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嘛，有時候還是要有自己的主意，不信你看那些當慣牆頭草的人，註定最後什麼好事都撈不到。
沈航邁步向前，來到距離白健生很近的地方這才站定。「白司令，實不相瞞，雷蒙先生的船里裝的全是古董，貨船爆炸，近兩千件古董全部沉入黃浦江中，這損失可著實是不小呀。」
「古董？還近兩千件，你說是就是呀。」
白健生一聽就怒了，就算是你們想要栽贓和訛詐，也沒有必要弄得那麼狠吧。
「哎，白司令先不要發火，我說了，這是雷蒙先生說的，我只是轉訴而已。」沈航才不背這個鍋，雖然雙方現在已經是勢同水火，但不應該自己承受的怒火，他還是要向外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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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訴，你是一個華夏人，就這樣甘願當洋人的狗腿子，如此做，就不怕祖宗因此蒙羞嗎？」白健生怒極。
一船的古董，其價格讓人不敢想像。
畢竟，古董不像是貨品，都是有著明碼標價。
古董，那是說值多少錢都可以，要不然，也不會有價值連城這個說法了。
可以想見，這一次自己要付出多大的代價，雷蒙才會滿意，才可以平息事態。
而這些，如果自己沒有猜錯的話，一定與沈航脫不了干係。
碼頭就在對方的管控之下，出了事情，就算不是他搞的鬼，他至少也是默許的。
白健生竟然怒斥自己為洋人賣命，沈航聽到之後，當下就笑了起來。
「哈哈哈，白司令，我只是為了活下去，才不得不與洋人有些來往，但我至少做了很多為民的事情。可是你呢，你又做了什麼？」
「殘殺同胞？」
「爭權奪利？」
「為了個人的權力和升遷，想必沒少殺好人吧。我就不一樣了，死在我手裡的都是壞人，對了，還有數百近千的小鬼子呢。你呢，殺過洋人嗎？」
「你...」面對著沈航的一個個反問，白健生突然有一種啞口無言的感覺。
「怎麼？沒話說了。告訴你，我雖然出身不如你光彩，身份也不如你那般看起來高大尚，可我，至少沒有昧著良心做事。不像某些人，雙手已經沾滿了好人的鮮血，睡覺呀，都要小心惡鬼纏身的。」
「夠了，沈航，你早晚會後悔與我作對的。」氣急敗壞之下，白健生暴露出了自己的內心想法。
沈航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麼，但並沒有點破。
畢竟人家還沒有做，現在就把事情說出來，沒有意義。
且就算是成功制止了明天發生的事情，那誰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別的殺招了。
沒錯，沈航看到現在白健生憤怒的樣子，已經可以肯定，這個人不會在等下去，明天一定就會動手。
動手好呀，他喜歡動手。
真要是光頭腦子，沈航還感覺到累呢。
「我不會後悔的，倒是你，一定會後悔。行了，在這裡罵街沒什麼用，還是想想怎麼應付雷蒙這個法國人吧。」沈航，眼見應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繼續下去，沒有了意義，索性直接就轉了身。
「雷蒙先生，事情我已經和白司令說了，接下來，就要看你的力度了。」
「沈，你做的很好，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朋友了。你放心，看我的吧。」雷蒙一臉的信心滿滿。
沈航可是說了，對方手中很可能會有更多的古董，那他此時如果不多詐一點出來，都對不起，今天晚上沒有睡覺的事情。
至於，這句話到底可不可信，雷蒙並不懷疑。
他之前聽說過，那個叫孫傳芳的軍閥，就是有名的摸金校尉。
白健生是司令，是桂系的軍閥，想必他手中也一定有不少的好貨。
雷蒙大步向前，與白健生走到了一旁，接下來，就是兩人的討價還價。
沈航這裡，剛才雷蒙與他稱兄道弟的場景，三大亨都看到了。
說實話，心裡是犯酸的。
怎麼就成為朋友了？
他們為了與雷蒙處好關係，每年好處都不知道送了多少。
還有，沈航與雷蒙處好了關係，對三大亨可不是什麼好事情，這個人會不會因此而得寸進尺，把主意打到法租界的身上，或是三鑫公司的身上呢？
在三大亨眼中，自己是貪得無厭的。
沈航呢，比他們好不到哪裡去。
「沈董，剛才你和白司令都說了什麼呀，看起來，對方好像很生氣。」杜月生急於想知道更多的內幕，這就湊上前來，仗著自己今天晚上給沈航打過電話，有這麼一個人情在，便壯著膽子問著。
當然，有關那個電話的事情，杜月生是不會承認的。
沈航也不會去問。
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真說出來，反而不美。
「你問這個呀，白司令怒斥我們為洋人賣命，說我們有辱祖宗呢。」沈航一邊笑一邊說著。
這個杜月生，還想從自己嘴裡打聽訊息，行呀，那就看看，嚇不死他。
說起來，三大亨挺冤的。
至少在這件事情當中，他們完全不知情，屬於被連累的存在。
就像是現在，他們對於發生的事情也只是一知半解，並不完全的了解。
不然的話，杜月生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來套話。
「啊？」杜月生沒有想到白司令會這樣說，不由就是老臉一紅。
怎麼說呢，別人不好說，杜月生這個人還是有著愛國之心的，至少面對小鬼子侵略的時候，還是表現出了一定的民族氣節。
現在公然的被人說是洋人的狗腿子，臉色當然不會好看。
「那個，沈董，其實我們不是這樣的人，是吧。」想著這件事情絕對不能就這樣承認，杜月生又跟了這麼一句。
「哎，這個重要嗎？老杜呀，現在不是我們怎麼認為，是他們怎麼認為。有些事情呢，一旦心裡有了成見，那是做一百件好事，也彌補不來的。我有一種感覺，像是我們這樣的人呀，已經不會被白司令所喜歡，如果對方真有什麼事情用到我們，最多也就是起一個夜壺的作用了。」
「夜壺？」
「對呀，用的時候，伸手就拿。不用的時候，就嫌我們髒，能扔多遠就扔多遠唄。」沈航雙手一攤，擺事實講道理的樣子說著。
實際上呢，他也是在借用這件事情，提醒杜月生。
給白健生這樣的人賣命，你是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甚至是好下場的。
當然，對方那麼大人了，想要靠一兩句話，就讓對方完全的改變態度，那是不可能的。
千里之堤毀於蟻穴。
只要在合適的時機埋上一顆種子，那就不怕沒有發芽的機會。
杜月生聽著沈航打的這個比喻，臉色更黑。
他突然間不想與沈航說話了。
明明大家都是一樣的人，怎麼說起這些來，你都不臉紅的呢？
那得多不要臉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呢。
轉身後退，杜月生回到了黃斤榮兩人的身邊。
不用說，這兩位也是連忙湊過來打聽著訊息。
然後，杜月生自然會原話轉告。
自己被噁心了，沒道理不去噁心噁心別人，反正不是我要說，是你們偏要問的。
黃斤榮和張嘯麟聽到夜壺兩字的時候，那臉上的表情也是五味雜陳，就像是吃了蛆一樣，想吐吐不出來。
沈航看到這一幕，樂得差點沒有笑出聲來。
活該。
知道自己的斤兩，以後做事情的時候，才好留上一手。
不要以為別人和你說幾句好話之後，你們就真的成為聖人了，就做出一輩子後悔的事情。
另一邊，雷蒙與白健生的談判也終於有了結果。
白健生終還是低頭了。
答應給對方去找古董，不低於一千五百件。
只是白健生還是留了一個心眼，聲稱自己不懂這個，如果弄來的古董價值不大，不要怪他。
雷蒙對此表示了理解，但也宣告，不能所有的古董都沒有價值，最多允許三分之一的量是不合格的，不然的話，這件事情不算完。如果有必要，他甚至可以要求大使館向貴國提交不滿議題。
賠償事情一了，事情算是暫時可以完結，雷蒙大手一揮，「好了，大家都撤回去吧，今天的事情可能就是一個誤會。」
好嘛，大半夜的，弄出這麼大陣仗，已一句誤會就結束了？
你是不是應該拿出一些錢來，安排大家宵夜呀？
顯然，雷蒙沒有這樣的覺悟，也不知道有這樣的規矩。
說完話，他是轉身就上了車。
與其一起上車的還有沈航，以及他帶來的那些神龍隊員們。
倒是三大亨的手下，還有很多人站在原地沒有走，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這一幕，被車中的雷蒙看了一個清楚，眼中閃過不悅之色。
相比之下，還是沈航用得更趁手一些呀。
就像是剛剛，三大亨手下來人不少，但拿的都是什麼武器？
有的拿著一把鐵刀就來了，太掉價了。
倒是神龍隊員們，人人裝備精良，所起的威脅力度也很大。
怪不得不少的洋人朋友都和自己說沈航的好呢。
自己之前眼中只有三大亨，現在看來，有些一葉障目。
以後，是應該與沈航多交流一些。畢竟沒有人規定，他不能交好三大亨的同時，在與沈航做朋友不是嗎？
三鑫公司的人，最終還是走了。
三大亨自己掏腰包，請這些人去吃宵夜，算是壓下了大家心中的不滿情緒。
看著這一切時，杜月生更加堅定一個信念，他也要弄出一個與神龍大隊同樣的組織來。
對方叫神龍大隊，他就弄一個神風大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