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蒯越鼓勵下,蔡瑁重振精神。
有他出面下,稍微穩住了城內。
襄陽之所以人心不穩,也是由於蔡瑁因蔡洲一事而意志消沉,不問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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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大家都覺前程黑暗,再無翻盤之機。
現在蔡瑁能重返,那自然就穩下來了。
沒辦法,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們這幫人早就在當初選擇劉琮時,就站好隊了。
可以說,利益與蔡氏高度繫結。
要是蔡家真倒台了,縱使不會被清算,日子定不會好過。
事到如今,劉備已然奪取荊州大部分郡縣。
明眼人都能夠看出,劉琦只是名義上荊州之主。
一旦蔡瑁敗北,那荊州利益格局將會徹底被打破。
支援劉琦的黃祖等望族需不需要官爵安撫?
劉備麾下文武眾將需不需要?
那官位就那麼一點點。
不把蔡家一派拉下來,哪有位置?
…
襄陽閉城死守,面對劉軍的勸降,也是斷然拒絕。
訊息傳回軍帳,也不出夏侯博所料。
此刻,大帳之中。
眾將各自立於兩側,關羽位居左側最前方。
上首則為夏侯博。
別問,問就是夏侯博首席軍師,最受劉備器重。
縱是關羽,目前地位也要低上那麼一點。
外兼夏侯博這段時日獨當一面,屢有功勳。
平荊南,驅孫策,敗文聘,滅蔡洲…
一系列軍功加持下,以及先前身為謀主的出謀劃策,讓他們徹底立足南陽,繼而在荊襄站穩腳跟的足智多謀。
饒是頗有傲骨的關二爺,也心服口服。
甘願屈居人下,聽候差遣。
夏侯博位於上首,環視諸將。
一時說不清道不明的暢快。
心中不禁暗自思忖道:
「沒想到啊沒想到,短短四年時間,我已經混成老劉集團的二當家了。」
時至目前,連資歷最老的關羽都聽從他的調遣。
說白了,在老劉麾下能不能成為實至名歸的二把手。
基本就看一點,能不能馴服關、張。
很顯然,他是做到了。
成功以赫赫戰功折服了眾人。
欣喜之餘,夏侯博平復一番,平靜下來心緒,揮手道:
「嗯…襄陽不降,這事在我意料之中。」
「襄陽諸人,從支援蔡、蒯擁護劉琮起,就儼然與咱們勢不兩立。」
「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們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聽聞著這番解釋,眾將校不約而同地頷首應道。
旋即,關羽先行站出拱手問道:
「既如此,那襄陽就只有強攻一途了。」
「只是…襄陽地形得天獨厚,既有江水倚為屏障,又有山川之便。」
「若攻,怕是折損兵馬不會小。」
此言一出,堂內寂靜。
這話無疑是說到諸將心坎上。
但這是沒辦法的事。
還是那句話,荊州的核心即襄陽,江陵。
此二城不下!
那就不能說擁有荊州之地。
諸將煩心之時,夏侯博嘴角微揚,擺擺手道:
「無妨!」
「不降也有不降的好處。」
「嗯?」
關羽一聽,有些怔住,不由疑道:
「軍師,有何好處?」
不僅是關二爺疑惑,諸將校俱為不解。
關羽一問,頓時就讓眾人目光都聚焦過來。
夏侯博見狀,微微一笑:
「襄陽不降,那日後城破之時,咱們也無需顧及什麼,可以盡情清洗蔡氏一黨。」
稍作解釋,他言語頓了頓,說道:
「反正破了蔡洲,我軍已盡得蔡家所積攢的財富。」
「我軍圍城持久相持,也不必為糧餉發愁。」
一語吐落。
他絲毫不以為意,反正羊毛出自羊身上。
蔡家囤積的財富,足以支撐大軍用度。
吃蔡家的,喝蔡家的,反過來對付蔡家。
這感覺很爽!
簡短的時間內,夏侯博圍城之議便說服了諸將,得以施行。
不過指令尚未下達,帳外忽是腳步聲大作。
不多時,侍從快步奔入,拱手稟報:
「啟稟軍師,南陽急報!」
夏侯博一聽,氣定神閒,並不慌亂:
「哦?有何急報?」
侍從聽後,趕忙上前雙手呈遞上戰報。
夏侯博接過,捧在手上細細展開竹簡查閱起來。
片刻後,劍眉微凝。
看過後,方遞給關羽及諸將查閱。
良久過後,關羽神情嚴肅,沉聲道:
「軍報所示,曹仁整合了汝南兵馬,麾下約有七八千餘眾,沿比水襲來。」
「比陽乃攘城東部屏障,不容有失!」
「依我看,我軍不可小覷,當即刻派兵增援比陽。」
此話一出,幾乎瞬間得了諸將認可。
夏侯博聞言鄭重點頭道:
「關將軍所言極是。」
「曹軍來勢洶洶,的確不容忽視。」
「不過嘛…我們也不必太過慌張。」
「禦敵一事,我已有破敵之策。」
言語落下,見自家軍師面色沉穩,侃侃而談。
關羽不由問道:
「敢問軍師有何良策?」
夏侯博聽後,笑了笑,呼喚了一道令眾將出乎意料的名字。
「子龍出列。」
「末將在!」
一聲高呼,身著白袍,面若朗星,既俊朗又不失英武之氣的趙雲昂首出列。
夏侯博目視而來,相問道:
「子龍,我若與你三千兵馬北上比陽,可有把握擋住曹仁攻勢,護南陽安危?」
趙雲聞聲,幾乎沒有半分猶豫,果斷答道:
「軍師放心,雲必不負所托。」
見趙雲應下,夏侯博滿意頷首:
「嗯…那就好。」
說罷,他瞥向一側,又命道:
「習珍出列。」
「末將在。」
「本將命你攜部同子龍北上,協助禦敵。」
「諾!」
一聲令下,習珍欣然領命。
眾將見狀,都一臉不解。
什麼情況?
習珍竟願意甘為副手,輔助趙雲?
要知道,趙雲不過新投之人。
目前在軍中戰功一般,資歷也不足。
反觀習珍自荊南歸附以來,幾乎屢建奇功,堪為夏侯博麾下第一戰將。
前番更是奉命深入江東,襲擾江東郡縣,出色完成了任務。
也是迫使孫策撤軍的頭號功臣。
這樣大功之將,竟然願意甘於人後?
眾人不解,夏侯博卻門清。
他早就心知肚明,當時趙雲在柴桑隨同習珍一道回師,一路上透過攀談之下,習珍對於趙雲已然頗為敬重。
不僅是品格,還有勇略。
正是對麾下將領知己知彼,夏侯博此番才能精準用人。
要是讓魏延為副,那絕對出大亂子。
可習珍就不同,他能接受。
至於為何如此安排?
自然是由於他知曉趙雲的才能,想要透過戰功儘快上升成為軍中頂梁。
要一直不獨當一面,得熬到多久才能出頭?
當然,趙云為主將,也僅有部分將校不解,並沒有阻力。
因為關羽並未出言反對。
這也是由於當初援救徐州時,趙雲也曾跟隨老劉來救。
關羽知曉趙雲槍法高超,勇武不在自己之下。
駐軍比陽,防範曹仁的指令下達以後。
趙雲,習珍齊齊抱拳退下,前去點齊兵馬。
旋而,夏侯博又環視眾將,再道:
「不過…一味的防守,終歸太過被動,也會助漲曹軍囂張氣焰。」
「關將軍,你之後派人傳書與張將軍,令其集結宛城兵將伺機襲許,威懾中原。」
「我要讓曹操明白,想阻撓我軍奪取荊州?那我就讓他後方雞犬不寧,無法安心抗袁!」
一番話落。
他神情凌厲,言語中滿是殺意。
關羽聞言,迅速抱拳應道。
…
軍議告一段落。
趙雲,習珍很快就點齊三千兵馬,乘舟船沿比水而進。
目前漢水上下荊州水師早已被肅清,蔡瑁所部只得分別困守樊城、襄陽兩座孤城。
江水上行船,根本沒有任何的阻擋。
與此同時,信使也往宛城飛馳而去。
一切安排就緒。
劉軍於襄陽城郊紮下營盤,正式展開了圍城。
將四周出口盡數封鎖,隔絕城內外的任何聯絡。
值此時刻,蔡瑁將再也無法與曹軍取得聯絡。
而在江陵一邊,劉軍大營。
劉備再度收到捷報,攤開一閱,果不出所料,又是來自夏侯博的。
他看罷後,面上滿是笑意。
旋即看向帳中眾人道:
「諸位,如今形勢越發對我有利啊!」
「軍師傳信稱,他已率眾擊敗文聘部,並設立攻下了蔡家族人的棲息地蔡洲。」
「同時派遣兵馬北上,協助雲長破了橫亘漢水上下的荊州水師。」
「大軍即將兵圍襄陽。」
一語吐落。
劉備面上滿是喜色,眼中儘是琉璃。
心下不禁暗道:
「看來讓子淵獨領兵馬是對的。」
「以他統兵之能,僅為軍師,確是屈才了。」
一連數封戰報,夏侯博離開未有多久,但卻連戰連捷。
時至如今,似連襄陽都快拿下。
這焉能令他不喜?
帳中眾人聽後,俱都紛紛拱手恭賀:
「此乃主公洪福!」
「軍師大才,能文能武,看來主公問鼎荊州之日不遠矣!」
…
一連數語,面對眾人的附和,劉備臉上笑容再度加重數分。
驚喜過後,他同時眉頭緊鎖,似有幾分急促。
一旁的徐庶見狀,不由輕聲問道:
「夏侯軍師足智多謀,我軍北邊戰事進展如此順利。」
「主公似有心事否?」
劉備聞言,重重點了點頭。
旋即沉吟片刻,說道:
「子淵先定荊南諸郡,又請命馳援江夏,逼退孫策。」
「現在都推進至襄陽,可備執掌主力卻依舊遲遲未有進展。」
「怕是子淵都破襄陽了,我軍都還未下江陵呢。」
此語一出。
哦…
原來主上是在煩心這事。
一側的劉曄聞言,拱手道:
「主公,其實不必太過憂心。」
「在我軍近日霹靂車攻勢的打擊下,城內已是人心惶惶。」
「想來要不了多時,城中軍心必將渙散。」
「但那時,即為我軍破城之日。」
一邊說著,他頓了頓,又繼續寬慰道:
「況且,前番軍師離開前不也說過了嘛。」
「主公只需派兵圍住江陵,隔絕外界聯絡,然後依靠江陵周邊的州陵、枝江,夷道等城邑來組織屯田。」
「長久相持下去,江陵終歸有坐吃山空的那一刻。」
一番寬慰。
讓劉備心緒不寧的神情稍稍有些好轉。
旋即,徐庶趁熱打鐵道:
「子揚先生所言不錯。」
「目前蔡氏亂黨僅剩下襄陽一城之地。」
「江陵其實攻下僅是時間問題,我軍都無需強攻。」
「只需等襄陽被破的捷報傳來,江陵守軍的軍心就會自行瓦解。」
劉備聞言,頷首應道:
「子揚,元直所言不錯,倒是備想太多了。」
待二人離開不久,賈詡忽然前來拜見。
劉備一聽,一時頗有些意外之色。
「賈文和?他不是隨同張文錦攻打夷陵了嗎?」
「怎會這時候回返?」
思吟片刻,他壓下心中不解,揮手示意侍從將人領進來。
片刻後,腳步聲響起。
賈詡緩步入內,拱手相拜:
「詡參見主公。」
「文和啊,速速免禮。」
劉備聞言,當即揮手示意,遂立即問道:
「文和這時回返,是夷陵戰事已經解決了嗎?」
賈詡聞言,重重頷首:
「不出主公所料,夷陵已下。」
「目前張繡將軍正集結兵馬,繼續往西邊的秭歸等地進攻,試圖將巫峽以東的土地都給拿下。」
「而詡思得一計,或可讓主公旦夕可下江陵城。」
此言一出,再度激起了老劉心下欲圖速破江陵的期望。
他聽後,鄭重相問道:
「文和有何良計?」
賈詡聞言,神色平靜,緩緩答道:
「據近日詡的走訪調查下,得知江陵守軍有大半兵員皆為南郡人。」
「其中以夷道、枝江二城的籍貫最多。」
「若主公願折損一些名聲,將二城的家鄉父老集結起來送至江陵城外,此舉必能令守軍生亂。」
「如此,江陵可下!」
言語吐落。
劉備瞳孔微縮,面容大變。
此計對他而言,確實不太光彩。
正如賈詡所說,這計太過陰險。
一旦用了,江陵攻下並無難度,但他近年來苦心造詣經營的名聲可就算毀於一旦了。
劉備稍作思索,暗道:
「子淵離去前,囑咐我要善待江陵周邊計程車民,然後屯田拉鋸。」
「文和此計,雖能速破江陵,但卻失民心。」
兩相對比之下,最終劉備也並未採納。
無他!
賈詡這計太過毒辣,且與夏侯博善待民眾自相衝突。
老劉本身就是正派,自然不願為了一點小利,站在百姓反面。
他細細思吟後,目光緊緊看向賈詡道:
「文和此計甚好,只是備覺這計一旦用了,或許會損害我軍在南郡士民心中的形象。」
「為一江陵,致全郡士民反感,並不值得。」
「何況,目前荊州大局已定。」
「子淵率兵連戰連捷,蔡瑁僅剩下襄陽一座孤城苟延殘喘。」
「我軍也沒必要速破江陵,只需等待襄陽城破,江陵守軍必潰。」
瞧著主上言辭鑿鑿,賈詡深知對方已是心有決定,便也不再相勸。
這也符合他一貫的作風。
有良策會獻上。
但是否採納,就取決於主上。
他不會強行勸誡。
…
隨著江陵,襄陽都面臨孤立無援的局面,縱是曹操派了曹仁協助,也並未有任何效果。
曹仁一路推鋒必進,卻在進軍至比陽西側後,正遇上趙雲所部。
雙方當即激戰,面對曹軍,趙雲縱馬挺槍殺入敵陣,身先士卒。
麾下將士無不深受鼓舞,戰意大漲。
接連數戰,饒是曹軍兵多,也未占得便宜。
當聽聞領軍之將為趙雲時,曹仁不禁頭疼了起來,彷佛是想到了當初的汝南角逐。
那時若非趙雲協助,他恐怕早就殺退了袁將張郃。
這下棘手了!
曹仁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