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昂佯敗數陣,主動率軍撤出蒲坂,將這座扼守渭水北岸的河東重鎮讓出。
郭援得城後,志得意滿,對左右道:
「關中精銳皆陷於幷州戰場,如今長安不過老弱戍守,何足為慮!」
隨即轉向呼廚泉道:
「請單于再助我一臂之力,共取關中。」
「待功成之日,高刺史必有厚報。」
連戰連勝之下,呼廚泉亦覺漢軍不過如此,當即慨然應諾。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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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聲大喝,應允下來。
兩軍遂搜集船筏,預備南渡渭水。
不料南岸早有傅干嚴陣以待。
一聲令下,岸上伏弩齊發,箭如狂雨,向河心傾瀉而下。
船筏上計程車卒猝不及防,無處遮蔽,頓成箭下之靶。
「啊,啊……」
慘叫迭起,屍浮水面,渭水漸染赤紅。
正值渡河兵馬遭受迎頭痛擊,北岸西側忽又煙塵捲地。
只見趙昂一馬當先,率伏兵直衝聯軍殺來。
郭援措手不及,陣腳霎時大亂。
郭援滿心疑惑:
「敵軍不是已被我軍擊潰,怎會如此?」
可戰局不容他細想,氣勢如虹的漢軍已如潮水般殺到。
漢軍將士個個奮勇,沖得袁匈聯軍陣腳大亂。
無論是袁軍還是南匈奴兵馬,竟都難以招架。
這是因為聯軍大半已渡至渭水之上,倉促間根本無法回援。
留在岸上的部眾,根本擋不住趙昂所部的猛攻。
南岸,幾輪箭雨過後,敵軍傷亡慘重。
傅干見狀,神色一凜,當即拔劍高呼:
「殺!」
傅干一聲令下,各部敢死隊登上早已備好的船筏,直向河心衝去。
一時間,南北夾擊,袁匈聯軍頓時陷入頹勢。
「踏踏踏……」
正當兩軍廝殺酣戰之際,北方驀地煙塵漫捲,蹄聲震地。
張繡親率一支精騎飛馳而至。
「將士們,隨我破敵!」
張繡一馬當先,率先突入敵陣。
只見他縱馬如電,長槍連點,轉眼挑飛數人。
其所率騎兵皆披重甲,因配雙鐙,人馬操控更顯自如。
雖僅數百騎,衝鋒之勢卻猶如萬馬奔騰。
這支重騎,也被夏侯博命名為「玄甲騎」。
在玄甲騎的衝鋒下,袁匈聯軍殘存的鬥志徹底崩潰。
兵敗如山倒,士卒四散潰逃。
傅干趁勢揮軍渡河包抄,聯軍死傷遍地。
廝殺持續大半日,渭水之上浮屍密布,河水盡赤。
亂軍之中,郭援被張繡一槍挑落馬下,當場被擒。
單于呼廚泉見大勢已去,急忙率親兵突圍,逕往匈奴駐地逃去。
一場大戰,至此落幕。
張繡與趙昂、傅干會合,拱手道:
「二位,大將軍有令,擊破聯軍後,當乘勝進軍平陽,將南匈奴駐地一舉蕩平,永絕後患。」
一番話落。
聽罷,傅干與趙昂皆默然思忖。
片刻,傅干頷首道:
「確應如此,南匈奴據河東腹地,若不根除,後患無窮。」
他也是涼州邊地人士,深知胡患之烈,故對張繡所言深以為然。
趙昂隨即接道:
「出征前,諸葛先生雖只命我等拒敵於雍州之外,然漢王既委大將軍主雍、涼、益諸軍事,大將軍有令,我等自當遵從。」
三人遂商議進兵之策。
張繡率先說道:
「我麾下玄甲騎甲重馬疾,又有馬具之利,堪為先鋒。」
「可由我正面破陣,二位率軍側應,一舉攻克匈奴駐地。」
「好!」
趙昂、傅干齊聲應和。
傅干隨即又提議:
「目前袁軍既潰,不如由趙兄先同往平陽,我分兵收復河東諸城,以免延誤。」
這話一出,張繡連連稱善:
「此議甚妥!收復失地,確不可緩。」
「昂亦贊同。」
三人迅速達成共識。
計議既定,張繡當即率玄甲騎馳往平陽。
傅干、趙昂則令部眾押送郭援等俘虜赴長安,交諸葛亮發落,隨後整軍跟進。
呼廚泉一路奔逃,直至平陽匈奴駐地。
可剛抵達駐地,還不待喘口氣,就聞軍報,漢軍正朝駐地追殺過來。
霎時間,匈奴帳中人心浮動。
呼廚泉親見渭水一戰玄甲騎衝鋒之威,餘悸未消,面露惶懼。
他召集族中各部,沉聲道:
「諸位,漢軍驍銳,非我族所能敵。」
「今袁氏已敗,我等孤立無援,若執意相抗,恐有滅族之禍。」
「不如……舉族歸附漢軍,以求保全。」
話音剛落,便見兩名身材高大魁梧的人踏出佇列,躬身行匈奴禮,齊聲反對。
正是南匈奴的左賢王劉豹、右賢王劉去卑。
劉豹神色凜然,揚聲道:
「單于何故畏敵如此?」
「我族子弟自幼馳馬彎弓,人人皆勇。」
「但能集結成軍,何懼漢兵?」
「何況如今漢地分崩,諸侯相爭,正應是我族重振祖業之機,豈可向人屈膝?」
劉去卑聞言,隨即附和:
「單于,我等寧戰不降!」
二人言辭激昂,帳中諸部首領亦多被鼓動,紛紛主戰。
呼廚泉雖心有不甘,卻難違眾意,只得默許。
於是在劉豹、劉去卑督促下,南匈奴上下匆忙整備,意欲死守。
而此刻,張繡已率玄甲鐵騎馳至平陽匈奴駐地外。
但見匈奴駐地戒備森嚴,竟無半分歸順之意,儼然是要血戰到底了。
見此情形,張繡毫不遲疑,振槍高呼:
「殺!」
「盡滅胡虜,揚我漢威!」
吼聲如雷,漢軍士氣大振。
「踏踏踏……」
蹄聲驟起,數百鐵騎向南匈奴營地席捲而去。
此時劉豹、劉去卑已集結族中青壯,率眾迎戰。
因呼廚泉畏戰不出,二人只得親上前線。
兩軍相接,霎時殺作一團。
然而匈奴人雖善騎射,在玄甲騎面前卻顯得力不從心。
無論騎術或戰馬,皆遜色不止一籌。
這也是由於夏侯博橫掃涼州後,借馬超在羌人中的聲望,以糧帛換得大批羌地良馬。
羌馬體高力足,耐力尤佳。
加之雙鐙、高鞍、蹄鐵三物齊備,玄甲騎更是如虎添翼。
戰端初開,匈奴便陷於下風。
張繡一騎當先,在敵陣中縱橫馳突,所向披靡。
劉豹與劉去卑越戰越是心驚,不由暗想:
「難道單于所言不虛……漢軍果真不可力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