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賈詡之計,夏侯博當即修書一封,命人射上城頭。
刺史府中,守城衛士將信呈上。
高幹讀罷,沉思良久,心中雖仍有幾分猶豫,卻已掩不住那陣暗涌的悸動。
開城歸附,全家平安。
在眼下這局面里,這似乎已是最妥當的出路。
冀州既已落入曹操之手,袁尚自身尚且難保,又怎會有兵馬來救幷州?
與其頑抗至死,不如讓晉陽這座州府,再換一份安穩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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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良久,他終究下了決心。
就在他提筆回信,並召集文武將此事說明之際。
城頭上卻早已人心浮動。
關於漢軍勸降的訊息早已傳遍全城,守軍私下議論紛紛。
誰都不是愚人,誰都看得出,再打下去,惟有一死。
各將士哪還有絲毫的鬥志?
軍心,早已渙散。
當這訊息傳回大營,夏侯博展信一閱,不禁撫掌笑道:
「文和,論揣度人心,還是你更勝一籌。」
「果然如你所料,守城將士已無鬥志。」
賈詡只微微頷首,神色淡靜。
不多時,又有一封書信送至帳中。
夏侯博激動接過,展開見是高幹願降,更是喜上眉梢:
「文和,事成了!」
「幷州一定,曹操據有冀州又何足為懼?」
說完,他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賈詡輕捋長須,緩緩說道:
「為穩妥起見,大將軍可讓高幹先命壺關守軍開關迎高順入關,以示誠意。」
「之後,我軍再進城接管不遲。」
夏侯博聞言,點頭稱善。
指令再次傳入城中。
經商議定策後,高幹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即命荀諶持州牧印綬前往壺關傳令。
數日後,高順傳來軍報,壺關已不戰而降。
上黨郡全境亦盡歸掌握!
訊息傳來,夏侯博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隨之消散。
他當即下令各軍在城外整佇列陣,靜候受降。
不久,晉陽城門緩緩開啟。
刺史高幹手捧印綬,率城中文武官員出城請降。
夏侯博策馬徐行至其面前,霍峻、賈詡等將領謀士左右相隨。
隨即,夏侯博翻身下馬,從高幹手中接過印綬,一手高擎示眾,另一手扶起高幹,一同向城中走去。
「高刺史,識時務者方為俊傑。」
「你既未負隅頑抗,本將亦不會為難於你。」
「你儘管放心,我非背信之人,此前承諾之事,必不食言。」
話音落下,見夏侯博態度明確,高幹懸著的心才漸漸安穩下來。
「其餘諸君,亦不必憂慮,漢王向來愛才重賢。」
「諸位若有才幹,入城後可來尋我自薦,或隨高刺史一同前往襄陽,面見漢王。」
「多謝大將軍厚恩!」
眾文武聞言,皆面露喜色,紛紛躬身稱謝。
安撫眾人後,夏侯博方率眾入城。
晉陽至此兵不血刃而下,漢軍軍力得以保全。
幷州全境,至此徹底平定。
河東郡的收復,更使雍、涼、並三州之地連成一體。
入主晉陽後,夏侯博一面張榜安民,一面廣遣斥候深入井陘,及時與張飛所部取得聯絡,以防曹操突然調轉兵鋒,西進進犯幷州。
其間,他也陸續發現並招攬了不少賢才。
先是高順舉薦了上黨太守牽招。
又有先前遭囚禁,被祝公道救出的賈逵,聽聞晉陽已歸漢軍,特來投效。
此外,霍峻還在袁軍舊部中意外發掘出將才郝昭。
這一連串的賢才,都是後世耳熟能詳之人。
夏侯博欣喜不已。
他略作思量,便作出如下安排。
表牽招為雁門太守,協助馬超鎮守幷州北境。
表賈逵為太原太守兼領晉陽令。
表降臣仲長統為州主簿,協理政務。
至於荀諶,他決定與高幹一道前往襄陽,聽候漢王劉備安排。
任命已定,夏侯博隨即將文書分別呈送長安諸葛亮處備案,並上報劉備最終定奪,同時奏請朝廷委任幷州刺史人選。
……
而在另一邊,冀州。
曹操攻占鄴城後,順勢平定了周邊郡縣。
程昱亦率一軍自平原渡河北上,連取渤海、河間、清河等地。
至此,冀州僅餘中山、常山等郡國尚未歸附。
曹操身著赤紅戰袍,高踞鄴城府堂主座,意氣風發。
他環顧兩側文武,朗聲笑道:
「哈哈哈……昔日袁本初勢大,孤常懷憂懼,時常以為難以力敵。」
「豈料自官渡一役至今,不過數載,冀州這天下腹地,竟已盡入我手!」
「自此之後,天下誰人可與我爭鋒?」
見曹操豪情滿懷,荀攸輕咳一聲,上前拱手道:
「主公,袁尚仍率殘部盤踞中山,北方尚有袁熙擁兵幽州。」
「為防二袁聯手,我軍當乘勝北進,先滅袁尚,再圖幽州,如此方可盡收河北,絕袁氏之嗣。」
此言懇切,曹操聽罷亦覺有理,神色漸復凝重。
正當他斂容欲下令時,堂外忽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斥候匆匆入內,急聲稟報:
「啟稟曹公,據最新探報,漢將夏侯博已率軍攻入幷州。」
「其部連戰連克,幷州諸郡多已陷落。」
「如今漢軍主力正圍晉陽,夏侯博更遣大將張飛進駐井陘關,意圖阻我軍於關外。」
此話一出。
什麼?!
滿堂驟然寂靜。
「幷州表里山河,地勢險峻,漢軍何以進展如此神速?」
「不錯,縱使夏侯博善於用兵,又豈有通天之能?」
眾將議論紛紛,皆露不解之色,然軍情確鑿,不由不信。
片刻,謀士郭嘉出列拱手:
「主公,以嘉之見,我軍當分兵而進。」
曹操聞後,目光一凝,立即追問:
「哦?奉孝有何良策?」
郭嘉聞言,從容陳述:
「夏侯博既已兵臨晉陽,幷州局勢危如累卵。」
「高幹若知冀州已失,內無援軍,恐將開城歸降。」
「一旦幷州全境輕易為漢軍所得,我再圖奪取,勢必難上加難。」
言及此處,他稍作停頓,續道:
「幷州若失,我軍便將陷入被動。」
「屆時不僅新定之冀州直面兵鋒,漢軍更可自並北出騎兵直趨幽州,與我爭奪河北。」
「其最可慮者,若夏侯博南下河內、直插兗州,則我治下領土被從中截斷。」
「到那時,再配合劉備主力北上,豈不大勢去矣?」
此言方落,曹操神色驟沉。
他疾步俯身細觀地圖,越看越是心驚,額間不禁滲出冷汗。
郭嘉所言非虛!
幷州之得失,實關全域性成敗!
絕不可坐視漢軍輕取此州。
曹操抬眼看向郭嘉,郭嘉淡然一笑:
「可分兵兩路,一路由主公親統,北上肅清袁氏殘餘。」
「另一路則西進幷州,阻漢軍盡收其地!」
一番話語落下。
曹操心中決心已定,目光接連掃過諸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