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江陵平叛的軍務安排妥當後,劉備隨即下令各州郡偃旗息鼓,休養生息。
除卻向江陵前線輸送必要物資外,各地暫不宜再啟戰端。
漢王國這一動向,很快被曹軍細作報至許都。
曹操聞訊,方才長舒一口氣。
至少從目前態勢看,劉備一兩年內已無力大舉北進。
這正是他鯨吞河北的天賜良機!
他立即加派人手,密切探查河北局勢。
而此時的河北,袁尚已集結主力,再度東進渤海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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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圍繞郡治南皮展開新一輪激戰。
面對劉備的親筆勸和信,袁氏兄弟卻皆不以為意。
袁譚因當年劉備初掌徐州時,為結好袁紹曾舉薦他為茂才,尚存幾分情面。
他恭敬接待來使,鄭重回道:
「有勞使者回稟漢王,本將多謝他的關切。」
「只是先父基業,本就該由我繼承。」
「若不奪回,顏面何存?」
他頓了頓,語氣轉沉:
「何況如今是袁尚欲對我斬盡殺絕,不留活路。」
「若我此時放下武器,豈不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
「使者若不信,可靜觀袁尚那邊的反應。」
「若他願停戰,我必遵漢王之勸,收兵回青州,絕不再爭嗣位!」
他這番話說得懇切,態度也十分友善。
然而,一切正如他所料。
袁尚對劉備派來的使者極為傲慢,根本不予理睬。
那封勸和書信甚至未被拆閱,便被隨手丟到了角落。
使者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憋著一肚子火告辭離去。
聽聞探子回報,袁譚雙手一攤,朝著使者聳肩道:
「閣下也看到了,並非我不願停戰,實在是我那『好弟弟』執意要置我於死地啊!」
使者見狀,心知調解無望,只得搖頭嘆息,快馬加鞭南返復命。
勸和計劃徹底失敗,袁譚、袁尚待使者離開,隨即爆發了全面大戰。
然而就在此關鍵時刻,袁譚後方突生變故。
其部將劉詢在漯陰叛變,切斷了袁譚與青州聯絡的水道,致使各郡紛紛響應。
唯有東萊太守管統拒不從叛,甚至拋棄妻兒,孤身逃至南皮與袁譚會合,並帶來了青州盡叛的噩耗。
眼見袁譚後方大亂,審配立即向袁尚進言:
「主公,如今袁譚後方叛亂,此乃天賜良機!」
「其軍心必然動搖,我軍若趁勢大舉進攻,必可一舉破敵!」
袁尚聽罷,深以為然,連連點頭道:
「就依先生之言!」
說罷,計議已定。
袁尚下令各部向南皮發動了最猛烈的進攻。
此時袁譚軍中早已軍心渙散。
他甚至來不及安撫部眾,便聽聞袁尚已集結大軍殺來。
倉促之間,袁譚只得率兵匆忙迎戰。
果然不出所料,袁譚所部大敗。
郡治南皮城也隨之陷落。
南皮一失,袁譚便無法在渤海立足。
又逢大本營青州發生叛亂,他不敢再與袁尚僵持下去,只得率領殘部退守平原,打算先平定後方叛亂,再積蓄力量,伺機反攻冀州,以報此仇。
然而袁譚卻沒有料到,袁尚攻取渤海之後,並未停步,而是繼續率軍南下,將平原城團團圍住。
袁譚見狀,臉色大變,一拳砸在案几上,怒不可遏:
「該死的袁尚,竟要對我趕盡殺絕,連一條活路都不留!」
可憤怒歸憤怒,面對如今內外交困的局面,除了困守孤城、坐以待斃之外,他也無計可施。
面對此等局面,無奈之下,袁譚只得召集眾人商議:
「局勢已到這一步,諸位可有良策破局?」
話音落下,府堂之上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過了許久,辛毗才出列拱手道:
「將軍,如今袁尚攻勢猛烈,我軍已難以抵擋。」
「依在下之見,恐怕只有派人南下向曹操求援,請他派兵渡河攻打鄴城,逼迫袁尚退兵。」
「唯有如此,才能解將軍眼下之危。」
辛毗話音剛落,還不等袁譚回應,一旁的王修便立即反駁:
「將軍不可!」
「曹操乃是虎狼之輩,對河北覬覦已久。」
「若與他聯合,無異於與虎謀皮。」
「即便能逼退袁尚,河北恐怕也將落入曹操之手。」
「將軍此舉,豈不是將袁氏基業拱手讓於外人?」
一番話說得懇切有力。
袁譚聽罷,眉頭緊鎖,點頭道:
「王從事所言極是!」
辛毗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銳利,語氣中帶著質問:
「不向曹操求援?那敢問閣下可有退敵之策?」
此話一出,王修頓時語塞,半晌無言。
若真有退敵之計,他早就獻上了,又何須等到此時?
見王修沉默不語,辛毗卻冷笑一聲,隨即迅速分析道:
「將軍,曹操雖有野心,但終究是外敵。」
「我們不過暫借其力,待他出兵鄴城,逼袁尚回師,我軍危機自解,便能獲得喘息之機。」
「屆時將軍再以袁公長子的身份,爭取嗣君之位,也為時不晚。」
「至於曹操,他在河北毫無根基,豈能輕易占據?」
「這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
一番話畢,袁譚沉吟片刻,心中有所動搖。
不久,他決然道:
「好!」
「就依你所言,由你前往許都,說服曹操出兵。」
辛毗領命,嘴角微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王修還想勸阻,卻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待辛毗匆匆離去後,王修忽然心生一計,連忙進見袁譚:
「將軍,在下有一計,或可助您轉危為安。」
「不僅能避免曹操吞併河北,或許還能助將軍奪回嗣君之位。」
袁譚目光一凝,面露驚奇:
「哦?王從事有何妙計?」
王修連忙拱手答道:
「將軍何不派人南下,向劉備求援?」
「劉備?」
袁譚一聽,卻是不以為然:
「向劉備求援,與向曹操求援有何分別?」
「何況他遠在荊州,即便願意相助,也是遠水難救近火吧?」
不料王修卻微微一笑:
「正因他遠在荊州,才更應向他求援。」
「此話怎講?」
袁譚聽罷一臉不解,不知對方是何意。
劉備離自己隔著中原,他怎麼來援?
莫非會飛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