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司令部外面的大街上,車燈全部開啟,把黑夜照的有如白晝一般。
這還不算完。
車燈前方,有著數不清的身影在攢動。
都不用去細數,只是粗略一看,人數也有數千之眾了。
大晚上,門外突然來了這麼多人,不用說,一定是發生了大事。
「快,馬上出去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白健生的睡意全無,聲音都變得有些顫抖。
這麼多的人,圍在司令部周邊,這是想要幹什麼?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省心
兵諫嗎?
還是想要造反?
說起來,白健生來到上海灘之後,一直都不怎麼順利。
不同於歷史中一樣,就算是他沒有帶兵進入租界,可憑著喊出的那些口號,還是引得不少人的支援。
別得不說,光是那些華人巨商們就捐出不少錢,著實讓桂系吃了個滿嘴流油。
有了這些錢,以後他們才能擁有更多的實力,在果黨內部去爭權奪利,去收買人心、強大自己。
但這一次,為了名聲,三大亨的好意他給拒絕了。
想著親自動手吧,碼頭上的肥差他卻是半隻腳都沒有插進去。
便是不少的巨富,原本有想要與他加強聯絡的意思,可還是因為一個叫沈航的人,最終不了了之。
這個沈航,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的,很多上海灘的大公司他都有占股,有的比例還不低。
他不同意之下,這些大公司想要向外拿錢,程式上就有些複雜。
全賴沈航。
還好,他已經想到了對付這個人的辦法。
但那是明天才要去做的事情,今天晚上就又出事了。
重新站在窗戶前向外看去,仔細觀察一圈之後,確信來人都沒有穿制式軍裝,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還好,不是自己手下軍隊有了異心就行。
至於其它人,哪怕就是那些將要對付的工人們,有了其它想法,對方缺槍少彈之下,他也不會多麼的害怕。
就在白健生心下稍定之時,張副官趕了回來。「司令,是法租界工董局的董事,警務處長雷蒙,他說是找你要說法?」
「說法?我們什麼時候招惹到他了?」白健生一頭的霧水。
只是人家來了,他當然要去看看,順便也把事情給弄一個清楚。
警衛營出動,跟在白健生的左右,來到了司令部大門處。
走得近了,白健生也看清了來人到底都有誰。
而正是這一看,他的心跳就開始加快。
不說站在前面的那幾個人,就說後面的那些人,他怎麼看到有那麼多輕機槍的存在。
看火力,遠不是自己司令部一個加強營可以應對的了。
一想到這麼多輕機槍,讓白健生不由就想到了沈航的碼頭緝查隊。
果然,站在雷蒙身邊的那個高個男人,不是沈航又會是誰?
嗯,不僅有沈航,還有三大亨也來了。
沈航會出現,白健生雖然生氣,但並不奇怪。大家已經是水火不容了,自己這邊有了問題,他會站出來想踩上一腳,在正常不過。
可是...三大亨是什麼鬼?
晚上的時候,杜月生才和自己見過面。
對方表現出來的就是想要投誠之意,這才多長時間,就想要反水了?
果然,流氓就是流氓,做事完全沒有自己的底線。
多虧之前沒有和對方太過親近,不然的話,怕真是要被人賣了,還要替人家數錢。
白健生心有不悅,三大亨心中又何嘗不是在叫苦。
黃斤榮接到了雷蒙親自打來的電話之後,就犯起了難。
對方竟然讓自己帶人去包圍司令部,還說人越多越好。
這是想要幹什麼?
示威?
威脅?
還是敲山震虎?
只是,這虎是那麼好敲打的?
人家是軍隊,手中有槍有炮有人。
打仗就是人家的職責呀。
自己手下雖然也有不少人,平時看起來一個個天不怕地不怕,動不動就掏刀子敢捅人的主。可真是與軍隊動起手,黃斤榮敢保證,分分鐘這些人就會露出本來的面目,會露出欺軟怕硬的一面來。
對軍隊,像是他們這樣的大流氓,巴結還來不及呢,怎麼還敢去找麻煩。
但電話是雷蒙親自打過來的。
這可是自己最大的靠山,這些年來,雖然自己送了不少的好處給人家,但雷蒙也是真給自己辦了不少的事情。
三大亨能有今天,三鑫公司能有這般的規模和聲勢,與這個洋人的幫助是完全分不開的。
現在,人家有事情用到自己,他敢不出現嗎?
如果不出來,那不管是找了什麼樣的理由,保證從明天一早開始,三鑫公司旗下所有的場子,都會被以各種理由的打擊。
與他們處久了,黃斤榮再是了解不過,這些洋人翻臉不認人的手段有多厲害。
沒辦法,只能如實的給張嘯麟和杜月生打去了電話。
還一再囑咐著,他們兩人必須要到場,就算是生病了,抬也要抬過去。
至於帶多少人嘛。
這個倒是不易太多,加一起有個一千多,不到兩千人就行。
太多的話,弄不好就會引來極為不良的後果。倘若這個白司令不給洋人面子,硬要動手的話,他們出動這些人,就等於給人落了口實。
就這樣,三大亨出現在了現場,來到了雷蒙的身邊。
不管他們高不高興,這一會都是堅定不移的站在這裡。
沈航,藉機看了三大亨一眼,心中高興至極。
借用雷蒙把三大亨逼得和自己站在一起,這樣接下來的事件中,他們就無法出上大力。
組織被破壞的也不會那麼嚴重了。
這算是變相的一種挽救手段。
只是可惜,這些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能和別人去說。
哎,做好事不留名的感覺,還挺讓人鬱悶的。
白健生已經收斂起了怒容,只是一臉嚴肅的來到了雷蒙的面前,就像是沒有看到沈航與三大亨一般,出言道:「雷蒙先生,你擺出了這個陣仗,是什麼意思?」
「白,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
「問我?」白健生伸手指了指自己。
「對,是你安排人去碼頭炸船,想要陷害沈,現在事情敗露了,你難道不應該給我一個說法嗎?」雷蒙興師問罪的說著,且十分有底氣。
這個白健生,他是司令不假。但對華夏人有效,對他這個外國人,還是法租界工董局的董事之一,還兼著主管巡捕房的警務處長,還真就沒有什麼用。
他有自信,就算給對方一把槍,他也不敢向自己開槍。
這個時候的華夏人就是這般的弱小,被人所看不起。
白健生倒是沒有生氣雷蒙的態度,洋人嗎?趾高氣揚已經是一種本能。
只是,對於對方說的什麼炸船事情,他是真摸不著頭腦。
「雷蒙先生,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是真不太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你可以不承認,但事實就擺在這裡,不容任何的抵賴。沈,還要麻煩你的把人兇手抬過來。」
「沒問題。」沈航一口應下,隨即就向著身後擺了擺手。
很快,已經死去的劉然連長就被放在一張門板上抬了過來。
「這是...」白健生依然還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他叫劉然,身份是你們的一位連長。嗯,或許白司令貴人事忙,並不記得手下有這樣一個人,但你可以叫其它人來辨認嘛。」
人證就在這裡,雷蒙不怕對方會不承認。
此時,正好聽到動靜,帶了一個營趕來的葛奇團長就站在白健生的身後。
「葛團長,你去看看,這個人你認識嗎?」白健生還真不認識劉然,此人也是打仗打到後來被提拔的連長,不屬於他的心腹之人。
葛奇答應一聲,幾步走上前去。
儘管,此時的光線不如白天那般清晰,但只是一眼,葛奇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這個劉然會留在碼頭附近,還是他的意思。
原本安排他在那裡盯著緝查隊,想要看看有沒有機會,去找對方的麻煩。想不到的是,現在已經成為了一個死人、一具屍體。
葛奇黑著臉又回到了白健生的身邊,小聲說了些什麼。
「你...」聽到還真是自己的手下,還是被葛奇留在碼頭的後手,白健生就恨不得扇對方兩個耳光。
雖然他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可直覺上告訴他,這個劉然,一定是被人給利用了。
利用不算,為了避免以後的麻煩,還把人給直接弄死了。
這就是死無對證呀。
怒瞪著葛奇,讓對方一句話都不敢說,白健生在去看向雷蒙的時候,氣勢上就弱了幾分。
「雷蒙先生,我說事情真不是我讓人做的,他們很可能是被人給冤枉了,你信嗎?當然,你可以不信,我也不再否認什麼,因為那樣沒有意義,還請說吧,想要怎麼解決這件事情。」
技不如人,白健生倒也是光棍。
先認下來,等事情過後,他在一一收拾這些人。
沈航是吧...
三大亨是吧...
咱們走著瞧好了。
「沈,他說要賠償我,那就麻煩你說一下,我的損失,可以嗎?」
「沒問題。」沈航並沒有拒絕。
人已經得罪死了,那就不介意在往死里去得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