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家殘餘部曲,戰力全無。
又陷入鄔堡被占局面,很快就被追上來的黃忠所部所剿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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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逃或降,不成體統。
蔡洲局面輕易得以掌控。
另一邊,蔡洲變故也很快傳到了激戰的江上。
蔡中、蔡和聞訊,俱是心頭一震。
蔡洲丟失?
鄔堡被奪?
從倉皇逃竄的敗兵口中得知這則訊息,二人徹底懵了。
這無疑是重磅情報。
他們奉命率部前來的目的是什麼?
現在蔡洲已被敵軍攻占,那打下去沒有半分意義。
何況,趙雲所部戰力太過強悍。
他們根本無法擊敗敵軍,反而落於下風。
現在又得了主力增援,己方戰局進一步不利。
「照此打下去怕是損失更大了,要不暫時撤出,把實際情況稟報族兄後,再做定奪如何?」
蔡中看向一側,出言建議道。
蔡和聞訊,目光掃視四周,頷首道:
「可以。」
「現在我軍頹勢,蔡洲也失守了。」
「不宜與劉軍主力繼續廝殺,折損兵馬。」
「先儲存實力,等待族兄指令或為上策。」
言語吐落。
兩人迅速達成共識。
下一秒,江上響徹起鳴金聲。
面臨苦戰的各船水卒聽聞,紛紛開船撤離。
荊州兵一退,趙雲眼見機不可失,滿懷激情道:
「傳令各部,趁勢掩殺,擴大戰果。」
轉瞬間,漢水上就展開了追逐。
劉磐剛增援而來,就趕上了敵兵撤退。
旋即也毫不猶豫,下令追殺。
後方觀戰的夏侯博見狀,同時又收到了來自蔡洲的捷報。
他當即命中軍壓了上去。
全軍追擊,一時氣勢可謂空前絕後。
漢水上下,到處是潰兵。
撤退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特別是荊州水師本就先遭遇了一場大敗,士氣正值低落之時。
現在又不敵夏侯博主力,倉促撤軍。
臨陣之間,想擺脫追擊談何容易?
在劉軍眾將士眾志成城掩殺之下,一路都有被殺散的舟船。
夏侯博則領軍在後,做為前部的後盾,負責收剿潰兵及繳獲大小戰船、兵甲等軍械。
這一追就追到了襄陽南郊的艦山。
豈不料,這時一支高舉「魏」字將旗的劉軍從前殺來,試圖堵截荊州水師。
這正是渡江圍困襄陽的關羽探聽到南邊戰況後,特派魏延前來協助圍殺。
蔡中、蔡和見狀,瞧著前有敵軍,後有追兵,不禁眉頭緊鎖。
「如今往襄陽的退路已斷,如之奈何?」
蔡和心頭一凜,有些驚懼道。
此言一出,不僅僅是他這員主將如此,麾下眾將士無比驚駭。
好半響後,蔡中眉頭皺緊,沉聲道:
「為今之計,怕是只有先撤往艦山,構築防線依託山勢險要阻敵了。」
「而後設法派人衝出聯絡族兄,尋求救助。」
一邊說著,他手指著側翼的艦山。
蔡和聞訊,思吟道:
「也好,這也是目前僅剩下的退路了。」
兩人計議已定,其餘諸將校都無異議,都深知別無選擇了。
荊州水師遂快速棄舟登岸,沿山上狂奔。
等劉軍合力圍攏過來,眼前所見僅剩下江上停靠的大小戰船。
眾將士掃過,面上盡數浮現喜色。
發財了!
這是諸將校心中所流露的念頭。
魏延大跨步奔來,不禁嘆道:
「襄陽果真富有啊。」
「前番擊敗敵軍,繳獲了渡口不少戰船,沒想到還有那麼多。」
趙雲、劉磐也相繼見禮,雙方會師。
半響後,等到夏侯博率眾趕來匯合。
眾人上前行禮。
軍禮過後,魏延果斷回稟道:
「啟稟軍師,蔡中、蔡和部舉兵退往艦山之中,您看我們是否派兵圍山攻打?」
豈料夏侯博一聽,神情不變,搖頭否道:
「不必了。」
「以一支兵馬駐紮山下,封鎖各處進出道口,並控制通往襄陽的道路即可。」
一旁劉磐聽後,流露擔憂道:
「此舉行嗎?」
「現在襄陽未下,要是不儘早剿滅躲入山林的敵軍,恐會夜長夢多。」
此言一出,左右眾人皆面露疑惑。
對呀,為何只圍不攻?
夏侯博抬眸一觀,語氣頗為平靜道:
「爾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蔡中,蔡和兵行險招,退入山中。」
「這明擺著是退路被斷,想憑藉險要與我軍斡旋,拖延時間。」
「我軍若真留兵攻打,可就正中敵軍下懷了。」
話落此處,他言語頓了頓,語氣愈發自信起來:
「相反不攻,敵軍不戰自潰。」
「這是為何?」
望著眾人一臉驚疑的表情,夏侯博嘴角微揚。
旋即,他並未打算藏私,朗聲解釋:
「敵軍不過倉促進山,又有多少輜重呢?」
「等糧秣告罄,軍中斷糧後,又焉還有戰心?」
簡單一語,頓時說服了軍中諸將。
「軍師高見,我等不及也!」
以魏延,趙云為首諸將聽後,各自由衷嘆服。
隨著夏侯博定下指令,麾下兵馬也穩步執行。
夏侯博派趙雲領一部屯於山下,封鎖交通要道。
而後,他則在等待黃忠攜眾匯合後,決議率主力北上襄陽城外與關羽匯合,進圍襄陽。
「軍師,事情一切進展順利,蔡洲已在我軍的掌控之下。」
黃忠率部趕回,第一時間如實匯報了軍情。
夏侯博對此頗為滿意頷首應道。
「歸隊吧,明日一起隨軍奔往襄陽。」
「是。」
黃忠聞聲,昂首挺胸抱拳接令。
等安頓好兵馬,夏侯博隨即也秘密派人再度前往蔡洲傳令,將蔡氏族人嚴格監視起來,不予有任何自由走動來往。
然後才修書一封送往江陵大營,向老劉回稟戰報。
一切準備就緒。
次日清晨,陽光尚未冒頭哺育大地。
劉軍營中已是埋鍋造飯,集結出發。
關羽居中大營,已提前安置好大軍的營房。
等主力一至,關羽親自領眾相迎。
二人會面,見到迎面而來一襲戰袍,威風凜凜的夏侯博,關羽不覺一股英氣撲面十足。
饒是他一向眼界甚高,傲骨極重,此時心底間也徹底受其折服。
「末將關羽參見軍師。」
夏侯博見狀,連忙上前攙扶,示意道:
「關將軍免禮。」
「你我同為輔佐主公,不必如此多禮。」
關羽抬眸,丹鳳眼緊緊耵了過來,滿懷贊色:
「軍師獨當一面以來,近日之功勳,令羽敬佩之至啊!」
這並非虛言客套,而是真情實意。
說句難聽的,他此番能渡江至漢水南岸,圍困襄陽,也是沾光了。
要是沒有夏侯博一路敗孫策,佑江夏東邊安危。
攜眾北上破文聘,協助夾擊荊州水師。
關羽深知,自己絕不能那麼輕易破敵渡江。
他傲歸傲,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關將軍過譽了。」
「過往戰事,皆不必言說。」
「目前當務之急,是儘快攻破襄陽,助主公全據荊州。」
夏侯博聞聲,擺擺手回應道。
「哈哈…」
「好,那此番我們齊心協力共破城池。」
關羽聽後,也忍不住撫須笑答道。
主力進駐城下,襄陽周邊的形勢已然十分不利。
樊城被圍,二蔡被困山中。
等劉軍將全城圍得水泄不通,蔡瑁收到軍情後不禁倍受打擊,連吐數口鮮血突然一病不起。
這也是純屬常理。
他接連收到蔡洲被圍,鄔堡被攻破。
家中錢糧及金銀珠寶等物,經營了多代家業的財富就此毀於一旦,便宜劉備。
這無疑是讓他深受打擊。
一時間,整個城內都人心惶惶。
特別是眾文武,聽聞劉軍圍城,彷佛亂套了一般。
此時,以韓嵩為首等人一齊尋到足智多謀的長史蒯越。
「蒯長史,目前城外已被敵軍大舉圍困。」
「蔡軍師卻在這時候病倒,我等該當如何?」
「城中局勢怕是沒人穩定。」
一語吐落。
眾人數語,各自說著近日實情。
面對著諸人話語,蒯越沉吟半響,不由道:
「諸位不必多慮。」
「德珪此番病倒是假,不過是因蔡洲一事氣急攻心罷了。」
「你等先回返,待我去蔡府親見,讓其振作起來。」
諸人一聽,別駕韓嵩鄭重其事道:
「嗯…有長史出面,想來此事成矣!」
「那我們就不必太過操心了,既如此,諸位請回等候訊息吧。」
「是。」
言語吐落,分別向眾人回道。
眾僚屬紛紛拱手回道,予以附和。
…
城內,安撫好城中眾人後。
蒯越手提禮物,命人備車往蔡府奔往。
果不出其所料,當下人稟明時,蔡瑁此刻正坐於池邊手握著竹竿垂釣。
說是垂釣,卻一臉陰沉。
他怎麼都開心不起來。
這也是廢話,族中都被人一鍋端了,誰還能高興起來?
「異度來了?」
蔡瑁聽聞情況,不禁滿懷狐疑:
「他怎麼這時候來了?」
不解歸不解,但他也知曉這人乃荊州智者。
現在襄陽被圍,大勢已去。
局勢艱難,接下來城池能守多久,是否能力挽狂瀾,怕是也只能仰仗於他了。
念及此,蔡瑁沉聲道:
「汝速速前去相迎,將異度帶到大堂。」
「就言說我已恭候多時。」
「諾!」
指令傳下,下人當即抱拳退卻。
吩咐過後,蔡瑁也只得收起心中煩心事,鄭重起身拍了拍身子,踏步往堂內行去。
他要提前趕回去安排招待。
約莫過了一兩刻鐘,蒯越方在下人引領下直奔大堂。
此時,蔡瑁早已布置好府堂,強顏歡笑。
笑對著蒯越道:
「異度,此番駕到,當真令寒舍蓬蓽生輝啊!」
「哪裡哪裡。」
蒯越聞言,鄭重回道:
「倒是給德珪添麻煩了。」
「近日蔡洲一事,怕是對您打擊不小。」
「我還造訪,恐打擾到德珪了。」
這就是說話的技巧。
蒯越深知事情深淺,點到即止。
言語之中略微提及,卻又並不點破。
話語拿捏得頗有水平。
蔡瑁聽後,不至於當場破防暴走。
一時間,堂中陷入短暫的寂靜。
好半響後,蔡瑁方拱手道:
「異度,先入座。」
「有何事我們稍後再談。」
說罷,兩人分主次坐下。
待坐定後,蔡瑁為其看茶後,緩緩問道:
「異度,你此來何為?」
蒯越聞言,並未直接明言城中人心慌亂,需要他這位一向執掌兵權的大佬站出來穩定人心。
他來時路上,早已思慮周到。
「德珪,有一好訊息,特來報喜。」
此言一落,蔡瑁不禁瞳孔一縮,呢喃道:
「目前劉軍已圍困襄陽全城,大勢已去。」
「還能有何好訊息呢?」
蒯越聽後,故作輕鬆,語氣鄭重道:
「近日德珪閉門不出,訊息不便。」
「暫且還不知,汝南曹仁所部已經向西開拔了。」
一語吐落。
府堂空氣似乎有些沉寂起來。
下一秒,蔡瑁原本有些沉悶的情緒陡然如撥雲見日般,陰霾盡散。
旋即,他高聲道:
「此事當真?」
「此言所言極是。」
「出使官渡的使者也已經回返,帶回了好訊息,稱曹公同意了咱們的請求。」
蒯越聽後,滿懷喜色道:
「所以,不出所料,現在下令讓曹仁部增援我軍的訊息已至途中。」
聽聞著這則軍情,蔡瑁展顏歡笑。
不過,只是面色剛有起色,不由又道:
「只可惜,如今襄陽已成孤城。」
「我們難以協助理應外合了,就是不知曹仁能否解圍我方。」
或許是與劉備軍作戰多年,幾乎未嘗勝績的原因。
事至如今,蔡瑁對於曹氏來源也並未有那麼樂觀。
相反還保持著一臉質疑。
蒯越聞聲,搖頭道:
「德珪,曹軍增援終歸是好事。」
「他們來援,便能替襄陽分擔壓力。」
「襄陽城池雄厚,府庫錢糧充足,短期之間不會有斷糧之患。」
「我們只要能撐住,拖到曹公打贏官渡之戰,即迎來轉機。」
言語落下,蒯越雖然面上忐忑不安,但話語中也彷佛注入了一股強心劑,出言安慰。
他明白,目前最需要的是凝聚人心。
要是人心散了,城池在堅固也無用了。
只有穩住眾人,方才有一線生機。
蔡瑁聽聞這番分析,頷首應道:
「異度所言極是。」
「倒是瑁有些意志消沉了。」
「我這就召集眾人商議禦敵之策,派兵穩住政局。」
此話一出,蒯越方才笑了,贊道:
「德珪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