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夏侯博關於治理邊患的深刻啟發,張既此刻只覺渾身充滿了幹勁,胸中豪情萬丈,恨不得立刻大展拳腳。
他猛然起身,拱手向夏侯博高聲稟報:
「大將軍,既身為關隴本地人士,深知此地尚有不少賢才埋沒於鄉野,未曾展露頭角。」
「在下欲舉薦他們出仕,助我一同治理好涼州之地!」
聽聞此言,夏侯博想起原史中張既擔任雍涼刺史時,確實舉薦提拔了大量人才,其識人之明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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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及此,他略作沉吟,便沉聲說道:
「張刺史,本將既然推舉你治理涼州,便是對你的才能深信不疑。」
「至於選拔賢能之事,皆由你自行裁決,無需事事向本將通稟。」
「至於官員的任命文書,後續可直接發往司隸校尉府,由諸葛孔明錄入官籍即可。」
這番話,意味著夏侯博將涼州的人事任免權全權下放。
張既聽後神情大振,臉上難掩激動之色,深深一拜:
「既何德何能,竟得大將軍如此信重!」
「將軍放心,在下必竭盡全力治理州郡,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張既拍胸保證,夏侯博笑了笑,揮手示意他退下:
「刺史只管按心中所想大膽施政,只要政績斐然,便是對本將最好的回報。」
待處理完政務的大政方針,夏侯博便不再過多干涉,轉而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緊張的軍務之中。
麾下兵馬開始大力操練、休整,同時,重騎兵的打造工程也緊鑼密鼓地展開……
雍涼大地上,戰爭的齒輪正在緩緩轉動。
夏侯博麾下的軍隊全力備戰,秣馬厲兵,只待一聲令下,便可揮師西向。
他的目標,是肅清河西匪患,重新打通那條隔絕已久的絲綢之路,甚至劍指西域,奪回漢帝國昔日的榮光。
這正是劉備委任他都督雍、涼、益諸軍事的核心戰略。
以益州之錢糧為後盾,以雍涼之銳士為矛鋒,全力支撐這場西征。
就在他厲兵秣馬之際,東方的中原大地上,戰火亦如火如荼。
自與劉備達成「互不侵犯」的默契後,曹操便再無後顧之憂。
袁紹病逝,河北群龍無首,諸子分裂,這無疑是天賜良機。
曹操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北方。
河北內部,早已因繼承人之爭而分崩離析。
以審配為首的河北派擁護袁紹三子袁尚繼位,此舉徹底激怒了身為長子的袁譚。
在汝潁派謀士郭圖、辛評等人的支援下,袁譚在青州擁兵自重,囤積糧草,隨即悍然發兵,劍指冀州。
兄弟鬩牆,河北大地頓時陷入一片血雨腥風。
二袁相爭,激戰正酣,雙方兵馬死傷枕藉,元氣大傷。
屯兵於東郡重鎮濮陽的曹操,透過廣布的斥候網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看著這份夢寐以求的情報,曹操心中狂喜,他等待已久的時機,終於成熟了!
在謀士郭嘉的建議下,曹操親率大軍主力,迅速渡過黃河,兵鋒直指河北門戶黎陽。
此時的河北軍,正忙於內鬥,根本無力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曹軍一路勢如破竹,連戰連捷。
黎陽守軍雖奮力抵抗,但在曹軍悍勇的攻勢下,堅守數日後終告城破。
黎陽一失,冀州首府鄴城便徹底暴露在曹軍的兵鋒之下。
訊息傳來,袁尚頓時臉色煞白,驚恐萬分。
而此時的曹操,正立於黎陽城頭,遙望北方。
大勝之下,他信心爆棚,眼中豪情萬丈,彷佛已經看到了冀州全境盡入囊中的輝煌景象。
曹操長劍遙指北方,聲如洪鐘,號令三軍:
「將士們,殺!目標——冀州!」
大軍如滾滾洪流,浩浩蕩蕩北上,兵鋒直指鄴城。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勢,審配迅速向已方寸大亂的袁尚進言:
「將軍,曹操來勢洶洶,銳不可當。」
「依在下之見,此時絕不可再與袁譚兵戎相見。」
「否則,我軍必敗,冀州必將易主!」
此時的袁尚早已心驚膽戰,六神無主,慌忙問道:
「那……那依先生之見,該當如何?」
審配神色一正,沉聲道:
「應立即遣使至袁譚軍中,說服其停戰。」
「兩軍聯手,共抗曹操!」
袁尚聽罷,面露狐疑:
「可……袁譚他,會答應講和嗎?」
「將軍放心,袁譚定會答應。」
審配語氣篤定,隨即條分縷析:
「袁譚起兵來攻,不過是因不滿主公繼承了先主基業。」
「但這終究是兄弟鬩牆,屬於家事,而曹操,乃是外敵!」
「若讓曹操攻破冀州,在河北站穩腳跟,袁公的基業便將徹底落入他人之手。」
「屆時,袁譚還爭什麼?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因此,我們只需派人陳說利害,袁譚必會明白其中輕重。」
這一番鞭辟入裡的分析,讓袁尚彷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應道:
「好!就依先生之言,速派人去與袁譚講和!」
「是。」
審配拱手領命,退下後立即挑選使者,火速前往袁譚大營。
使者抵達後,一番慷慨陳詞,點明瞭唇亡齒寒的利害關係。
郭圖、辛評等人亦非庸碌之輩,深知其中道理,便力勸袁譚:
「將軍,袁尚使者所言極是。」
「您與袁尚之仇,乃私怨,而曹操之患,乃公敵。」
「若不攜手御外,恐袁公基業將毀於一旦。」
「當務之急,應先退曹操,再議河北之主!」
袁譚本身也頗有見識,聽聞兩位謀主的建議,再經深思,終於頷首應允:
「好!此言有理。」
他隨即看向袁尚來使,揮手令道:
「汝速回大營稟告袁尚,就說本將願與他講和,先退曹操為上!」
「大公子英明!」
使者見目的達成,連忙恭維一句,隨即匆匆告退,策馬回報。
二袁達成共識後,很快便合兵一處,南下迎戰曹軍。
然而,曹軍野戰之驍勇,遠非拼湊的袁軍可比。
加之連戰連捷,曹軍士氣正盛。
雙方初一交戰,袁軍便陷入頹勢。
沒過多久,兩翼防線便被曹營諸將接連突破。
袁尚、袁譚抵擋不住,只得退守鄴城,在城外紮營,試圖憑藉堅城之利進行防守。
曹操揮師一路追擊至城下,但面對高牆深池,曹軍的攻勢屢屢受挫。
數次強攻無果後,攻擊勢頭不得不放緩。
無奈之下,曹操下令紮營對峙,並命將士收割周邊麥田的麥子,以補充軍需。
對此,城內的二袁雖心急如焚,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曹軍在自己眼皮底下「就食於敵」。
畢竟野戰打不過,出城無異於送死,除了固守,他們別無他法。
雙方對峙月余,曹營眾將見戰事膠著,紛紛請戰,主張一鼓作氣拿下鄴城,以免錯失戰機。
然而,就在眾人求戰心切之時,郭嘉卻再次站了出來,提出了截然不同的建議:
「主公,依嘉之見,不如暫且撤軍南歸。」
「撤軍?」
此言一出,帳內一片譁然。
眾將紛紛表示不解:
「此時撤軍,豈不是前功盡棄?一旦讓袁氏兄弟獲得喘息之機,日後圖謀河北將難上加難!請主公三思!」
面對眾人的反對,曹操並未急於表態,而是頗有深意地看向郭嘉,笑道:
「奉孝必有高論,但說無妨。」
郭嘉微微點頭,神色從容,分析道:
「主公,袁譚、袁尚本就面和心不和,此前為爭河北之主已兵戎相見。」
「此番不過是迫於我軍兵威,才不得不暫時聯手。」
「我軍若攻之急,則二人同仇敵愾,反而會促使他們團結一致。」
「反之,若我軍緩攻,甚至佯裝撤軍,其外部危機一解,內部矛盾必會再度爆發。」
「屆時,二人定會為爭奪主導權而再度相互攻伐。」
「待其兩敗俱傷、元氣大傷之時,主公再揮師北上,豈非坐收漁翁之利?」
一番鞭辟入裡的分析,將「急之則相持,緩之則相爭」的利害關係闡述得淋漓盡致。
曹操聽罷,稍作沉吟,隨即撫掌大笑:
「奉孝此計,甚妙!便依此計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