還是士氣或是戰心,自己這一邊都露出了勢不如人之態。
倘若這個時候,強行下令讓軍隊發起衝鋒的話,怕是直接就會出現一些逃兵。
也許,他的警衛營還可堪一用,但最終的結果,無非就是給對方造成一些死傷,自己這一邊卻要損失慘重。
心中已經知道結局的白健生,用著憤憤然的目光看向著沈航,似乎想要把這個人給深印在自己腦海之中。
然後...
他下了一個身邊人並沒有想到的命令——撤退。
白司令說出撤退兩字的時候,身體就是一轉而回。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是那樣的決絕,身形又是那樣的孤獨與蕭索。
「啊?」
白副官與警衛營長,初時還沒有緩過神來。可是當看到司令已經先走一步,這才瞬間清醒,跟著兩人就一臉喜色的說道:「撤,司令有令,全軍後撤帶回。」
打不過,真心打不過。
明知結果,還下令衝鋒,那就是讓兄弟去送死。
縱然,白健生對沈航是很有意見的,這一刻,心頭也有氣,可他也不會做出明知不敵,還要讓士兵送死的決定來。
也可以說,是小鋼炮的炮響之聲,砸碎了白司令最後的勇氣和信心。
「撤了?」張揚看著這一幕,眼睛瞪大,跟著恨得牙齒發癢。
原以為,接下來會有一場大戰,他可以發揮出他的強項,多殺一些人。可現在...
你們可是正規軍呀,代表著現在華夏的最高戰力。
還是一槍不發的就撤了,甚至從頭到尾,連句狠話都沒有撂下,這是不是也太沒有骨氣了。
自從韋光義的事情發生之後,張揚訓練更加刻苦,經常一個人加練。如今,只有殺更多的人,才會讓他感覺到心情舒服。但是現在,這點要求也無法滿足自己。
這個什麼白司令,什麼桂系的翹楚人物,也就不過如此吧。
張揚認為自己憋屈,卻不知道,白健生還認為他更憋屈呢。
帶著隊伍信誓旦旦而來,如今卻是槍未發一彈、話未說一句,轉身就走了。
那種壯志未酬身先死的感覺,讓他難受的都想要吐血。
他的身後,沈航看著這一幕,卻是長鬆了一口氣。
雖然他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但也並不妨礙會出現其它可能的事實。
比如說,白健生如果一意孤行怎麼辦?
現在是一九二七年,對方還很年輕,還不是後世那個做事謀而後動,被大家公認的小諸葛。
年輕人嘛,都好衝動。
倘若對方真要硬沖的話,少不得沈航是一定要反擊的。
但不管是贏了還是敗了,於他而言,都不是什麼好事情。
至少,他與果黨間的關係是徹底玩完了。
以後,他就只能依靠洋人,在租界裡躲著了。
對洋人,沈航要求的是合作,而不是附屬。
沒看到三大亨投靠了法國人,看似風光,但在一些事情上,很容易處於被動的位置嗎?
好在,沒有打起來,一切就都有機會。
至少,這段時間,對果黨,沈航一定不會投靠,但時機合適的時候,也會有限合作的。
組織要崛起,還需要時間、歷練和經驗。
還需要付出血的代價之後,才能統一意見。
等待的時間裡,沈航需要做的同樣也是蟄伏,而不是真的沖在第一線去。
「我們也撤吧。另外,張揚,我知道你一槍沒發,心中有氣。現在給你機會,有不少人暗中看我們的熱鬧,給他們一點教訓吧。」
長鬆了一口氣的沈航,也想著要發泄一下。那些各勢力派出的暗探和監視人員,就對不起了。
尤其是那些給洋人賣命的國人,既然那麼願意當漢奸,當狗腿子,那也就沒有必要活著了。
破壞空氣、浪費糧食的東西而已。
「是。」原本以為無用武之地的張揚,當下就打了一個立正,跟著興高采烈的上車,帶著他的中隊將車子調動,快速向來時的方向而去。
似是生怕晚上一點,會有人因此而見勢不妙給跑了。
這會的時間,馮三也帶著新組建的炮手們來到了沈航的面前。
「還要加練,發炮的速度還是太慢了。」總結著剛才的經驗,明明可以打出更多炮彈的嘛。
「大航哥放心,大家都很努力的,主要是接觸小鋼炮的時間太短了一些。不過話說回來,這種迫擊炮打起來是真過癮。就是射程有些近了。」
「哈哈哈,放心吧,以後還會有更好的大炮。但前提是,我們要有足夠的炮手才行。」沈航哈哈大笑著。
「大航哥放心,以後能熟練的使用各種火炮,也將會是神龍隊員們考核的必備課目之一了。」馮三倒是與時俱進,藉此提出了新的要求。
這讓沈航十分的歡喜。
一支隊伍想要永遠的強大,就要不斷的學習與改進。馮三做為現在的總教官,能夠有這樣的意識,很好,讓他很放心。
沈航是放心了,但其它想要看熱鬧人的卻不放心了。
張揚去的時候當先鋒,回來的時候還是先鋒。
與之不同的是,去的時候光趕路了,回來的時候,卻將那些躲在暗處的人都給掃蕩了一遍。
字面意思。
掃蕩就是把這些人找出來後,都給殺了。
這些人中,都是各勢力派來的眼線,其中也不乏一些外國特務機構的外圍成員。
然並卵。
張揚是奉命殺人,才不會管那許多呢。
沈航呢,也並不擔心這樣做,會引來什麼後果。自己剛攜大勝之威,逼退了白司令。這個時候,誰也不知道他還有什麼底牌,為了一些見不得光的情報人員,與沈航翻臉,得不償失。
這就是現實。
如果沈航這一次敗了,被白司令給收拾了,就算他可以活著回到租界,怕是想要上來踩他一腳的也是大有人在了。
事情發生,各方勢力就算不滿,也就是在心裡罵罵,以後見到沈航,還是要和以前一樣的。
白司令就不同了,回到了司令部後,他帶著自己的警衛營當天就從陸上離開了上海灘。
沒有坐船,或許是擔心不安全,怕沈航動什麼手腳吧。
只是他這一走,可是把法租界巡捕房的警務處長雷蒙氣得不輕。
答應好的古董還沒有支付給自己呢?
就這樣逃了嗎?
一怒之下,三大亨倒了霉,身為老大的黃斤榮更是被直接叫到辦公室中,被好一頓的訓斥。
最後,還是黃斤榮心思活絡,保證接下來會給對方弄些更好的古董,這才被放了出來。
黃斤榮沒有白被罵,也在第一時間得知白司令離開上海的事情。
之前,三弟還主張要投靠白司令,甚至還要主動送錢示好,但人家看不上他們,都沒有要。
這樣厲害的人物,現在卻被沈航逼得不得不離開上海灘。
這就是格局不一樣啊。
相比之下,顯得他們似乎更加不堪了。
回到自己辦公室的黃斤榮,想來想去,就給張嘯麟和杜月生去了電話,內容就一個,以後不要隨意的招惹沈航,對方的買賣自己都不要去觸碰了。
畢竟比起白司令來,他們三大亨顯得更加不夠看。
此事一出,沈航更加聲名鵲起,瘋子之名已經無人去質疑什麼了。
同時,因為白健生的離開,上海灘的秩序也是恢復如初,低價大米、遠航計程車、黑市的磺胺等物是一一出現。
看起來,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但很多聰明人都清楚,有些事情,有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
接下來的上海管理者,如果還與沈航不對付,甚至針鋒相對的話,同樣的事情,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來第二次。
一直留在上海灘的劉健群,就親寫了一份有關這件事情的詳細報告,命人送到了常光頭手中。
其實白健生的離開,劉健群也是樂見其成的。
這個人出身桂系,並沒有把自己這個常光頭的親信放在眼中。人家來了上海灘,也就是象徵性的和自己見一面而已,接下來,就沒有然後了。
這分明是想讓自己坐冷板凳呀。
而不等他想著怎麼報復一下呢,那邊就得罪了沈瘋子。
妙,妙得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