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氏兄妹做出決定,對於妾室並沒有多麼的在乎。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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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在三國時代,還真不一定就要被正妻壓上一頭。
如原史上的步練師,嫁與孫權時就是小妾。
但一方面是家世,跟步騭同族。
另一方面長得漂亮,性格溫婉,深受孫權喜愛。
後來在孫權稱帝時,便試圖立其為後,只因群臣勸阻,應立太子孫登的養母徐氏為後。
孫權心下更屬意步氏,故而遲疑了十餘年也沒有正式冊封皇后。
但在內宮,下人卻都稱步氏為皇后。
說到底,後嫁為妾並不一定就會低人一等。
若家世好、性格好,長得好看,能得夫喜歡,也是有機會被扶正的。
機率問題罷了。
糜竺既做出決定,隔日辦完公後就私下包了襄陽最豪華的酒樓,並邀請夏侯博相會。
廂房內。
夏侯博收到邀請,穿著得體,匆匆趕來。
見到早已等候於此的糜竺,連忙上前拜道:
「博剛返襄陽,軍務確實有些繁忙。」
「讓別駕久等了,還請恕罪!」
糜竺聞言,擺擺手不以為意:
「子淵這是說哪裡話。」
「你我自歸附主公以來,私交密切。」
「此番也是私宴,不必如此拘禮,隨性就好。」
說完,他頓了頓,揮手示意其入座。
一番招呼,夏侯博方緩緩坐下。
人既已至,糜竺當即招呼酒樓小廝上菜。
很快,兩人便推杯換盞起來。
菜過三巡,酒過五味。
喝得正朦朧間,糜竺端著酒杯試探性問道:
「子淵,你如今年紀正輕,卻已深受主公信任,督鎮荊揚。」
「此等功勳,卻只娶了主公之女為妻。」
「卻不知子淵可有納妾的心思否?」
此言剛落。
夏侯博肅然站起,連道:
「博欲如廁,別駕稍候。」
回應一句,便匆匆而出。
等如廁完後,方雙手捧水擦了擦臉,仿是清醒幾分。
酒勁散過,他方才面露冷靜的思考了起來,糜竺這麼說的目的何在?
「糜竺這麼問,難道是想與我聯姻?」
稍作思吟,夏侯博呢喃著。
他如此斷定,自然是想了又想,只得出這一種結論。
要不然,糜竺又是私包酒樓,又派人請他赴宴,宴上還提及納妾一事,還會有別的可能嗎?
理清思緒,夏侯博又陷入了沉思。
那我該不該答應?
誠然,糜家是老劉的天使投資人,財大氣粗。
若與之聯姻,利處還是有的。
「但弊端也不小。」
「我已經是老劉麾下文武之首,掌管荊揚軍權。」
「握有槍桿子,還與財政部長聯姻,這怕是會被別有用心給污衊吧?」
一念於此,他頓時臉色一變。
別看這麼想,可能性還真不小。
眾所周知,造反的必備條件。
一,掌握槍桿子。
二,掌握錢袋子。
他一旦與糜氏聯姻,與他不對付的臣子必會藉機向劉備進獻讒言。
念及此,夏侯博心中隱隱已有應對之策。
旋即,才走出廁所,重回宴上。
「抱歉!」
「讓別駕久等了。」
夏侯博重回席上,拱手賠禮道。
糜竺微微一笑,不以為意:
「子淵多禮了。」
隨即,夏侯博才接上文,鄭重回應道:
「方才別駕言及納妾一事,說實話,博還沒想過呢。」
糜竺聽後,眼神微微一眯。
對方如此回復,既未表現出願納,但也沒有明確表示暫不納妾的想法。
那就說明有戲!
念及此,糜竺為他斟酒,說著:
「那是應該考慮了。」
「似子淵這般青年才俊,僅有一妻,難免顯得寒酸。」
夏侯博心如明鏡,卻並不點破:
「博平時忙於軍務,實在是沒精力考慮這事,自然也沒有遇到合適女子。」
糜竺聞聲,頓感時機已至,連忙順著話茬回應道:
「其實…」
「不瞞子淵,竺有一妹,目前年不過二十,與令妻年歲相同。」
「若子淵不棄,不妨一見。」
「我願做媒,讓舍妹嫁與子淵。」
這話一出,夏侯博佯裝面色大變:
「啊?」
隨即,他故作大驚,連連擺手:
「別駕說笑了。」
「您居別駕之職,位高權重。」
「在主公麾下地位崇高,博如今已有妻子,豈能納別駕令妹為妾?」
「這萬萬使不得!」
雖是提前猜測到對方心意,但夏侯博還是迅速婉拒。
他並不願意納糜氏女,讓群臣誤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糜竺聞聲,笑答道:
「哈哈…」
「子淵能力超群,又一表人才,早已是荊襄萬千女子的夢中情郎。」
「舍妹嫁與子淵,縱是為妾,也不委屈。」
「況舍妹自小是我一小拉扯長大,我知他心意,尋常之家公子她看不上,非英雄豪傑不嫁。」
「遍觀荊襄,能達成此條件,且年歲相差無幾,除子淵外寥寥無幾。」
一番話說完。
在糜竺的大肆吹捧之下,夏侯博確是被誇得滿臉笑容。
他抬眸也瞧著對方眼神中透著堅定之色。
想來,此番是做出了決定。
沉吟半響,夏侯博搖頭道:
「別駕位高權重,主掌財政。」
「別駕欲讓舍妹嫁於博,不知這事可有修書告知主公知曉?」
話落於此,他頓了頓,語氣嚴肅:
「真與別駕聯姻,也不是不可以。」
「但博覺得,這事還是得徵求主公意見,若他批准,方可行!」
這話吐落。
這就是夏侯博想出的應對之法。
對方如此好意,都願意下嫁自家妹妹為妾了。
要是他還直接拒絕,那必然會得罪糜家。
兩人都是劉備麾下重臣,日後還得一同共事。
把關係弄僵,終究不太好。
所幸他直接將決定權甩給劉備來做主。
這就完美解決了。
如此一來,糜竺還真沒辦法在堅持。
劉備同意,那我就同意在娶你妹妹。
若不同意,那我也沒辦法了。
畢竟,我已經娶了劉婉為妻,成了老劉女婿。
總不能得罪主上吧?
糜竺年逾四旬,自然精明,也懂得人情世故。
夏侯博話中含義,也十分明白。
他們兩家聯姻,若不稟報主上,恐有被忌憚之嫌。
念及此,糜竺端起酒杯,敬道:
「哈哈哈…」
「子淵之意,竺已明白。」
「那我先報與主公知曉此事,由主公定奪。」
「好!」
這話一出,二人迅速達成共識。
這場酒宴雖未談妥婚事,但兩人都心情愉悅。
等酒宴散去,夏侯博驅車返府時,已是月上柳梢。
左右下人連忙上前攙著夏侯博入府。
雖說這時代的酒水並非蒸餾酒,沒有後世那麼高的度數。
但也架不住猛喝啊!
這時的夏侯博,只覺天旋地轉,頭隱隱作痛。
等進入府內,劉婉聽聞響聲,小碎步走出房外。
「這怎麼回事?」
她看向下人攙著夏侯博,面露疑色。
下人不敢怠慢,連忙上前拱手稟道:
「不瞞夫人,今日糜別駕設宴邀請主君赴宴。」
「主君或是喝多了。」
「嗯?」
劉婉聽後一怔,遂連忙招呼道:
「那速將夫君攙進房內。」
「是。」
得了指示,下人們也很麻利,很快就將五大三粗的夏侯博攙進房中。
「你們都退下吧,夫君有我照顧就好了。」
劉婉下令,眾人自不敢違背,紛紛拱手退下。
隨即,劉婉親自將他扶到榻上安頓好。
然後輕輕為夏侯博褪去外衣及脫去鞋履。
忙活完這些,劉婉走出房外,帶上門梢,而後徑直奔往廚房。
等夏侯博醒來時,已是三更天。
這時候正值半夜時分,黑夜籠罩,四周靜悄悄的。
他轉眼醒來,只見劉婉正在一旁侍奉,眼圈似是因熬夜而有些微紅。
「夫君醒啦…」
劉婉卻仿是無事人般,將案上早已備好的醒酒湯端來餵道:
「夫君,這是妾身連夜熬的醒酒湯,目前尚溫,快喝了吧!」
夏侯博聽後,心下頗不是滋味。
瞧瞧自己這夫人,在他醉了酒,又是小心服侍,又是熬湯的。
還沒有表現出絲毫一絲怨言。
如此賢惠之妻,去哪找?
「麻煩夫人了。」
夏侯博輕拍了拍發脹的腦袋,接過碗:
「夫人辛苦了,為夫自己喝吧。」
「能侍奉夫君,是妾身榮幸。」
「夫君不必如此在意。」
劉婉微笑著回應著,隨即相問:
「聽下人說,今日是別駕請夫君前去赴宴。」
「是別駕有事相求嗎?」
面對如此賢惠的妻子,夏侯博頓了頓,索性直言:
「也沒有要事,其實…就是聯姻一事。」
「糜別駕想將他小妹嫁與為夫。」
話落於此處,他遂道:
「當然,為夫並未答應。」
「而是以岳父尚在外征戰為由搪塞過去,若要聯姻,須通稟岳父知曉。」
「岳父同意,再做定奪!」
一番話說完,面對自家如此賢惠的妻子,他也不忍心相瞞。
何況,若之後真要納妾,也需劉婉同意。
要不然,若她不樂意。
真按自己心意納了,內室必然不和睦。
這事早告知早為好!
誰料劉婉一聽,卻絲毫沒有嫉妒,反而出言道:
「夫君,您應該答應的。」
夏侯博聽後,滿臉不解:
「這是為何?」
「夫人,難道你不介意?」
劉婉笑了笑,說道:
「夫君英雄蓋世,討正值豆蔻年華的女子喜歡,這再正常不過了。」
「妾與阿婷私下也多有來往,交往頗深。」
「妾知她對夫君也頗有好感。」
「若她真願意嫁給夫君,妾不會反對的。」
這話一出。
夏侯博一時凝神,呆愣半響,暗自搖頭:
「唉,還得古代啊!」
「正妻允許自家男人納妾,還毫無怨言。」
「這樣的女人,上哪去找啊?」
想著這些,夏侯博起身將碗放回案上,將她抱在懷裡,輕聲道:
「夫人,你真好…」
兩人依偎在一起。
然後吹滅燭火,房中陷入一片黑暗。
一夜無話。
次日天明,待夏侯博起床後。
只見劉婉正端坐案前,正伸手整理著竹簡。
他快步走過,滿懷疑惑:
「夫人,這是?」
劉婉聞訊,抬眸回應道:
「夫君之前不是讓妾身利用閒暇之餘去新建的學校給學生們講課嘛。」
「妾特意讓人搜集了所需的書本,先整理下來,之後也好上課。」
聽那麼一說,夏侯博方反應過來,哦,自己之前提議老劉大肆辦學。
近日各地官員都上奏,告知各郡縣學校都相繼建好。
看著劉婉搜集的書,夏侯博也不禁思索起來。
若要大肆培養學子,該主教什麼知識為好?
特別是鄉縣學堂,主要以識文斷字為主。
後面考試考上後,才能入讀國子監學府。
這兩者的學校所教知識肯定是要不同的。
聯想著這些,夏侯博抬頭看向劉婉:
「夫人,鄉縣學堂主要以識文斷字為主,你覺得應開設哪幾門課程,傳授什麼知識?」
劉婉聞言,突然聽自家夫君諮詢自己意見,仿是有些措手不及。
但她也並未拒絕,而是慎重思考起來。
「主識文斷字的話…」
「妾身覺得,夫君提議父親大肆辦學的意義在於讓普通人家子弟開蒙,秉承這宗旨,妾覺得課程體系可遵循『實用為本,道德為先,兼授六藝』。」
劉婉稍作思吟後,便侃侃而談:
「課程可由淺入深,蒙學階段以識字與倫理奠基,這是入學的基礎課,目標是識文斷字跟明理。」
「教材可選《急就篇》,這是漢一直以來最核心、最實用的識字課本,按照事物分類編成韻語,涵蓋姓名、器物、官職等。」
「涵蓋甚廣,兼具了識字與認知的課本,可為啟蒙課本。」
推薦完《急就篇》後,劉婉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其次的話,可設《孝經》,大漢以『孝治天下』,這書設為課本,也可作為道德讀物來教育學子們。」
「且篇幅小,適合初入學堂的學子啟蒙。」
「而在讓學子們在識字有一定的基礎後,可再開設《論語》,豎立為人處世、修身立志的更高要求。」
推薦完這些書籍,劉婉思路頗為順暢,繼續道:
「除此以外,還可教授書法,讓學子們練習『永字八法』,準備一些廉價的木牘、竹簡上進行練習。」
「初級階段的課程,妾身以為這些足矣。」
「所謂欲速則不達,更深層次的專業知識,可等入學國子監學府後再學習不遲。」
一語吐落。
夏侯博從旁靜靜聽聞著,時不時的點頭。
見其聽得入神,劉婉還出言問道:
「夫君以為如何?」
夏侯博這才反應過來,頷首道:
「夫人深思熟慮,為夫頗為贊同。」
劉婉聽在心裡,見他未有反對,臉上笑靨如花。
平心而論,劉婉這考慮絕對周詳。
鄉縣一級,在起初夏侯博的設想中,本就是類似於後世小學的作用。
主要作為學子初入的啟蒙學堂。
課程弄太複雜了,反而不美。
畢竟這時代的大多數普通農家,幾乎都沒有多少人有書讀,汲取知識。
那在他看來,鄉縣學堂就得返璞歸真,越簡單越好。
那劉婉一通推薦,幾乎正合他意!
既能普及知識,讓學子識文斷字。
還能兼顧道德及書法技能的培養。
念及此,夏侯博語氣鄭重:
「夫人,你的建議非常好。」
「你接下來就著重準備你推薦的這些書籍吧。」
「等為夫頒布政令,讓各學堂招生後,就可正式教授。」
「好!」
劉婉聽後,會心一笑,一口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