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諸葛亮收到河東方面變故,命趙昂、傅干籌集雍涼鄉黨時,一封從幷州而來的軍報迅速送抵案頭。
諸葛亮拆開查閱,不由微微一笑:
「夏侯子淵讓我說服鍾繇出手,則郭援可破?」
「不過也是,聽聞此人是鍾繇外甥,或許對其性格多有了解。」
他心中有所思量後,便當即乘車奔往一間宅子。
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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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廂房內,鍾繇神色平靜,正手持毛筆蘸著墨汁在絹帛上書寫。
很快,『籠中之鳥』便已臨摹完畢。
字帖上的字是標準正正方方的小楷字型。
鍾繇放下筆,看著自己滿意的傑作,卻是開心不起來。
他看向外邊,長嘆一聲:
「唉,我如今就如這字帖一般,形同籠中之鳥啊!」
自從長安淪陷,鍾繇被俘,便失去了自由身。
他出自潁川鍾氏,家族處在曹操治下。
面對劉備的招攬,為了族人的安危,他自然選擇了拒絕。
由於考慮到鍾繇的名氣,劉備亦聽從了諸葛亮的建議,並未迫害他。
只是將他安頓在長安城中幽禁。
除了限制人身自由外,別的生活不受打擾。
就在他站在院裡滿懷憂色時,忽然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傳來。
小廝快步奔來,拱手稟道:
「先生,司隸校尉來了,正在府外求見。」
鍾繇聞聲,面上有些訝色:
「哦?諸葛孔明,他怎麼來了?」
「聽聞他自領司隸校尉一職後,凡事都事必躬親,一向公務繁忙,如今竟有時間來見我?」
當然,來者是客。
何況,他現在還是對方的戰俘。
鍾繇輕輕擺手:
「將其請進大堂,我這便寬衣接待。」
「諾!」
吩咐過後,鍾繇便轉身進了後堂。
不多時,鍾繇盛裝於大堂相迎,見一身素衣寬袍、頭戴綸巾、手執鵝毛羽扇、像貌堂堂的諸葛亮入內,拱手行禮:
「諸葛先生到來,繇未曾遠迎,還請恕罪!」
諸葛亮執手還禮:
「先生言重了。」
「您乃長輩,亮不過一介晚輩,如何擔得起您的大禮?」
一番寒暄客套,鍾繇將其請入席中,並命左右下人看茶。
這時的諸葛亮眼尖,注意到一旁桌上墨跡未乾的字帖,不由起身觀摩。
看罷後,諸葛亮滿是笑容,贊道:
「早聞先生乃一代書法大家,今日一觀,此言非虛也!」
「這字型依亮看來,已然出類拔萃,世間恐鮮有人比。」
鍾繇聞言,也起身走來,連連自謙擺手:
「孔明先生過譽了。」
「這不過繇閒時所寫,何以擔得起如此評價,折煞我也!」
諸葛亮卻是藉機開啟了話匣子,接著恭維:
「先生過謙了。」
「這字型規整,頗有書法大家之風範。」
「不過這似乎並非常見字型,莫非這便是先生所創之『小楷』?」
鍾繇聞言,輕輕頷首:
「正是。」
從書法為切入口,諸葛亮三言兩語成功拉近了與鍾繇的關係。
隨即,諸葛亮不經意提到:
「聽聞先生外甥近日已率軍突襲了河東郡。」
鍾繇一聽此話,頓時警覺了起來。
他心中暗自思忖:
「外甥?諸葛孔明莫非說的是郭援?」
「他此來,怕不是為這事而來!」
鍾繇不動聲色,佯裝不解:
「孔明先生這話何意?」
諸葛亮聞言,揮扇笑道:
「大將軍夏侯子淵已修書於亮,讓我協助配合圍剿郭援。」
「先生有所不知,目前大將軍已席捲幷州諸郡。」
「若我們南北夾擊,河東處在關中與幷州之間,攻滅郭援並不困難。」
言及此處,他語氣稍頓,沉聲道:
「只是亮忽然想起,郭援似乎是鍾公的外甥。」
「既如此,看在鍾公您的面上,亮不忍將其圍殲。」
「鍾公若能出面勸降,即可免去一場兵戎之爭,讓百姓免受戰亂流離之苦,亦可保全外甥性命。」
「此乃一舉兩得之事,望公深思!」
一番話落。
鍾繇頓時沉默不語。
時至如今,他哪還能不明白此番諸葛亮所來何意。
無外乎就是請他出面說服郭援歸附。
沉吟半晌,鍾繇目光看向諸葛亮,十分鄭重道:
「孔明先生,郭援的性子我了解,他既是奉袁氏之命來攻,那必然不會因我的緣故而撤軍或是歸附。」
「恐怕我對於此事無能為力。」
說罷,他頓了頓,又接著道:
「當然,繇可修書一封勸其罷兵,勉力一試。」
此話一出。
諸葛亮面上笑意更濃,連連拱手拜謝:
「有鍾公此信,亮就知足了。」
「接下來就看郭援的選擇了,若執意如此,那就是他的宿命了。」
鍾繇深思一番,又道:
「孔明先生,若……若他執迷不悟,不必留情!」
「他剛愎好勝,若詐敗幾陣,必會喪失理智。」
「屆時,可伏兵於岸,趁其渡河時半渡而擊之,必能取勝!」
這話鍾繇說得信誓旦旦。
諸葛亮聽後,連連頷首感謝。
他明白鍾繇的意思,雖然其並未直言歸附,但這也算是向他們的示好。
為了潁川鍾氏族人的安危,鍾繇不會直接效力。
但他目前只是稍微提點一番,且自家外甥郭援還是隸屬於袁氏。
這也幾乎讓他立於不敗之地。
只要不直接與曹操敵對上,那就無礙!
得了鍾繇提供的情報後,諸葛亮方告辭離開。
幾日後。
趙昂、傅干相繼返回,各自帶回了幾千人。
諸葛亮見狀,當即召眾人府中議事。
他當眾宣布以趙昂為將,傅干為副,率眾渡河至蒲坂屯軍,抵擋袁軍。
臨行前,諸葛亮特意囑咐道:
「你們到後,可見機行事,稍微詐敗幾陣,以驕敵心。」
「待敵放鬆戒備,便可撤出蒲坂退回關中南岸,伏於岸邊。」
「待袁軍渡河時,一舉殺出半渡而擊之!」
趙昂、傅干聽後,紛紛面露嚴肅,拱手應下。
……
集結好兵馬,趙昂率眾沿東北部疾行。
然後渡過渭水,沿蒲坂水進逼蒲坂。
此刻的南匈奴與袁氏聯軍,已殺至解良。
趙昂當即與傅干商議:
「由我率一軍屯駐蒲坂,與敵對峙。」
「你領一軍悄然退至南岸隱藏,待我詐敗引敵上鉤渡河時,我們再趁機夾擊。」
傅干聞言,對此方略深以為然,重重頷首。
「就依趙兄之言。」
二人迅速達成共識,便分兵行事。
解良縣。
當郭援從斥候口中聞知關中軍隊已搶占蒲坂、遏住渡河路線時,
他眼中儘是輕蔑之色:
「連日來,我連戰連捷,橫掃河東郡。」
「關中空虛,無外乎集結了些許郡鄉之兵,不足為慮!」
旋即,他當即集結兵馬,向蒲坂殺來。
兩軍對壘。
趙昂牢記諸葛亮的囑託,剛一交戰,便敗下陣來。
接下來一兩日,又連輸幾陣。
趙昂佯裝驚慌失措,率部撤出蒲坂,倉皇逃竄。
郭援不禁譏諷大笑:
「草包罷了,還敢來阻我?」
「傳令,奪城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