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昂首而立,手中所持文書即為封賞名冊。
雖同占荊州,但雙方達成共識,兩套行政班子共治州郡。
劉備,劉琦心下都明白,彼此間看似合作,實則各為其主。
劉備武略很強,卻需仰仗劉表十餘年來積攢下來的民望,奉劉琦為荊州之主來穩定人心。
劉琦有老爹留下來的底子,但實力太弱。
他自己也清楚,荊襄四周群狼環伺,北邊曹操,東邊孫策,呂布,西邊劉璋,南邊士燮。
若無劉備的軍力威懾,恐怕會被吞得渣都不剩。
正是一拍即合,面對劉備提出的兩套行政體系,劉琦欣然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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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則表文念畢,封賞如下:
擢升糜竺為州別駕從事,兼任薄曹從事,掌錢糧、薄書(即財政、戶籍。)
擢升魯肅為州治中從事,兼任兵曹從事,掌兵事。
擢升孫干為州主薄,兼任功曹從事,掌官吏考績、選署(人事工作。)
擢升簡雍為諸曹從事,分管州內,併兼任議曹從事,掌參謀議政。
擢升劉琰為襄陽令,兼任律令從事,掌司法、刑獄。
…
任命書上,前半部分皆為對豫州牧府屬官吏的任命。
緊接著,劉備頓了頓,又繼續宣布道:
「擢升夏侯博為左將軍府長史,兼任都督,掌府內諸軍政。」
在眾人萬眾矚目之下,夏侯博的名號終於出現在眼帘。
這封賞,大部分人也都並不奇怪。
夏侯博自跟隨的數載來,可謂屢建奇功。
助老劉據南陽,拓荊州。
奇謀建策,統兵討伐,立下無上功勳。
如今受命為將軍府長史兼節制大軍,軍政一把抓。
眾人都在意料之中,甚至惹人羨慕。
長史兼都督,這地位可比糜竺還要更進一步。
糜竺最多是管理政務,夏侯博卻是軍、政都為頭號大哥。
當初窮困潦倒,若無糜家傾盡全力的資助,且拋家舍業相隨遠走荊州。
糜家居功甚偉!
但此番論功行賞,很顯然,糜家功勞雖重,但起到決定性的還是夏侯博。
在老劉看來,糜竺是雪中送炭。
夏侯博便是起死回生了。
若只有糜家不遺餘力資助錢糧、部曲,而無夏侯博,縱能復起,亦不會短短數年有如今問鼎荊襄的大好局面。
夏侯博聞訊,頓時心頭大喜。
對於這封賞,他有所猜測。
不過當真正出結果時,依舊滿懷激動,拱手拜謝道:
「在下多謝主公信任,日後亦當再接再厲,不負主公。」
一語吐落,夏侯博在眾人注視之下,帶著滿腔笑容及榮譽回歸位上。
劉備微微點頭,與其相視一笑後,繼續念道:
「擢升關羽為司馬,兼任兵曹掾,掌士兵的名籍、調配等兵役事務。」
不出所料,關羽受封為司馬,僅位居夏侯博之下,名副其實的軍方二把手。
關羽聞言,臉頰越發紅潤,拱手稱謝。
「擢升劉曄為從事中郎,參與機要,兼任功曹掾,掌管府內官吏的考績、升降等人事工作。」
「擢升賈詡為軍師中郎將,併兼任功曹掾,掌管府內官吏的考績、升降等人事工作。」
「擢升徐庶為軍師祭酒,兼任稟糧掾,掌管軍糧的儲存和發放。」
…
洋洋灑灑的宣布之下,州府、將軍府屬官吏相繼任命完畢。
緊接著,劉備稍稍一頓,又繼續相念。
接下來所任命的便是各級郡守及各方守邊將軍。
其中,張飛受封征虜將軍,領南陽太守,依舊執掌宛城府兵,鎮守北地。
近日來,劉備可不僅僅在忙活封賞瑣事。
除此以外,他也在對行政區划進行調整。
因此,私下不斷召集夏侯博,徐庶,賈詡等心腹謀士商議。
並派人快馬加鞭至穰城,江陵徵詢魯肅,劉曄等人的建議。
層層磋商之下,最終確定將南陽郡一分為二。
以淯水為界,淯水以東,淯水以北為南陽郡。
南陽郡設郡治宛城。
其後,淯水以西,淯水以南土地新增一郡為南鄉郡。
南鄉郡設郡治攘城。
如此劃分,也是考慮到南陽地大物博。
若按之前的行政劃分,難免一郡之長權勢過大,隱患不小。
將土地一分為二,則能相互制衡。
新設一郡,太守自然也有所變化。
第二道任命,便為李嚴。
李嚴改南陽太守為南鄉太守,兼領興業將軍。
擢升糜芳為章陵太守。
擢升趙云為汝南太守,兼領翊軍將軍。
擢升習珍為平寇將軍。
擢升太史慈為豫章太守,平東將軍。
擢升黃忠為討虜將軍。
擢升劉磐為中郎將。
擢升甘寧為平南將軍,兼任荊州水師大都督,掌管水軍。
擢升魏延為平西將軍,兼領江夏太守。
擢升陳到為牙門將軍。
擢升劉巴為長沙太守。
擢升廖立為桂陽太守。
擢升習宏為零陵太守。
擢升鞏志為武陵太守,樊伷為武陵郡從事。
擢升賴恭為交州刺史。
…
一連串的名冊念畢,上至將軍,下至書佐小吏,皆有任命安排。
滿堂文武,無不喜笑顏開。
眾將齊聲拜道:
「多謝主公信任。」
封賞完畢。
當夜,大堂之上,一場盛大的功勳會如期舉行。
劉備設宴,款待平荊功臣。
劉琦自然也受邀參加。
宴會之上,兩派文武雖各為其主,但大多數人早已在此次戰役中結下了深厚友誼。
且似黃忠,文聘,魏延等將,還大多為荊州人。
此番雙方更是推杯換盞,一同慶祝。
氣氛好不歡快!
其間,夏侯博儼然成了這場酒宴的焦點。
不僅僅是劉備,就連劉琦都舉杯相敬,以示他在平荊州之戰中不可磨滅的功勳。
其後,關羽、黃忠,魏延以及徐庶等文武紛紛前來敬酒。
今日的夏侯博,光輝奪目。
這將是眾人日後將要努力的目標。
如今的夏侯博也就年過二十五歲,正值壯年。
可謂真擔得起一句「青年才俊。」
又如何不引人羨呢?
夏侯博見狀,自是不願拂了諸眾心意,來者不拒,舉杯回應。
喝了一杯又一杯,不知喝了多少。
月上柳梢。
夏侯博漸漸有些醉了。
他強忍著清醒,喝完最後一杯酒。
所幸是劉備察言觀色的能力極強,看出了夏侯博臉頰微紅,連揮手叫停。
「諸位,今夜天色已晚,咱們該慶祝的也慶祝完了。」
「狂歡就到此時,都儘早散去歇息。」
一語吐落。
縱然諸將都還意猶未盡,聞令也只得服從。
眾人相繼起身告辭離去。
夏侯博見狀,也起身告退。
隨後強撐著身子,在劉備安排人護送下,搖搖晃晃奔回府邸。
剛出府堂,夜風一吹,酒勁上涌。
一瞬間,夏侯博只覺胃中頓時一陣翻江倒海,難受至極。
涼風吹拂,倒是讓他漸漸清醒幾分,遙望前方,搖頭嘆道:
「唉,這酒喝多了,是真難受啊!」
「以後真得節制,不能像今日這般放縱了。」
嘆息一番,他方才在侍從護佑下緩慢離開。
這一夜,夏侯博睡眠很香。
睡意很濃,夜間更是做了一場美夢。
夢中,他夢見了襄陽城外連綿百餘里,兩側皆種滿了桃花。
桃樹密集,花苞綻放。
粉嫩的花枝,撲鼻而來的香味,令人心曠神怡!
桃花正中間的官道上,花轎穿行,跟隨著龐大的樂團,歌舞齊鳴。
花轎四周,盡皆浮現著一片紅。
現場一片喜慶!
夏侯博更是身著新郎服,迎娶劉婉過門。
迎親,拜堂…
一系列的流程走完,二人喜結連理。
夏侯博美夢自然為迎娶劉婉。
次日,待他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由於多日的操勞,如今好不容易平定荊州,戰事初平。
外兼昨夜飲酒不少。
劉備也並未打攪,而是讓其得以安心休息。
夏侯博醒來,回想起昨夜夢境,想著想著嘴角不自覺微微揚起。
片刻之後,笑出了聲。
「滅荊州,娶阿婉!」
驀然間,夏侯博不由回想起當初的承諾。
縱然大半年過去,昔日出征前向劉婉的諾言彷佛還停留腦海記憶深處,場景清晰可見。
念及此,他不由呢喃道:
「現在荊州平定,該是迎娶阿婉的時候了。」
提起這事,他睡意全無,酒勁全無,當即清醒過來。
於公於私,他都很期待與劉婉的婚事。
於公,娶了劉婉,就等於成了老劉女婿。
日後那就是一家人。
等輔助老劉登臨九五,那他就是不折不扣的皇親國戚。
於私,他與劉婉可謂是患難之間,一見鍾情。
古時雖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包辦式婚姻,但也並非絕對。
自由戀愛,也是有的。
例司馬相如與卓文君故事。
稍作沉吟,夏侯博緩緩起身,在下人服侍下穿戴整齊衣服,走到窗櫥外,眉頭一緊道:
「不過嘛,提親這事倒是不急。」
「比起迎娶,還有一件重大的事需要辦理。」
那就是他當初承諾了,許十里桃花迎她過門。
這事或只是浪漫之言。
但夏侯博卻想將這事徹底變為現實。
反正,他們此番打擊了以蔡氏為首的一眾豪族,收歸了不知多少財富。
老劉出手也很闊綽,對有功之人大肆賞賜金銀。
其中,夏侯博得了襄陽一套宅子,外加金千金。
手頭寬裕,那就有這個底氣。
說辦就辦,夏侯博當即就私募人員於襄陽城南種植桃樹,沿途數十餘里。
…
而在百廢待興之時。
此時的劉備尚在忙活諸事。
這日,他處理公文之際,突聞陳到來報:
「主公,劉荊州相請。」
劉備聞言,面露驚訝道:
「哦?這是找我有何事?」
不過不解歸不解,老劉還是迅速放下了手頭事務,前去見面。
陳到聞訊,當即備足車駕。
一行人很快抵達劉琦府邸。
劉琦此時早已在府中備下宴席,顯然是等候多時。
劉備入內,眼角微凝,不由感到一絲詫異。
稍作沉吟,不由相問:
「劉荊州這是何意?」
劉琦聽罷,當即上前拜道:
「今日乃家宴,琦僅做為晚輩邀請叔父前來赴宴。」
「還望叔父莫要拘禮,私下以叔侄關係稱呼便可!」
得了劉琦說道,劉備神情漸漸放鬆下來。
而後跟隨著其步入席間,緩緩入座。
待坐定後,劉備率先開口問道:
「賢侄,你派人前來找我,不知可是有何重大事?」
劉琦聞訊,微微一笑:
「叔父不必鄭重,無有大事。」
「僅為家宴,邀叔父而來共進晚宴。」
見其並未道來,劉備心念一轉,遂也按捺下來,暫且不表。
很快,酒宴開始。
在劉琦的拍手之下,歌姬緩出,樂師奏樂。
一瞬間,大堂頓時熱鬧非凡。
酒宴上,叔侄二人則推杯換盞,喝得不亦樂乎。
兩人喝得興起,似乎都有些忘乎所以。
約莫是過去了好半響,劉琦隱隱有些微醉,臉頰通紅。
他突然無比凝重的盯凝著劉備,說道:
「叔父,侄兒自知凡人,非有濟世救民,安邦定國之才。」
「如今驟然統領一州之地,位居荊州之主。」
「實是夙興夜寐,晝夜難眠。」
「侄兒有一事,不知叔父可願應允?」
劉備聞言,眉頭頓時一皺,心中已然泛起了漣漪。
沉吟片刻,笑答道:
「賢侄有何事儘管說來,為叔能幫者儘量幫助。」
劉備何其精明,他預想到劉琦或許會有過分的要求,故而回答時也並未將話說死,留了迴旋餘地。
劉琦聽後,沉聲道:
「叔父,侄兒欲徵辟夏侯子淵為府中軍師,不知意下如何?」
言語一落,他話中近乎帶著懇求之意。
什麼?
此一言剛出,劉備頓時面色大變。
劉琦一語,可當真是語出驚人。
這竟然是想挖自己的牆角?
夏侯博何其人也?
這可是他的首席謀主,最為心腹之人。
毫不誇張的說,他能有如今的基業,全賴其籌劃之功。
這張口就試圖搶走,老劉面上頓生不悅。
劉琦見狀,連忙舉酒陪笑道:
「若叔父不願,侄兒也不強求…」
話音未落,卻被劉備迅速揮手打斷,說道:
「賢侄多慮了。」
「以你我之間的關係,凡事都好商量。」
「不過嘛…」
「徵辟一事,我還需與子淵商量,徵求他本人的意見。」
「賢侄可容寬限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