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氏試圖死灰復燃,搗亂荊州,固然令夏侯博怒火中燒。
但在秘密命趙雲暗中調查收集證據後,便沒再當一回事。
一群躲在陰溝里的老鼠。
沒必要。
等查出來,有一個算一個通通「青蒜」就好。
至於現在,有他在襄陽坐鎮,自不怕繼續生亂。
回到襄陽後,夏侯博除卻閒暇時分陪伴妻兒外,便是將重心繼續放在了科技改良上。
所謂是「科技興國。」
特別是此次攻滅江東的戰爭中,他研發出來的神臂弓可謂是大放異彩。
幾乎每逢江上作戰,可以說火力都是狠狠壓制住了孫氏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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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另一層面來說,此次能數月定江東,神臂弓的作用不可忽視。
嘗到甜頭,夏侯博也在繼續考慮繼續發展科技。
而這一次,則將目光放在了造船上。
他端坐大堂,伏案繪製著圖紙。
約是耗時數日,方大功告成。
然後親自走到造船廠,找到負責人,沉聲道:
「你等接下來給我好好參考這圖紙研製這船隻。」
「若能研發出來,我自有重賞。」
話落此處,他語氣有所緩和:
「至於經費…若不夠可找糜別駕批,他主管財政。」
「若別駕不批,可直接來找我,我去協商。」
「是。」
造船廠等人聞訊,紛紛拱手應下。
吩咐完後,夏侯博便抬步離去。
待他離開,船廠諸人皆圍攏一團,各自瞧著圖紙上所繪的船。
上邊不僅繪有船的模型,而在旁邊還做有十分詳細的標註。
「這是啥?」
「你沒看到旁邊字嗎?有標註輪子啊?」
「啊?船還有輪子?」
驀然間,眾人就對船底下裝有輪子的情況展開了探討,各自滿懷好奇之色。
當然,好奇才是對的。
以這時代人的見識,要是船只有輪子不感到驚訝,那反而不正常。
只因,夏侯博所繪的船便是後世大唐時期出現,並在大宋大規模使用的車船。
車船與目前船隻最大的區別便在於,船體兩側裝有帶木葉的輪子,然後水手可在船艙內像踩踏水車一樣踩動輪子。
如此,就能夠有充足的動力使輪子上的木葉撥水,令船隻前進。
車船的優勢就在於不依賴風帆和風向,且速度快,機動性強。
研製車船,只需要注意動力即可。
其實比起如今的舟船,並沒有太多技術上的難題。
這也是夏侯博考慮後,決定讓造船廠研製的緣故。
至於為何要研製呢?
這也是由於奪占江東後,局勢已然發生變化。
之前己方只占荊州,其主要威脅來自於下游的江東孫氏。
真要激戰,也是順江而下。
水戰都是處於有利的情況。
但現在江東一下,荊、揚二州連成一體,局勢就產生變化了。
益州尚未下。
劉備未來與劉璋翻臉時,能否速戰速決猶未可知。
夏侯博深思熟慮,已在未雨綢繆。
從荊州入蜀,既有陸路,亦有水路。
若走水路,就會面臨如下難題。
長江三峽連綿數百里,懸崖絕壁、江中暗礁等甚多。
且從荊州往西,還是逆江而上。
若能研製出來車船,那勢必能夠讓己方水師如虎添翼,減輕來自逆流的弊端。
夏侯博離開船廠,也找到了正在別駕府辦公的糜竺。
糜竺見狀,連忙拱手道:
「夏侯將軍。」
夏侯博聞訊,微微還禮道:
「別駕不必多禮。」
由於糜竺舉家投資與夏侯博歸附劉備的時間幾乎是一致的。
這數年來,二人私下裡關係也頗為密切。
平素見他幾乎都不會太過操心政事,此番忽然降臨別駕府。
糜竺連招呼其堂內入座,並為其沏上壺好茶,問道:
「不知子淵此番前來,有何貴幹?」
「竺了解你,你一向不怎麼管政務的。」
夏侯博聽後,微微一笑,遂端起茶盞呷了一口,從容答道:
「還是別駕瞭解博。」
「不錯,博這次過來,確有一事與別駕告知。」
此話一出,糜竺神色平靜,頷首道:
「子淵有何事盡可道來,既然主公允你都督荊、揚諸事,那竺若能幫,必不會推辭。」
見對方十分支援公事,夏侯博稍作沉吟,便將研製科技之事一五一十告知。
「大概情況就是如此,車船、床弩及雙邊馬鐙,高橋馬鞍,馬蹄鐵等物品,我都已繪製圖紙相繼下發。」
「只是研製這些,或都需要經費支撐。」
言及此處,夏侯博頓了頓,目光緊緊盯凝對方,一言未發。
糜竺聽到這,哪還不知對方的打算。
他身為別駕兼主掌財政大權。
夏侯博找來,說白了就是讓他這管錢袋子的要多多支援自己研發的科技。
「子淵且放寬心。」
「之前主公也曾提過,讓竺多多支援子淵的研發。」
「何況,據此次子淵征討江東,聽說研發的神臂弓在其中承擔著不可磨滅的作用。」
「這沒問題,需要經費支撐儘管來找我,我會予以批覆的。」
糜竺聞言,也頗為爽快的給出了承諾。
科技研發的經費確定後,夏侯博面色輕鬆。
不過,剛剛提到的其餘東西可能都要費點功夫。
唯獨是馬鐙、馬鞍,馬蹄鐵有圖紙給到,便可以說是小菜一碟。
首先是這個時期已有單邊馬鐙,那研製雙邊並不難。
事實也的確如此。
就算他不提前研發,最多也就是再過幾十上百年就會出現這增強騎兵戰力的三件套。
原史上的魏晉南北朝,也正因有了這三件套,騎兵才徹底成為冷兵器時代的鋼鐵洪流及主宰。
有沒有這三件套,騎兵戰力會有質的差距。
這時候,騎兵大多以輕騎為主,馬蹄沒有馬蹄鐵的保護,是很難支援重甲騎兵的。
而輕騎兵,在戰場上就會面臨一種戰況。
在率部衝擊時,若敵軍提前列好陣勢,備足強弓硬弩。
往往會給騎兵造成重大打擊。
如先前的公孫瓚,麾下引以為傲的王牌騎兵白馬義從就被鞠義用數百先登死士,大設強弓硬弩所破。
也正是基於此。
沒有馬鐙三件套時,兩軍大兵團交鋒時,一般很少會用騎兵正面沖陣,大多以襲擾側翼或者或是騷擾而主。
唯有甲騎出現,才具備正面沖陣。
念及此,夏侯博目光看過去,緩緩說道:
「不過馬鐙三件套,倒是不急。」
「我方目前軍中騎兵規模尚不強,大多數戰馬都是與袁紹貿易所得。」
「還是得等我方攻占關隴,能夠獲取涼州優質馬匹後,再行拿出來。」
聽其那麼一說,糜竺卻是面露不解:
「這是為何?」
夏侯博聞言,淡然解釋:
「我方騎兵規模目前也就幾千人,遠遠比不上雄踞河北的袁紹。」
「這玩意研製太簡單了,這時候拿出來太容易讓人弄去。」
「到時候,我方就沒有絲毫優勢了。」
糜竺恍然:「原來如此!」
「像之前的曲轅犁,確實是為我方治下增產。」
「但千防萬防下,還是被毗鄰的曹操偷學過去。」
夏侯博說罷,也有些無奈。
但也沒辦法,不能低估古人的動手能力。
只要你能弄出來效果好,保管給你模仿出來。
雖然起初曲轅犁夏侯博還嚴防死守,禁止任何人傳播。
但在曹操聽聞後,前仆後繼的派人偵查下,雖被捕獲許多探子,但在不懈努力下,還是在官渡大捷後,讓他偷去了這技術。
有了曲轅犁,近一載來開墾土地,無疑是令他如虎添翼。
大大減輕了糧草為患的難題。
那他現在搞出馬鐙三件套,就得狠狠用在刀刃上。
等有大規模騎兵後拿出,就能打敵方措手不及。
談妥這事,夏侯博沉吟片刻,又道:
「別駕,除此以外,博還有一事與你商議。」
糜竺一聽,神色頓時鄭重起來:
「子淵請講。」
夏侯博遂也不猶豫,果斷說道:
「目前荊揚二州已握在我方手上,我有一計,或可為財政增加收入。」
「別駕以前曾從商,並積累了大量財富。」
「我想讓別駕組建一支商隊,重啟商路,販賣南方物資。」
「不知別駕意下如何?」
此話一出,糜竺頓時眼前一亮。
聽聞此事的瞬間,他臉上期待已是呼之欲出。
對於糜竺而言,雖然位居別駕,在劉備、夏侯博離開後負責主導州內軍政,但他也明白,自己的治理能力及軍事都並未有那麼高。
不管是先前的魯肅,還是現在的張昭。
都是安排過來協助他處理的。
糜竺心下很清楚,這是由於自己當初變賣家產,拋舍家業不遺餘力支援劉備後所得到的回報。
劉備封他別駕,是給足了他地位。
縱然他不幹活,白領俸祿,都沒有問題。
反正有軍政事務,自然有人替他協助處理。
這每每讓糜竺心中憂嘆,想為這個集團做點什麼。
但他葉門清,自己的能力,強行幫忙反而不美。
「子淵這提議甚好!」
「若能組建商隊,也能為我方國庫創收。」
「竺沒異議!」
一番話說完,他頓時滿懷笑容:
「這事我還可親自把關。」
「畢竟行商之事,我還是有些經驗的。」
見對方一口應下,夏侯博滿心歡喜,點頭道:
「那就好。」
「有別駕負責這事,那博就放心了。」
兩件事談妥後,夏侯博旋即也不做久留,便拱手告辭。
聽聞組建商隊一事後,糜竺自是大喜過望。
他只覺自己終於能夠在這團隊中發揮出應有的作用了。
這日,剛辦完公,就驅車回到了府邸。
剛推開府門而入,就見小妹糜婷正用簪子紮起秀髮,坐在庭院裡的石凳上細心的算著帳本。
糜竺見狀,臉上微微浮笑,壓低腳步聲走了過去。
聲音十分之輕。
糜婷似是算得正入迷,並未有所察覺。
待半響後,將帳本合上。
她抬眸才注意到身後的糜竺,連忙呼喚道:
「大兄,你今日回來這麼早?」
「府中無甚大事嗎?」
糜竺聞言,輕輕點頭:
「嗯…夏侯子淵班師回荊,內部皆已清淨。」
「這幾日都沒有啥大事。」
糜婷聽後,微微點頭,並招呼其入座。
待坐定後,她聽聞夏侯博之名,臉頰上仿是泛起一抹紅暈。
糜竺都是過來人了,對於自己這小妹的小女兒心思又焉能不察?
他遂相問道:
「阿婷,你是不是已經對夏侯子淵心有所屬了?」
糜婷見小心思被點破,越發害羞。
不過卻搖頭否道:
「大兄哪有!」
瞧著其這副面孔,糜竺笑得合不攏嘴:
「哈哈…」
「阿婷,你看你這表情都出賣了你啊…」
糜婷這時更是嬌羞不已,半響無語。
似是沉吟多時,糜竺話鋒一轉,沉聲道:
「不過…你與子淵之妻年紀相仿,現在她都已經誕下一子,你也是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了。」
「只是,子淵已娶主公之女為妻,你嫁過去便只能為妾室了,你可想好了?」
話音一落,院落中陷入沉寂。
兄妹二人一時久久不語。
片刻後,糜婷嬌羞卻又堅定道:
「大兄,小妹願意。」
糜竺聽後,見其眼中所浮現出的決絕,不由嘆道:
「唉,你若真心有所屬夏侯子淵,那為兄也不再說什麼了。」
「爹娘去世得早,你是為兄一手撫養長大。」
言及於此,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按理說,以我們的家世,在這荊州,想要為你尋到一門當戶對的婚事,嫁為正妻並非難事。」
「這也總好過下嫁子淵,與他為妾。」
話落於此,糜婷臉上微微有些著急,以為自家兄長不太滿意她嫁給夏侯博。
她正欲出言,卻見糜竺繼續說道:
「當然,為兄曾經也答應過你,擇偶一事皆以你自己做主,不做摻和。」
「既然你當真擇中子淵,那為兄便與你去說媒,也順便試探下他的意思。」
這話一出,糜婷頓時滿懷喜色。
下一秒,便連連道謝:
「多謝大兄成全!」
糜竺聽罷,笑道:
「正妻也好,妾室也罷,為兄都不在乎這些虛名。」
「只要你嫁過去,能過得好,能得夫君疼愛。」
「那為兄也就知足了!」
這話吐落,糜竺也並未反對自家小妹相戀於夏侯博。
雖說他能夠阻止,並能夠利用自身人脈在這荊州為她擇到一門親事。
堂堂的大家族,與人做妾,傳出去豈不是笑話?
但他也並不在乎。
自家的妹妹秉性,自己更清楚。
若不讓糜婷嫁自己心儀之人,那縱使為正妻,恐怕也不太會幸福。
「能讓小妹高興,區區虛名又算得了什麼?」
糜竺心下暗忖,迅速做出決定。
況夏侯博目前是劉備最為信任之人,總督荊揚諸軍事。
可以說,位高權重。
也可以說是未來集團內部最有前景之人。
兩家聯姻,對於糜氏而言,也並非壞事。
至於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