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力排眾議,迅速做出了決斷。
「霍峻,本將親率步騎五千奔襲河關,直取宋建。」
「我走之後,此處戰線由你全權主持,務必擋住韓遂反撲!」
軍令下達,霍峻神色肅然,抱拳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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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
他心中雖覺此計過於弄險,卻更明白「為將者,首在從令」之理。
對於張飛而言,雖與諸將意見相左,卻並未因此輕視霍峻。
一則霍峻乃夏侯博所遣,以張飛對他的了解,其用人向來唯賢。
此番奉命獨當一面,率軍支援他,那顯然是有數分能耐的。
二來近日共事,張飛內心深處的觀感,也覺霍峻確有良將之風。
兩相因素下,故將此方兵馬排程,悉數託付。
軍情如火,張飛安排已畢,當夜即率部悄然南下,晝伏夜出,直撲河關。
此時河關援軍已抵枹罕以東,稍遏張繡兵鋒。
宋建尚未喘定,白石抵擋不住,因而告急的戰報又如雪片飛來。
數日後,張飛強渡黃河,兵臨河關城下,旋即揮軍猛攻。
河關守軍經屢次抽調,早已空虛,亦在此時,陷入頹勢。
至此三面受敵,枹罕震動,群臣惶懼。
幸而韓遂亦非庸主。
聞張飛分兵,即用謀士成公英之策,集全軍之力反撲漢營。
然而霍峻早有準備。
韓軍數度來攻,皆被擊退。
漢營在他經營下猶如鐵桶般,固若金湯,寸步難進。
後方防禦無虞,張飛遂無顧忌,親冒矢石,督軍強攻。
河關守備經過三番兩次的抽調,本就頗為薄弱。
在漢軍不惜代價的猛攻下,關城終被攻破。
張飛破關之後,馬不停蹄,直指枹罕。
河關一失,宋建軍心盡潰。
張繡亦趁機率本部精騎擊破當面之敵,疾馳來會。
兩路精兵兼兩位驍將合擊之下,宋建豈有負嵎頑抗之理?
不過數日,枹罕城破,舉城請降。
盤踞枹罕二十餘載的「河首平漢王」宋建,被押送冀城,聽候夏侯博發落。
宋建既滅,白石守軍鬥志全消,頃刻渙散。
張飛遣張繡率精騎西進,兵不血刃,輕取要塞。
戰後,為酬白馬羌相助之功,馬超特上書請示賞賜之事。
夏侯博收書後,在回覆中指示道:
「此次剿滅宋建所得軍資,大半可贈予楊千萬,以酬其出兵相助。」
他雖深知羌胡人心向背,大多是難以餵飽的鷹。
但也清楚涼州西羌各部勢力不小,且並非鐵板一塊。
若能拉攏一部、打擊另一部,無疑是安定邊患的上策。
若不加以懷柔之策,即便楊千萬與馬超交情再深,日後白馬羌也未必能為己所用。
若將西羌各部盡數推向對立,對穩定涼州更是不利。
眼下最要緊的,是向西進軍平定州郡內部的叛亂、消除隱患,同時大力整頓吏治。
對待羌胡諸部,唯有恩威並施、循序漸進,方是長久之計。
對於邊患,夏侯博心中已有一套成熟、周全的方略。
果然,當白馬羌收到預期的酬勞後,上自豪帥、下至羌兵,無不歡喜。
大帥楊千萬更是拍著馬超的肩膀,朗聲笑道:
「哈哈!孟起,你說得不錯,這位夏侯大將軍果然言而有信,不是那等背信之人!」
「不像從前那些奸猾漢官,只想利用我等,用完了便丟在一旁不聞不問。」
說罷,他心中不自覺將前後人對比一番,湧起一陣憤懣。
馬超聽了,含笑應道:
「哈哈,這下你明白我為何甘心歸附了吧?」
「大將軍確實非比尋常。」
二人雖各有思量,但此刻各自目的達成,皆感欣然。
又敘談片刻,楊千萬神色一振,起身告辭:
「好!」
「孟起,如今宋建已滅,我軍既已相助功成,若無他事,我便率部先返回族中了。」
「日後若有需要相助之處,儘管遣人來告。」
聽聞對方的回應,馬超鄭重頷首:
「好,一言為定!」
「超接下來尚有公務在身,恕不遠送。」
「楊兄一路保重!」
「保重!」
兩人分別後,楊千萬即率部南歸。
馬超亦未忘夏侯博先前的叮囑,領軍急赴燒當羌,著手收編整頓。
張飛在安定枹罕局勢後,亦率軍北渡黃河,回師大營。
現在宋建已平,下一個目標,自是收拾韓遂這老賊!
隨著張飛得勝之師折返,一路上無疑聲勢浩大,韓遂的耳目很快便將訊息傳回。
中軍大帳中,得知盤踞枹罕二十餘載、一時風頭無兩的宋建竟被漢軍以雷霆之勢剷除時,韓遂心底不由驚懼交加。
他默然半晌,強壓下慌亂,看向身旁問道:
「公英,漢軍如此驍銳,如今又得悍將馬超歸附,聲勢更盛。」
「我軍若再與之相爭,只怕絕無生路。」
「我欲遣人向夏侯博請降,你以為如何?」
誰知此言一出,成公英幾乎不假思索,慨然勸止:
「韓公,您興兵數十載,雖一時受挫,也不該輕棄在西州建立的威望,轉投他人麾下。」
一番話落下,他言語激昂,率先給出緣由。
隨即,稍頓一頓,又揚言繼續道:
「以英之見,韓公不如率部西撤,暫避漢軍鋒芒。」
「河西之地,羌、氐及馬幫勢力混雜,局面紛亂,漢軍想要肅清絕非朝夕可成。」
「憑公之聲望,西走河西,隱入羌中蟄伏,靜待時機,將來未必不能捲土重來,成一番大事,豈不比轉投他人自在?」
這番話說罷,頓時讓韓遂陷入沉思。
良久,他眼中忽亮。
顯然,成公英的提議打動了他,請降之念頓時消散。
此事既定。
事不宜遲,韓遂毫不遲疑,在張飛所部回師之前便領軍撤回老巢臨羌,隨後令人搬空府庫,將多年積儲的錢糧、軍資與金銀珠寶盡數帶走。
然而,他麾下部眾也並非鐵板一塊。
當兵將們聽聞要遠走河西、遁入羌中,部分將士心中不願,皆生退意。
將領閻行便是其中之一。
軍中士卒漸有潰散,韓遂對此雖怒,但軍情緊急,已無力約束離心各部,只得聽之任之。
最終,唯剩數千心腹願隨他西逃。
韓遂一走,臨羌周邊城邑頃刻瓦解。
張飛回營後聞報,大喜過望,當即發兵西進。
一路收攏韓遂潰卒無數,更得猛將閻行來歸。
而韓遂經營多年的老巢臨羌,此刻也兵不血刃落入漢軍手中。
至此,涼州以東郡縣,皆已平定。
當隴右全境悉數平定的軍報傳抵首府冀城,滿城士民聞訊,無不歡欣雀躍。
夏侯博的威名,就此響徹涼地。
如此功業,著實令人震撼。
漢軍入涼才多少時日,竟已完成大漢百餘年來未竟之業。
士民在驚嘆之餘,心中更湧起深深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