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之策,已令黃祖父子焦頭爛額。
城中叛亂四起,府衙、武庫、糧倉屢遭衝擊,守軍出逃者日漸居多。
時至此刻,軍心已徹底崩壞。
甘寧厚待降卒,不費吹灰之力便探得城中虛實。
江陵城,已在崩潰邊緣。
他當即升帳,召集諸將。
「太史慈聽令,提本部主力,攻南門。」
「徐盛、陳武聽令,各領一部,攻東、西二門,予以牽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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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人隨本將,主攻北門。」
一聲令下。
諸將齊聲抱拳:「喏!」
甘寧目光如電,逐一掃過眾人,厲聲喝道:
「諸位,此戰成敗,在此一舉!」
「城破,則荊襄定!」
「屆時本將必在漢王面前,為諸位請功!」
話音落地,全軍士氣為之一振。
眾人見狀,齊聲高呼:
「破城!破城!」
軍令既出,城外各營將士聞風而動,迅速集結。
營盤之中,動員之聲此起彼伏。
不過數刻,各路人馬已列陣於諸門之下。
一架架經過改良的新式攻城器械,也齊齊推出陣前。
轉瞬間,殺聲震天。
號角一響,漢軍全線壓上,向江陵城發起最猛烈的總攻。
北門,甘寧親自督戰。
南門,太史慈率部猛攻。
感受到不妙,黃祖雖心頭焦灼,卻並未徹底亂陣,急令黃射領兵馳援南門。
然而,連日生亂、軍心早已離散,加之部曲接連叛逃,守城士卒哪裡還有戰意。
面對漢軍如潮攻勢,大多只是虛應其事,全無拼死抵抗之心。
激戰不過一個時辰,東西二門……
由徐盛、陳武佯攻之處,幾乎同時告破。
城門失守的訊息如野火般傳遍城內。
尚在頑抗的守卒,頓時鬥志崩解,紛紛棄械,往城腹深處四散奔逃。
甘寧、太史慈得報,知時機已至,立即增兵,加緊破門。
不多時,四門盡破!
漢軍將士如決堤之水,湧入江陵城中。
黃射拔劍浴血,拼死突圍,意欲接應其父。
亂軍之中,他疾聲喊道:
「父帥,快走!」
「兒護你突圍。」
「只要南下交趾,投奔士燮,未必沒有捲土重來之日!」
黃祖聞言,知大勢已去,連連點頭。
方撤幾步,他卻猛然駐足回身,厲聲問道:
「射兒,劉琦何在?」
黃射此刻哪裡還顧得上劉琦,急道:
「父帥,城已破,孩兒哪有功夫去管他。」
豈料黃祖聞言,頓時臉色劇變,竟折身揮刀,往城內殺回。
「父帥?你這是作甚?」
黃祖頭也不回,沉聲應道:
「劉琦必須一同帶走。」
「若無此人,我等即便逃到交州,也是徒勞。」
「這是為何?」
戰局緊迫,黃祖無暇向兒子多言。
但他心中清楚,劉表坐鎮荊州多年,治下井井有條,聲望早已根植於荊襄士民之心。
若不能將劉琦牢牢握在手裡,一旦此人落入劉備手中,他們父子便再無翻身的餘地。
黃射雖滿腹疑雲,卻也不再多問,折返殺回。
既為父令,刀山火海亦往。
然而,當他們父子浴血拼殺,終於沖入府衙之時。
滿堂空寂,人影全無。
搜遍府中每一角落,劉琦蹤跡全無,幾乎一無所獲。
「劉琦在何處?」
「究竟怎麼回事?」
黃祖面色驟變,滿臉驚愕,怒聲咆哮。
黃射已顧不得許多,急步上前拱手道:
「父帥,時不我待,快撤吧!」
「一旦漢軍包抄合圍,屆時便是插翅也難逃了。」
說罷,不待黃祖應聲,當即命左右親兵架起他,直奔西門突圍。
一路上且戰且退,身邊士卒越戰越少。
眼見城門近在咫尺,卻不料迎面撞上趕來西門增援的董襲部。
董襲昔從孫策,與黃祖屢次交鋒,對黃氏父子相貌一清二楚。
他當即拔刀厲喝:
「眾將士,聽我號令。」
「斬黃祖首級者,本將親自為他請功。」
一聲令下,漢軍將士如潮水般湧上,殺聲震天。
黃祖、黃射退無可退,只得拼死一戰,殺出一條血路。
雙方激戰成一團。
奈何漢軍士氣正盛、戰力強悍,反觀黃軍早已軍心瓦解。
不過兩個照面,殘兵便已折損大半。
轉瞬間,黃祖父子僅餘數十殘卒,被圍困在正中。
董襲目光冷峻,毫無憐憫,再次舉刀高呼:
「殺!」
漢軍再度應聲而上,刀光如雪。
黃祖父子雖奮力抵抗,終被亂軍砍倒,首級落地。
二人一死,其餘殘兵盡數肅清。
良久,殺聲漸歇。
江陵城歸於沉寂。
甘寧率諸將踏入刺史府,所見滿目狼藉,卻不見劉琦蹤影。
「楚國公何在?」
諸將面面相覷,皆搖頭。
忽有一將低聲猜測:
「莫非……已被黃祖裹挾突圍而去?」
甘寧聽罷,略作沉吟,頷首道:
「有此可能,速傳我令,各營出城,沿四方搜尋。」
「無論如何,務必追回楚國公……」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腳步聲自外傳來。
不多時,董襲快步入內,拱手稟道:
「甘將軍,末將於西門截獲黃祖父子。」
「二人已伏誅。」
說罷,將兩顆血跡斑斑、以布包裹的首級置於地上。
甘寧見狀,神色一松,贊道:
「好,董將軍斬此二賊,大功一件!」
「本將定當稟明漢王,為你請功。」
董襲聽後大喜,迅速抱拳謝過。
見黃祖父子已伏誅,甘寧旋即又問:
「可曾救得楚國公?」
董襲聞後卻是一愣,搖頭道:
「末將只遇黃祖殘軍,未曾見到國公。」
甘寧聞言,神色陡變,一掌拍在案上:
「那楚國公人呢?」
「莫非憑空消失了不成?」
一番話落,他隨即話鋒一轉,厲聲下令:
「速遣人馬,全城搜檢,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否則,我等如何向漢王交代?」
諸將凜然領命,匆匆告退。
就在漢軍各部沿城內城外,大肆搜查之時。
待戰事平息,劉琦方從一處民居步出。
身後還有二人,一文一武。
一是伊籍,另一人則是劉表舊將王威。
王威見主上似要親赴刺史府,神色驟變,急忙勸阻:
「主公,此番您被黃祖挾持叛漢,荊襄因之大亂。」
「此時絕不可出去,一旦露面,必遭罪責,萬萬不可!」
可不料此話一出,伊籍卻搖頭道:
「王將軍此言,恕難苟同。」
「漢王素來仁厚,又與國公同宗。」
「此番亂局,罪在黃祖狼子野心,並非國公本意。」
「伊籍深信,漢王必不會因此加罪於國公。」
言及此處,他頓了頓,語意沉緩:
「倒是國公一味避藏、不肯現身,反而引人猜疑。」
「於公於私,皆非上策。」
此話一出,劉琦亦是陷入沉思之中。
他細細思索著二人之語,片刻後,微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