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做出應對,不久後屯於河關的大部兵馬即行撤離,被調往南邊的白石一帶,以防白馬羌來襲。
訊息傳至金城郡內,張飛聞訊先是一喜,隨即向諸將高聲道:
「馬超這小子倒真有幾分能耐,竟真說動了白馬羌襲擾枹罕?」
說罷,他因先前已得秘報、知悉詳細謀畫,面上訝色只一閃而過,便立即恢復沉穩,果斷傳令:
「傳我將令,各部逼近臨羌,給韓遂好好施壓!」
「諾。」
河關守軍既減,張飛所部無後顧無憂,於是放心大膽進逼臨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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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遂得知此軍情,神色驟變,忍不住破口大罵:
「宋建這廝,實乃無信之徒!」
可怒歸怒,對方終究不是他的下屬,回防南境亦無可奈何。
韓遂悶氣稍平,面露無奈,轉而望向身側:
「聽聞張飛驍勇異常,乃劉備麾下猛將,有萬人敵之稱。」
「公英,如今宋建已靠不住,我軍下一步該當如何?」
這話一落,成公英略作沉吟,從容答道:
「韓公不必過於憂慮。」
「張飛雖勇,然據報,其部眾僅一萬餘人,兵力不及我軍。」
「我軍只需固守城池,憑臨羌之堅,敵軍斷難強攻得手。」
言及至此,他稍作一頓,又揚言續道:
「何況宋建並非與韓公決裂,實因投漢的馬超受夏侯博之命,說動了楊千萬出兵相助。」
「宋建此人向來重利,眼下必先保全自家枹罕這一畝三分地,方能顧及其他。」
「然白馬羌終究是羌部,欲使其全力助漢軍破敵,這是不太現實的。」
「待時日稍長,楊千萬見無隙可乘,自會退去。」
「且聞夏侯博先前在冀城下與燒當羌血戰,折損亦重。」
「其軍必然亟待休整。」
「待宋建解了南線之困,唇亡齒寒之下,仍會與韓公聯手共進。」
「屆時單憑張飛一部,又如何能同時應對我們兩家之兵?」
成公英說罷,神色平靜如常,將局勢徐徐剖析。
韓遂聽後,沉吟片刻,不由連連頷首。
「公英所言甚是。」
「便依此計行事!」
旋即,他當即拍板,採納了成公英的方略。
而成公英的應對策略其實也很簡單,就一個字,「拖」!
正如他所言,只要施展「拖」字訣,便已立於不敗之地。
無論韓遂還是宋建,皆是在涼州盤踞數十年的老軍閥,在本地根基深厚。
夏侯博主力既需休整,想要在短期內剿滅他們,談何容易?
方略既定,另一頭的戰事亦在推進。
楊千萬集結部族數萬兵馬,隨馬超沿隴西邊境北上。
不過因隴西大都已在漢軍掌控之下,又有馬超居中協調,羌兵此行頗為收斂,未有大肆劫掠。
羌部一路疾進北上,很快逼近白石。
但由於宋建早已調兵布防,嚴陣以待。
羌兵又缺乏強有力的攻堅利器,一時難以突破。
馬超見戰事膠著,立即修書遣人送往冀城,稟報夏侯博。
當信箋傳回,夏侯博精神一振,低聲自語:
「看來時機已至,當是滅宋建之時了!」
一瞬間,他猛然一拳擊在案上,神色決然。
隨即傳令張繡,命其率本部騎兵突襲枹罕,直搗宋建老巢。
張繡早已準備就緒,接令後毫不遲疑,當即揮師出擊。
「踏踏踏……」
鐵蹄聲震徹原野,煙塵漫捲。
張繡所部騎兵馳騁如風。
待宋建得報時,漢騎距枹罕已不足百里。
宋建聞訊色變,慌忙調兵阻截。
然而倉促之間難以集結重兵,他只得從白石守軍中抽調一部,東援枹罕。
可楊千萬、馬超皆善戰之將,豈會放過這等良機?
二人趁白石守備削弱,揮軍猛攻。
一時間,白石防線頓時壓力倍增。
告急軍報接連傳至枹罕,宋建坐立難安,愁眉不展。
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從白石抽調的援軍,根本擋不住張繡的本部騎兵軍團。
當敗報傳來,宋建眉峰一凜,失聲喝道:
「怎會如此?」
「漢家騎兵竟驍勇至此?」
他閱罷軍報,擲於案上,心中猶自驚疑。
然事實確鑿,勝於雄辯,就擺在眼前,無可辯駁,由不得他不信。
震駭良久,他終究是坐鎮枹罕二十餘載的一方梟雄,漸復沉穩,凝神籌謀。
思忖再三,他決意再從河關調兵馳援。
麾下聞訊,無不色變,紛紛諫阻:
「王上不可!」
「河關乃枹罕北陲要衝,緊鄰金城郡。」
「若守軍再減,一旦張飛趁虛來襲,河關必難保全!」
可面對眾人之言,宋建略一沉吟,擺手道:
「探報稱,張飛所部已進抵臨羌,正與韓遂相持於小湟中一線。」
「他既與韓遂纏鬥,又怎有餘力來襲我河關?」
「難道敵軍不怕陷入腹背受敵的局面麼?」
說罷,稍作一頓,他又肅然道:
「我與韓遂近在咫尺,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若我有失,韓遂也難自全。」
「張飛若真敢分兵來襲,韓遂必不會坐視,定從其背後出擊。」
聽罷這番分析,諸人沉吟片刻,紛紛頷首稱是。
解釋一番後,宋建遂不再遲疑,擊案定策。
而另一廂,早已掌握全域性的張飛,自進軍以來,便廣布斥候嚴密監視河關動向。
此時河關守軍再度南調,防備已然空虛。
張飛洞察時機,毫不遲疑,立即集結精銳準備奔襲。
然而聚將議事時,諸將卻紛紛勸阻:
「張將軍,我軍正與韓遂相持,若此時分兵奔襲河關,一旦訊息走漏,韓遂必大舉反撲。」
「屆時大軍首尾難顧,局勢恐危矣!」
「是呀!」
「霍將軍所言極是,此舉太過行險。」
「還望張將軍三思而後行!」
見眾將你一言我一語,相繼勸諫,皆不贊同分兵,突襲河關。
張飛面有慍色,卻仍強按性子,沉聲決斷:
「本將已反覆思量,別說三思,都五思過了。」
「此事不必再議,先破宋建乃大將軍既定方略,就此定奪。」
「諸位即刻準備出兵一事,休要再復多言,逞口舌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