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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形勢驟變[求訂閱]

  請龐德公擔任國子監校長一職,這是在劉備批覆建學校後,他就與老劉反覆斟酌後的決定。

  其緣由也簡單:

  龐德公有著旁人難以企及的優勢。

  其一,他素來德高望重,在荊襄士林及民間皆有聲望,由他出面牽頭,學校招生可事半功倍。

  其二,他身為隱士,與各地豪族牽扯不深,對己方大肆創辦官學不會太過心存牴觸。

  劉備、夏侯博都清楚,這廣建學校實則就是與壟斷典籍計程車族爭奪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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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請州內豪族名士擔任校長,那無異於與虎謀皮,肯定是行不通的。

  就一點,一旦學校成立起來,日後就能積累源源不斷的學子。

  這對於壟斷知識的大族將會是毀滅性打擊。

  豪強們不傻,誰願意親手拆毀自家根基?

  故而為學校徵聘老師時,他們並未考慮荊州各豪族,轉而以優厚待遇從外州郡招攬才俊。

  至於龐德公是否願出山…

  夏侯博眼中透著深思,良久過後,覺得是可以的。

  雖說當初劉表相邀被拒,但情況還是有所不同。

  一方面是,因其過度倚重蔡、蒯等望族治理荊州,令清流寒心。

  另一方面,也有劉表徵辟出仕為官的緣故。

  這對於閒雲野鶴、無心仕途的龐德公而言,自然並不感冒。

  而如今他們所請,是請龐德公執掌教席。

  雖然會有關聯,但並不與官場緊密聯絡。

  況龐德公、水鏡先生司馬徽等人,在荊州本也創辦私學、開壇授徒,曾親手栽培出臥龍、鳳雛,及寒門出身的徐庶等人。

  這至少說明,這幾人對教育事業還是較為熱衷的。

  既如此,現在有真正教化萬民的機會,又豈會拒絕?

  …

  鹿門山的晨霧尚未散盡,夏侯博已攜禮抵達龐氏山莊。

  他命下人先行拜見,自身則恭敬立於柴扉前等候。

  所謂「近朱則赤,近墨則黑。」

  跟隨老劉多年,耳濡目染下,他行事之風也受老劉所影響。

  行事就得誠心。

  龐德公布衣草履,穿著普通,出門相迎。

  看起來就與尋常農家並無絲毫不同之處。

  「晚輩夏侯博見過龐公。」

  龐德公細細打量他一番,倚門笑道:

  「夏侯子淵之名,享譽荊襄,傳遍大江上下。」

  「如今據說又被劉皇叔賦予總督荊揚諸軍事之重任,可謂位高權重,事務繁忙。」

  「何故來見我這山野村夫?」

  見對方言語間有意抬高他,貶低自己,夏侯博反應也十分迅速,執禮更恭:

  「龐公說笑了。」

  「晚輩區區虛名,豈能與龐公相提並論?」

  「仿若螢火之輝,安敢與皓月爭光?」

  這一番吹噓,確實令龐德公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好小子!」

  「看他年紀輕輕,既能揮師定江東,又肯在草廬前折節執禮,倒比那些眼高於頂的世家子有趣得多。」

  他心下念叨,暗自點頭。

  顯然對夏侯博頗為認可。

  山風拂過院中未掃的落葉,掀起他棉袍一角。

  隨即,龐德公將他引入草堂,待蒲團坐定,夏侯博不掩內心真實想法,直言道:

  「事情緊急,恕晚輩直言了!」

  說完,他忽整衣起身,長揖及地:

  「晚輩冒昧,今奉劉皇叔之命,懇請龐公出山,出任我方創辦的學府國子監校長。」

  「望龐公能助一臂之力,肩負教化萬民,為天下育才。」

  這話一出,草堂中仿是陷入沉寂。

  竹簾外山雀啁啾,漏進的日光在青石地上投下搖曳的影。

  龐德公撫須的手頓了頓,茶湯的熱氣在兩人間裊裊升騰。

  沉吟良久,他面上有些意外,說道:

  「請我擔任國子監校長?」

  夏侯博聞言,眼神堅決,鄭重點頭:

  「對!」

  「望龐公能助一臂之力。」

  龐德公一時並未應允,似是在沉思。

  數刻鐘後,在夏侯博以禮相待的請求下,龐德公終是應允。

  而龐德公答應,他懸著的心也得以放下。

  緊隨著,辭別過後。

  他並未返回襄陽,而是繼續去拜訪水鏡先生司馬徽及沔陽名士兼諸葛亮岳丈黃承彥。

  除了邀請龐德公外,夏侯博同時也打定了這兩人辦學。

  而有龐德公應允,說服二人的難度就小上許多。

  司馬徽聽聞龐德公同意掛職國子監校長後,稍作沉吟,也回應道:

  「既然皇叔與夏侯將軍看得起徽,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多謝水鏡先生慷慨相助。」

  夏侯博聽後,連忙拜謝道。

  龐德公、司馬徽說服,黃承彥也更為輕鬆。

  他女婿諸葛亮在老劉麾下頗受重用,這是有紐帶關係的。

  又兼兩位至交都同意,他自然也不再推辭。

  說服荊襄影響力最大的幾人,官學的主要教育領導就得以確立。

  夏侯博按照與先前老劉商議那般,以龐德公為國子監學監(校長),水鏡先生司馬徽任司過(教導主任),黃承彥為祭酒(客座教授)。

  確立了國子監主要領導人。

  至於各地學校,夏侯博則安排當地的郡中官吏負責管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目前麾下很缺才子。

  鄉縣一級的學校只能暫時由郡縣一級官員代管。

  至少得等第一屆學子培養出來,考核透過後,才能慢慢補全學校老師。

  近段時日以來,夏侯博都在負責教育板塊。

  多日過後,由孫干負責的任職老師也基本考察完畢。

  不出夏侯博所料,在嚴格落實三察四試下,原本三百餘人的才子最終層層篩選下,僅有一百五十餘人合格。

  孫干奔進堂內,如實稟報著詳細情況。

  夏侯博聽後,頷首道:

  「有一半人嗎?那還是超出我的意料了。」

  在考察前,按他的設想下,能留下三分之一都算好的了。

  沒想到,還多了部分。

  夏侯博臉上浮笑,有些意外之喜。

  「一百五十人的師資隊伍,雖說分布各地學校還是捉襟見肘,但頂一頂還是能用的。」

  「孫先生,便由你統一分配到各校,若老師不夠的,到時候我在統一調令各官吏每周輪流安排教學任務代教。」

  這些事情早在大肆建學校前,就已經有所想到。

  故而這時的夏侯博神色平靜,徐徐給出了指令。

  孫干聞令應下,如實按令執行。

  而在龐德公等人相繼任職後,鄉縣學府都開啟了報名通道。

  郡、縣甚至先一級,張貼告示。

  荊襄士民聞訊,無不是紛紛踴躍報名。

  他們早就為創辦學校而大肆做過宣傳,提前進行過引流。

  入學鄉縣學府,學費不過多繳納一成賦稅罷了。

  這對於大多數家庭而言,並非無法負擔。

  但一旦入學後能夠考上國子監的話,將前途無量。

  從國子監學滿結業,可憑結業證考官及選擇喜歡的各行各業專業繼續深造,然後從事學習的職業。

  更何況,若是憑優異成績考進國子監的,還能夠免去學費。

  可以說,回報率是很高的。

  這對於尋常農家百姓而言,無疑是有充分的吸引力。

  還是那句話,開放了上升通道。

  當尋常百姓都能透過知識改變命運,並做官時。

  那肯定會踴躍報名。

  當然報名的人數多,觀望者同樣不少。

  畢竟,目前創辦的學校僅是第一屆,尚沒有任何的參照。

  許多農家也怕其中有坑,不願花費冤枉錢送自家孩子去入學耽誤農事。

  針對此,夏侯博也並不強求。

  報不報名全憑自願。

  反正上升通道已經給出來了,若自己都不願意抓住,那就怪不得別人了。

  況鄉縣小學,他定的入學年紀是八歲至十五歲。

  今年不考慮報名,那就等著唄。

  只要不超過十五,以後依然可以讓自家孩子入學。

  這都是沒問題的。

  夏侯博頒布政令,組織招生工作。

  在各地官吏的忙活下,一切都在井然有序進行著。

  …

  而就在夏侯博最近忙於教育時,外界的形勢亦是發生了驟變。

  等稍稍忙活完學校之事,夏侯博手拾起案頭上堆積的文書逐一批覆。

  其中一則木牘,上方記錄著的內容。

  夏侯博攤開覽畢,頓時精神一振。

  牘上傳來,雄踞河北四州,盛極一時的霸主袁紹慚憤發病,吐血不止。

  最終於建安七年末暴病而亡,終究沒有挺過寒冬。

  袁紹一死,河北哀聲沸騰。

  河北士女莫不傷怨,市巷揮淚,如或喪親。

  看著牘上記錄的詳細內容,夏侯博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袁紹一死,這算是目前的大事件了。」

  「若還按歷史走向,那袁氏諸子勢必會為了爭奪權位而分崩離析,互相攻殺。」

  「接下來格局怕是要變一變了。」

  稍作思吟,夏侯博先行予以斷定道。

  「如今曹操也已統一中原數州,他勢必不會放棄這千載難逢定河北的良機。」

  「之後亦會發兵北上,攻打河北。」

  「這對於我方而言,或許也並非壞事。」

  他暗自沉吟,面上並未有袁紹病逝後的擔憂,相反還浮現一絲笑意。

  沒辦法。

  袁氏的勢力太盛了。

  若袁紹不死,那袁家就不會鬧分裂。

  不分裂,那不管是對於曹操亦或是他們,其實都並非一件好事情。

  別看官渡、倉亭接連慘敗於曹操,實則袁氏底蘊猶存。

  這底蘊究竟有多深厚呢?

  看原史上就知道了。

  歷經了官渡、倉亭慘敗,兼袁紹病亡。

  而且袁氏諸子內鬥,相互攻打的政局下。

  曹操統一河北也並不容易,還是在採納郭嘉之計,坐山觀虎鬥,並在之後果斷拉攏勢微的袁譚,方才藉機渡過了黃河,攻下了最為富庶的冀州。

  然後以此為基本,橫掃了其餘三州之地。

  可這一切說則容易,卻並沒有那麼簡單。

  曹操歷時七載,才徹底肅清北方。

  試想想,若是袁紹不死,河北不亂。

  那縱然經歷了數次大敗,也最多是沒有大舉南下的餘力。

  守成還是綽綽有餘的。

  在夏侯博看來,袁紹這一死,對曹操是利事。

  對他們同樣也有好處。

  「袁氏的威脅從這一刻起,將蕩然無存。」

  「之後的大敵,將成為曹操。」

  夏侯博暗自思忖道。

  不過,袁紹的病亡暫時倒是影響不了他們。

  目前己方已平定荊揚,占據長江中下游。

  接下來的戰略目標,是要看老劉何時向蜀中發動進攻。

  一舉奪取蜀地,徹底占據整個長江以南。

  這是接下來的目標。

  夏侯博眼中精光一閃,沉聲道:

  「照此看來,接下來就是我方與曹操搶時間了。」

  「就看是我方先滅益州,還是他先平河北了。」

  「之後再行南北二分,決一雌雄。」

  看罷木牘後,夏侯博時而沉思,也思慮著未來的戰爭格局。

  南北對峙,這是之後極大機率要實現的事。

  …

  與此同時,在北邊的許都。

  司空府。

  一則奏摺也先一步送到了案頭上。

  曹操拾起看罷,眼睛一眯,神色頓時一變。

  緊隨著,他稍作沉吟,便高聲下令:

  「傳令,急召眾文武入府,言孤有要事相商。」

  「是。」

  號令傳下,侍從迅速領命退去。

  良久過後,以荀彧為首的重臣相繼奔來,齊聚兩側。

  「參見司空。」

  「諸君免禮。」

  曹操抬眸環視四周,抬手示意道。

  待見過禮後,方才切入正題。

  尚書令荀彧先行拱手相問:

  「主公,如此匆匆召集我等前來,可是有何變故?」

  此話一出,眾人皆將目光投向上首。

  曹操迎著眾人目光,鄭重點了點頭,並一字一句道:

  「我方線報剛傳回最新訊息,河北袁紹已於近期暴病而亡。」

  「據探,現河北因嗣主之爭,已陷入一片混亂…」

  話落於此,他稍作停頓,繼續說道:

  「袁紹病逝倉促,尚未來得及指定立嗣之人選。」

  「但逢紀、審配等河北一派與辛評、郭圖等人不和。」

  「河北人擔憂長子袁譚即位後,會加害他們。」

  「現逢紀、審配已在袁紹葬禮上當眾宣稱袁紹遺命,擁護幼子袁尚為河北之主。」

  一番話說完。

  曹操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這事傳到青州,袁譚勃然大怒,並怒而興兵。」

  「現袁譚已率部兵進平原國,即將對冀州發動攻擊。」

  「諸君以為,我軍是否應該發兵北上,一舉奪取河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