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這個時候，老鷹和鴿子忽然現出原形。」
「原來它們不是真的老鷹和鴿子，而是帝釋天和另一位天神變的，特意來考驗這位國王的慈悲心。」
「他們被國王的誠心打動，不僅作法讓國王恢復了身體，還為他送上祝福。」
「這個故事就是佛教里著名的故事『割肉餵鷹』。
眾人聽完沉默了一瞬。
霍去病率先開口，一臉不可思議地說：「不是，凡哥，這國王是不是傻？放著好好的國王不當，拿刀割自己的肉去餵一隻老鷹？」
「他圖啥啊！」
「還不如我剛剛說得一箭把那老鷹射下來，鴿子不就救下來了？多簡單的事啊！」
劉病已也說道「對啊！拋開老鷹和鴿子是神仙變的不說，老鷹吃鴿子不就和我們吃雞鴨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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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理迴圈的事，有什麼好救的。」
「而且就算這次救下了鴿子，餵飽了老鷹，那下一次老鷹不是一樣還是會餓，一樣還要找吃的，一樣要吃掉別的鴿子。」
「所以那個國王他到底救了誰啊！」
其他人也是點了點頭，所以故事裡的國王到底救了誰啊！
劉病已這麼一問李凡也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
漢武帝時期。
漢武帝聞言也是點了點頭。
「弱肉強食，本就是天道使然。」
「總不能因為鴿子弱小，就為了鴿子斷了老鷹的生路吧！」
「強者戰勝弱者，強者吞併弱者，這才是『天道』。」
..
現代世界。
李凡道：「去病，病已，佛家要是像你們這麼講道理，這故事就講不下去了。」
「這個故事的核心在於，老鷹也有自己的難處，它不吃鴿子，自己就得餓死。」
「你要是救了鴿子，那就等於間接害了老鷹。」
「所以國王誰也不想辜負，他只好拿自己來填這個窟窿。」
「佛家管這叫『慈悲』叫『捨己救人』叫眾生平等。」
「我們先不討論『割肉餵鷹』方法論的問題，但是他的核心價值觀還是『慈悲』和『捨己為人』」
「不管是鴿子還是老鷹，都是眾生，都是一條命。」
「你為了救一條命，寧可割自己的肉，餵另一條命——這就是把『捨己救人』做到了極致。」
「其實佛家的『慈悲』和『捨己為人』與儒家孟子說的『惻隱之心』是同一回事。」
「孟子說『惻隱之心，人皆有之。』見著小孩掉井裡，誰都會心裡一緊，想去拉一把。」
李凡道：「佛家的慈悲，跟儒家的惻隱之心，其實是相通的。」
「只不過佛家把它講得更狠，直接把原本的『惻隱之心』變成了『捨己為人』。」
平君一直沒說話，此刻忽然輕聲道：「凡哥，這國王……他明明可以不管那隻鴿子的。鴿子又不是他什麼人。」
其他人也是點了點頭，老鷹吃鴿子是自然選擇的結果，國王不管不就好了嗎！
「是啊，他完全可以不管。」李凡道「可他要是不管，心裡那道坎就過不去。」
「你們覺得這故事離譜，那是因為你們站在『該怎麼解決問題』的角度去看它。」
「可佛家講故事，本來就不是教人怎麼解決問題的，它是教人怎麼『發心』的。」
「發心？」劉據皺了皺眉，「這是什麼意思啊？」
「就是做一件事的初衷。」李凡放下茶杯，「屍毗王割肉餵鷹，他傻嗎？」
「站在我們普通人的角度，確實傻。」
「可他要的不是『最優解』，他要的是『無愧於心』。」
「鴿子求救，他不忍拒絕；老鷹要活，他不忍剝奪。」
「兩邊都是命，他捨不得任何一邊，就只能拿自己的命去填。」
「那……那他還是傻啊。」霍去病嘟囔了一句，但語氣明顯沒剛才那麼篤定了。
李凡哈哈一笑：「對，在咱們看來就是傻。」
「可佛法講的就是這個『傻』——人要是太精明，什麼事都算得清清楚楚，那就永遠不會有慈悲。」
「慈悲是什麼？慈悲就是明知不划算，還願意去做。」
「其實咱們華夏歷史上，真有人拿命去走了這麼一遭。」
「誰？」眾人齊聲問。
「唐太宗時候有個和尚，叫玄奘。」李凡道「他為了去天竺取真經，一個人偷渡出關，穿過八百里流沙，翻過雪山，一路上差點渴死、餓死、被劫匪殺死。」
「他走了十七年，帶回六百多部佛經。」
「回長安那天，滿城空巷，連唐太宗都親自出城迎接。」
「後人說，他這種行為，叫'捨身求法'。」
「魯迅先生講過一句話——自古以來，埋頭苦幹的人，拼命硬幹的人，為民請命的人，捨身求法的人，都是『中國的脊樑』。」
「割肉餵鷹是神話，玄奘是真人。」
「可他們身上那股勁兒，是一樣的——為了心裡的那個'道'，連命都可以豁出去。」
眾人聞言全都沉默了。
割肉餵鷹很傻嗎？
從方法論來說確實，可是一個人為了心中的『道』這麼做那就是兩回事了。
霍去病難得沒抬槓，他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忽然，他低聲道：「凡哥，俺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李凡笑著問。
「無論是國王『割肉餵鷹』還是玄奘冒死『求經』」
「本質上都是為了自己心中的『道』。」
「為了心中的道而死，就不是傻。」
「就像我心中想的就是為大漢打下匈奴，就算在打匈奴的路上，我真的戰死了，我也覺得那是值得的。」
李凡點了點頭：「差不多就是一個意思吧！」
大明洪武年間。
朱元璋聽完割肉餵鷹的故事，沉默了很久。
朱標問道：「爹，您想什麼呢？」
「咱在想……」朱元璋緩緩道：「咱當年在皇覺寺當小和尚那會兒，師傅也講過這個故事。」
「那您當時信嗎？」
「信個屁。」朱元璋嗤了一聲：「咱那時候餓得前胸貼後背，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弄口吃的。」
「你要朕割肉餵鷹？朕連自己都餵不飽。」
「可後來朕當了皇帝，反倒常常想起這個故事。」
朱標不解：「這是為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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