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襄之亂平定後,在漢王劉備的王令下,各地州郡已全面轉入休養民力、積蓄根基的階段。
而西陲涼州,經兩月整肅,亦氣象一新。
在諸葛亮、張既等能人治理下,雍涼各地的民政、制度、田畝諸事,正漸次理順,復現生機。
這一日,夏侯博在眾人陪同下,巡視冀城外的駐軍大營。
但見營壘森嚴,軍容整肅,士卒操練間號令如雷,殺氣凜凜。
他目光掠過陣前,落在一員將領身上,嘴角微揚,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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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順不愧曾是呂布麾下頭號大將,此練兵之法,當真是滴水不漏。」
「短短一兩月,這些歸附的涼州義軍與新募士卒,竟已練得進退有度,氣勢如虎,與百戰老卒亦相差無幾。」
此言一出,身側諸將紛紛應和:
「大將軍所言極是!」
「高將軍練兵之術,末將佩服。」
「是極是極,這等本事,若換俺來,怕也未必能在如此短時內,將新卒練成這般模樣……」
就連一向眼界自視甚高的張飛,此刻也不由心服。
當初夏侯博力排眾議,越過資歷、軍功皆高的張飛,破格擢升高順操練新卒,軍中私下非議不少。
甚至張飛本人,也曾暗自嘀咕過幾句。
可如今,高順以實實在在的本事,回應了一切質疑。
他證明了,自己值得這般器重。
同樣也證明了,夏侯博的眼光並未看錯。
夏侯博面色平靜,心中卻是激盪。
他目視營中軍陣,沉聲道:
「步軍已成,接下來……」
「就看張繡、馬超那邊了。」
一側的賈詡聞言,微微頷首:
「大將軍所言甚是。」
「若要繼續西進,騎兵不可或缺。」
「河西之地,較涼州東部更為苦寒險惡。」
「荒漠戈壁相連,黃沙蔽日。」
「其間馬幫縱橫,羌氐諸族錯雜,更有韓遂殘部遁逃其間。」
「若無精騎策應,僅憑步卒,恐難功成。」
眾人聞言,皆頷首稱是。
賈詡所言,確是切中要害。
所謂河西之地,亦常稱為「河西走廊」。
東起武威,西至敦煌,四郡相連,綿延千里。
越往西去,越見荒涼。
戈壁縱橫,風沙漫天,民情複雜,胡漢雜處。
若無騎兵護持,一旦補給線拉長,胡騎便能輕易側翼穿插,截斷糧道,令大軍進退維谷。
正巡視間,卻見高順一身戎裝,正在營中操練士卒。
見夏侯博一行到來,他當即傳令各部暫歇,快步迎上,拱手道:
「末將甲冑在身,禮數不周,還請大將軍恕罪。」
夏侯博擺擺手:
「高將軍不必多禮。」
「本將觀步軍已成鋒銳,足堪一戰,還望將軍繼續保持。」
他頓了頓,目光西望,聲沉如鐵:
「即日我將傳令西征,進討河西四郡,一舉蕩平諸路賊寇,肅清涼州匪患,重開西域通道。」
一番話落,其言語鏗鏘有力。
高順抱拳,應聲如鐵:
「末將領命!麾下將士,隨時可戰。」
「好。」
夏侯博頷首,輕輕拍了拍他肩甲,以示勉勵。
隨即轉身,率眾往騎兵大營行去。
正如賈詡所言,此番西征,唱主角的必是騎兵。
步軍,只能為輔。
抵達騎兵營地時,馬超、張繡已率眾出迎。
一番問詢,二人皆答得斬釘截鐵,信心十足。
張繡率先抱拳,聲若洪鐘:
「大將軍,多虧您先前所造的馬鐙、馬鞍、蹄鐵三物。」
「這兩月日夜操練下來,各部騎卒戰力,已非昔日可比!」
「戰力幾乎都有了質的飛躍。」
就連馬超亦斂了往日的桀驁,眼中透出由衷的敬服,高聲道:
「末將自幼長於邊地,自認騎術不輸胡兒。」
「可這三件神器,雙邊馬鐙、高橋鞍、馬蹄鐵,當真為騎兵量身而造!」
他抬手指向校場中馳騁的騎隊,語氣激越:
「以往若要雙手脫韁、左右開弓,非自幼長在馬背的邊郡健兒或胡人不能為。」
「可如今有了這三物,縱是中原兒郎,稍加習練,亦能控馬如臂,騎射自如!」
「末將敢斷言,以此騎軍西征,河西諸胡,不足為慮!」
見二人對馬術三件套讚不絕口,夏侯博心中已有了七八成把握。
他微微頷首,又問道:
「重灌甲騎的編練如何了?」
「人、馬俱披重甲,負重數十斤,可還撐得住?」
「馬蹄鐵鍛造可還跟得上?馬掌磨損如何?」
張繡聞言,率先抱拳:
「啟稟大將軍,多虧馬將軍聯絡羌部,我方以布帛、糧食與白馬羌等部交易,換得了大批精壯良馬。」
「這些羌馬高大耐力足,用作重騎坐騎,再合適不過。」
馬超亦接道:
「重甲騎卒已初成陣型,雖負重不輕,但人馬配合日漸默契。」
「至於馬蹄鐵……」
他咧嘴一笑,露出幾分笑容:
「有鐵坊日夜趕造,供給充足。」
「如今戰馬有馬蹄鐵加護,磨損大減,長途奔襲亦無礙!」
一連串問答下來,夏侯博心中最後兩三分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目光掃過二人,沉聲道:
「好,甚好。」
「今日不妨與二位交個底,即日起,我軍便將全力西征,一舉掃平河西韓遂等諸路叛軍。」
「屆時,你們麾下這支騎兵能否揚威,將直接關乎西征全域性。」
一語吐落。
見自家大將軍對騎兵如此重視。
二人聞言,神色皆肅,當即抱拳,聲如鐵石:
「大將軍放心!」
「末將必不負所托!」
巡視步騎大營已畢,夏侯博心中大定。
回到軍府,他立即召集麾下核心文武,共議西征方略。
夏侯博立於堂中,眾人簇擁兩側,目光齊齊投向屏風上懸掛的涼州詳圖。
「文和,你乃武威郡人,河西地勢,便由你為諸將解說一二。」
賈詡並無推辭,拱手出列,行至圖前,手指輕點:
「諸君請看,河西之地,東起武威,西抵敦煌玉門,綿延數千里。」
「此間兩側戈壁環抱,群山夾峙,唯有一條通道貫穿東西,故名『河西走廊』。」
「走廊之內,荒漠連天,黃沙蔽日,環境險惡。」
「武威、張掖二郡,地勢稍平,尚可通行。」
「可越往西去,酒泉、敦煌一帶,便是沙磧無垠,飲水難得。」
「人煙也越發稀少,補給逐漸困難。」
他指尖西移,聲調漸沉:
「我軍若西進至此,所面臨的便不止是地勢之險。」
「更有河西羌氐諸部、縱橫其間的馬幫、潰逃至此的韓遂殘部,以及北面虎視眈眈的匈奴、鮮卑等胡。」
「此皆西征之阻。」
一番剖析,條理分明。
夏侯博聽罷,微微點頭。
沉吟片刻,方抬首問道:
「文和既知此間艱險,可有西征之策?」
賈詡似已深思熟慮,從容應道:
「西征之道,當以奇襲懾敵為先。」
夏侯博眉峰微動:
「奇襲?如何襲之?」
「文和可細細展開!」
賈詡緩聲道:
「簡而言之,遣精騎為先鋒,以迅雷之勢,先破河西幾處地頭蛇,以此立威,震懾諸部。」
「迫得羌氐之眾不敢輕易與我軍為敵。」
「其後,再集重兵,專攻韓遂。」
「只要韓遂一滅,河西格局必變。」
他目光陡然凌厲起來,續道:
「屆時,便可借馬孟起在羌氐間的威望,收攏諸部,逐步清剿不從王化的馬幫、塞外胡騎。」
話音落定,堂中一時靜寂。
夏侯博沉思良久,漸漸頷首:
「文和此策,深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