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趙雲斷後的緣故,致使荊州兵撤退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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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阻攔,後有追兵,文聘部被困漢水之上,無法動彈。
面對著夏侯博派人招攬的局面,文聘一時猶豫不決,陷入抉擇。
對此,夏侯博並不著急。
只嚴令各部乘船圍困,封鎖江水。
給出了充足時間給予文聘考慮。
他很有耐心。
這都無妨!
文聘所率基本已是荊州最後一支精銳兵馬。
另外一支集結在南郡,現在被老劉圍困江陵城中。
只要全殲文聘,那攻打襄陽就一片坦途。
夏侯博深知這點,慢慢勸降對方。
對峙良久。
這日,漢水南邊一艘大船飛馳而來。
夏侯博聽聞後,當即率眾相迎。
「皇叔帳下夏侯博拜見刺史。」
所來之人自然就是前番被黃祖送回沔陽的荊州刺史劉琦。
劉琦聞訊,上前扶起夏侯博道:
「夏侯軍師免禮。」
「你近日的戰績,我都聽說了。」
「此軍師在,是皇叔之福。」
雙方見面,稍作寒暄。
旋而從側跟隨的伊籍出言相問:
「軍師,不知你此番差人前往沔陽讓在下護送使君抵達前線是為何?」
夏侯博聽後,並未言語,微微向前一指。
劉琦、伊籍順著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正是被圍困的文聘部所在。
各船上插著的「文」字將旗迎風招展,吹得作響,映入二人眼帘。
「文字旗?」
「這是文仲業否?」
劉琦看後,略作沉吟,不由問道。
「然也!」
夏侯博聞言,鄭重其事的點點頭,遂道:
「目前文聘已被末將圍在此處,不得動彈。」
「博差人請刺史前來,特是想讓刺史出面說服此人歸附。」
「哦。」
聽聞此話,劉琦這才明白對方的意圖。
略作思索,面上不由掛著為難之色:
「我勸降?這行嗎!」
「文仲業為人忠直,怕是不肯投降。」
夏侯博笑答道:
「文聘乃先荊州所提拔,深受恩惠。」
「蔡瑁篡權,暗害荊州牧。」
「刺史身為長子,理應有繼承之權。」
「只要您出面,文聘必降!」
此話一出,他言語中滿是肯定之色。
雖然夏侯博並不精通心理學,但文聘此刻內心,他還是能夠琢磨一二的。
文聘其實有歸附之意。
要真寧死不降,前番他派人招攬時,就直接嚴詞拒絕了。
可文聘近一日來,既不答應也不拒絕。
這擺明了心中糾結。
想降,又怕壞了名聲,苦於沒有台階下。
他將劉琦尋來,就是為此。
劉琦身為劉表長子,自古立長不立幼。
劉琦繼位,名正言順。
他出面說服,也能讓文聘內心接受。
「當真?」
劉琦聽罷,面上有些發虛。
「當真!」
夏侯博滿懷笑容,再度肯定。
「好!」
「那我試一試。」
隨著劉琦決定,夏侯博迅速予以安排。
不多時,周邊數艘艨艟艦護送著主艦往荊州軍處奔去。
果不其然,隨著劉琦的到來,也擊穿了文聘內心深處最後的防線。
他欣然下令麾下各部放棄抵抗,親自前來相拜。
「罪將文聘參見刺史。」
文聘疾步奔至劉琦面前,躬身行禮。
劉琦見狀,滿懷喜色。
隨即上前扶起說道:
「文將軍,啥都不用說了。」
「以後你我攜手護佑荊州安危。」
言語安撫住對方,劉琦目光不自主投向一側的夏侯博,眼中滿懷讚許及敬佩。
果不出所料啊!
自己一出面,文聘想也不想就歸順了。
文聘投降,其麾下將士也沒有猶豫,都傾心投降。
劉表在荊州本身就有民望,受士民擁戴。
現在先荊州死了,輔助哪個兒子不是輔助?
基於此。
劉軍兵馬得以再度擴充。
收降文聘,夏侯博繼續攜大勝之威北上。
同時差人將捷報送往江陵,報與老劉知曉。
文聘一敗!
襄陽周邊各城邑官吏、守卒幾乎都風聲鶴唳。
劉軍一至,焉有抵抗之心?
紛紛開城歸降。
以至於短短時間,襄陽南邊的城邑全部收復。
宜城。
目前劉軍主力屯集於此進行休整,以待進一步的征討。
大堂中。
此刻劉琦居於上首,兩側分立文武諸將。
左側以夏侯博為首,其後是麾下諸將。
右側則是黃祖為首,後邊分別是黃射,伊籍,文聘等人。
劉琦是老劉與黃祖合力擁護起來的荊州刺史,是名義上的荊州之主。
縱然現在己方軍事力量遠超黃祖,夏侯博並未有僭越的心思。
他心中清楚,縱然拿下荊州全境,也尚需藉助劉琦的名頭去穩住荊州人心。
要是得罪劉琦,下場或許就會與蔡瑁一樣。
直接喪失荊州人心,眾叛親離。
劉表好歹也鎮守荊州十餘載,威望還是有的。
劉琦環顧兩側,似是平復良久,才將激動的心情抑制下去。
而後語氣平靜的說道:
「諸位,如今宜城已破,通往襄陽再無阻攔。」
「我軍也是該大軍直取襄陽,找蔡瑁算總帳的時候了!」
此言一出,就見劉琦雙拳緊握,義憤填膺。
他胸中藏著怒火。
這不僅僅有蔡瑁當初擁護聯姻的次子劉琮繼位,並派兵追殺,試圖將他斬盡殺絕。
亦有蔡瑁暗害父親劉表的仇恨。
劉琦性情寬厚,但也是至孝之人。
如今有手刃殺父仇人的機會,他儼然隱忍不住。
言語吐落。
黃祖,黃射父子紛紛出言附和:
「公子所言極是。」
「蔡瑁,蒯越等人倒行逆施,暗害劉荊州,勾結曹操,試圖賣掉荊州。」
「是該向他們討說法的時候了。」
見頭號支持者附和意見,劉琦再無遲疑,就欲決定發兵北上。
豈不料,夏侯博陡然站了出來,伸手阻止:
「刺史且慢!」
「嗯?軍師還有何想法?」
劉琦見狀,眉頭緊鎖,問道。
夏侯博語氣鄭重道:
「襄陽占地利之便,易守難攻。」
「我軍圍攻,恐折損不小。」
劉琦聞聲,微微點頭:
「軍師所言不錯,襄陽確實不好打。」
「可除了強攻,我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吧?」
夏侯博聽後,嘴角微揚。
旋而走到掛在屏風間的地圖前,答道:
「博有一計,可不費吹灰之力奪占襄陽。」
「哦?軍師何計?」
「快快道來!」
聽聞其有良策,劉琦頓時滿懷激動之色。
其餘人等也紛紛豎起了耳朵傾聽。
除了少數的黃祖,魏延等知情人外,大部分人都很好奇,面對襄陽這座堅城,除了強攻還別有他謀?
見眾人目光逐漸聚集自己身上,夏侯博早已習以為常。
他手指圖上,分析道:
「宜城地處襄陽以南,漢水西岸。」
「而蔡瑁祖地則在漢水以東的江心島,名曰蔡洲。」
「兵法雲:攻其所必救。」
「所以,我軍只需進圍蔡洲,便來引蛇出洞。」
「襄陽守軍一旦出城,那沒有了城池的依託,就不足為慮了。」
此話一落,眾人頓時眼前一亮。
夏侯博的話語,無疑給諸將指明瞭一道新的方向。
是啊!
堅城外表雖固,尋不到破綻。
但人是有軟肋的啊!
蔡家並非居住城裡,而是在城外的江洲上。
以此做文章,逼迫蔡瑁救援。
不就行了嗎?
劉琦稍作沉吟,也是滿臉點頭贊同。
旋即,伊籍率先站出來提議道:
「軍師此計甚好,我軍可儘快出兵。」
「以免蔡瑁得知軍情有所警覺,提前派人轉移。」
「哈哈哈…」
誰料此話一出,便見夏侯博大笑起來。
這不由令眾人疑惑。
伊籍問道:
「軍師笑什麼?」
「難道籍說得不對嗎?」
夏侯博聞言,漸漸止住笑意,回道:
「伊先生誤會了。」
「你所慮有道理,的確得警惕蔡瑁轉移。」
「只不過嘛…我們讓他們轉移,他們都未必能轉移走。」
「這是為何?」
劉琦聞聲,也一臉不解。
夏侯博面色平靜,緩緩答道:
「時間。」
「蔡家世代居住蔡洲,人丁興旺,所積攢財富不知多少。」
「短時間內,想轉移怎麼可能?」
「退一萬步說,他們就算人進襄陽,但物資也別想要了。」
「我們要是能繳獲蔡家財富,也不愁軍資了。」
「之後亦有圍襄陽,耗盡襄陽糧草的資本。」
這話說得信誓旦旦。
夏侯博很清楚,蔡家身為荊州望族,族中所斂余財必然龐大。
襄陽府庫真不一定就有蔡家富有。
既如此,蔡瑁會將財富捨棄嗎?
當然,面對眾人的請求,即刻進兵。
夏侯博也並未答應下來,而是繼續分析道:
「圍蔡洲僅為第一步,我軍的根本還是要引蛇出洞,趁機殲滅襄陽守軍。」
「所以,此戰關鍵在於野戰。」
「我們得提前布置,方為上策。」
聽聞著這番話,劉琦愣了愣,先行問道:
「那不知軍師打算如何布置?」
「可細說來,全軍皆由軍師排程。」
這句話吐落,夏侯博頓時心中一喜。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要指揮權才是目的。
要不然,黃祖、文聘部這時候都是聽命於劉琦的,他根本調動不了。
「多謝刺史信任。」
夏侯博迅速抱拳感謝。
緊隨著,他目光掃視眾人,高聲道:
「趙雲聽令。」
「末將在!」
「本將命你提領一部迅速奔往蔡洲附近埋伏蘆葦中,若遇襄陽軍卒即刻擒殺。」
「我的要求很簡單,務必斷絕蔡家與襄陽之間的聯絡。」
「除此以外,就繼續隱藏,切莫擅自攻城打草驚蛇。」
一語吐落。
第一道指令落下,趙雲昂首挺胸接令。
對於攻擊荊州豪族,沒有絲毫牴觸。
畢竟他本身就是河北人,跟荊州這幫宗族共情不了一點。
吩咐過後,夏侯博思了思,又道:
「魏延,習珍聽令。」
「末將在。」
「你們二人各提兵馬沿宜城水路北上,沿途清掃敵兵,孤立襄陽城內外聯絡。」
「而後搶占城北渡口,與關將軍所部夾擊敵軍,圍殲襄陽水師。」
「諾。」
一聲令下,魏延、習珍快步而出領命。
「其餘兵馬則與本將一道,移師宜城以東屯駐,威脅蔡洲,給蔡瑁施壓。」
「是。」
其餘眾將齊聲應道。
軍令下達。
文武眾人便各自散去,前去準備備戰事宜。
臨走間,文聘不由折返而回,叫住準備離開的夏侯博道:
「夏侯軍師此計,部署周密。」
「可有一漏洞,聘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提醒。」
「不知軍師?」
此話落下,還未離開的劉琦、伊籍也不由停下了腳步。
夏侯博聞言,笑道:
「文將軍請說。」
得了首肯,文聘再無遲疑,拱手道:
「此番軍師將主力都調離,如果…末將是說如果,蔡瑁要是不按軍師計劃行事,而是派兵大肆攻打宜城,斷我軍後路該當如何?」
一言落下。
夏侯博佯裝不解,回道:
「那依文將軍之見,該當如何?」
見對方似乎果真沒有這方面部署,文聘沉吟片刻,鄭重提議道
「軍師,依末將之見,應當留屯一部駐守宜城,以防蔡瑁來犯。」
「如此,縱使主力在外,也不怕後路斷掉。」
聽此一言,一側的伊籍頻頻點頭:
「文將軍所慮不無道理。」
「籍覺得也應留一部駐守城中,以防蔡瑁狗急跳牆。」
夏侯博聽罷,順水推舟道:
「既如此,那就由文將軍領本部守城吧。」
「啊?」
文聘一聽,頓時滿懷驚訝。
什麼情況?
讓我守城?
幸福來得如此突然?
「怎麼,文將軍覺得不能勝任否?」
夏侯博見狀,質疑道。
文聘聞言,當即抱拳承諾:
「末將必不辜負夏侯軍師期望,必保宜城安危。」
他身為荊州大將,可不願意投降後的首戰就被對方看清。
故而,夏侯博只是微微一質疑,就迅速接令。
他所驚訝的。
是夏侯博的魄力!
自己不過新降之將,對方竟敢將如此重任交來?
文聘心中不禁暗暗思忖道:
「難道他不怕我是假意詐降,關鍵時刻倒戈?」
要知道宜城是後方,亦是控制漢水渡口所在。
一旦他倒戈,那劉軍兵馬可就與後方江夏徹底斷絕聯絡了。
他初心本是善意提醒,卻沒想到夏侯博索性將守城重任交由他。
念及此,文聘心下頗為感動。
怪不得夏侯博自獨當一面以來連戰連捷。
如此氣魄,屬下誰會不盡力?
夏侯博隨即看向劉琦,問道:
「刺史覺得呢?」
劉琦聞言,笑道:
「軍務之事,我並不精通。」
「排兵布將,全由軍師安排即可。」
劉琦無異議,那這事自然就沒有任何懸念了。
文聘當之無愧成為了主力出擊後的守城大將。
臨離開前,夏侯博又道:
「刺史,外邊兇險,為了您的安危,依博看,你也留守宜城吧?」
「好!」
「一切都聽軍師的。」
劉琦聽後,也沒有質疑,欣然應允。
可此話吐落,一側的伊籍卻滿懷不解。
等夏侯博走出堂外,卻見他不禁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