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了連日征戰,連戰連捷下,夏侯博軍中威望也攀升至了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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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手一揮,下令出兵襄陽。
諸將校皆欣然同意,無人反對,很快就達成共識。
指令一下。
麾下各部兵馬再度集結,分批乘船入漢水北上江津。
夏侯博自率中軍,乘大船隨後跟進。
大軍進發。
訊息也如雨後春筍般傳回荊北地區。
先是江津防線,荊州軍營內。
荊州諸將聽聞孫策敗走,夏侯博率部北上增援的軍情傳來,紛紛震顫不已。
「什麼?」
「孫策怎會如此遜色?」
「這才多久啊,就被擊退了?」
…
一連數語,無不充斥著眾人的疑惑。
不怪他們如此驚訝,主要當初的江夏一戰,孫策給荊州人壓迫感實在太震撼了。
暴打廬江太守劉勛,繼而進兵西向,一戰破黃祖及襄陽援軍。
此一戰,幾乎是讓荊州上下無不喪膽!
也正是如此,才促使劉表同意劉備駐軍江夏替自己看門護院,守衛東大門的請求。
就是如此一位讓荊州都忌憚的猛人,竟然在遇上劉備後,頻頻吃癟?
這還科學嗎?
帳中一時無言,寂靜無聲。
好半響後,還是文聘先行反應過來,差人向襄陽如實上報軍情。
隨即下令各部兵馬停止攻勢,收縮防線,緊守營壘。
他清楚,夏侯博領得勝之師支援,劉軍實力只會更強。
文聘神情凝重,只覺後續戰事會更棘手。
從他奉命率部征戰以來,真就是難度越來越大。
先是攻擊獨自北上企圖攻襄陽的黃祖部。
最終在宜城大戰,大破黃祖。
隨後又相繼數戰,數戰數捷。
黃祖不得已之下,只能倉促沿南邊退軍。
這無疑是讓文聘看到了勝利的曙光,以為滅掉黃祖,收復江夏即在眼前。
未料到剛至江津一線,便遭遇了魏延部的攻擊。
本以為能趁得勝之勢一舉擊潰。
沒想到魏延勇略,用兵皆不在他之下。
雙方激戰數次,皆勝負未分。
最終只得相持江津一線,僵持不下。
就連魏延都讓他頗為頭疼,現在對方還有援軍,那無疑是打破了平衡。
反觀魏延部,在得了己方援軍的訊息,全軍上下士氣大漲。
魏延面上更是流露狂傲之色,大笑道:
「哈哈哈…」
「夏侯軍師已擊退了孫策的入侵?」
「好啊,好!」
「這下子該是我反擊的時候了。」
「區區文聘,憑優勢兵力猖獗一時,這下該風水輪流轉了。」
提起文聘,他一臉不屑於顧。
在他看來,也就是此番文聘所領兵馬遠在他之上。
要不然,就不是相持江津。
他早就大破文聘,推平襄陽。
「各部聽令,即日起,修繕營房。」
「等軍師援軍一至,就能好生安頓。」
「若有貽誤者,嚴懲不貸。」
他神情嚴肅,迅速下達了指令。
一聲令下,軍中自無人敢違逆,當即忙碌了起來。
多日後。
由劉磐、黃忠所率的前鋒先行抵達江津。
兩軍先一步匯合,魏延提前部署下,也做了妥善安置。
而後,眾人一起等待主力到來。
沒過多久,夏侯博親抵江津。
至此,兩軍合兵一處。
時至如今,兵馬已達一萬多人,遠超文聘部。
大帳中。
這時夏侯博身為老劉的首席謀主,又是欽點的統兵大將,自然當之無愧居於首位。
一向桀驁的魏延也甘於人後,列於下首。
這除了職權高低外,最關鍵的還是他的戰績震住了眾將。
饒是魏延心中也很清楚,同等兵力他不一定就能夠那麼快速擊退孫策所部,更別提增援了。
魏延目光掃視四周,見眾人聚齊,率先昂首出列介紹起了軍情。
一刻鐘後,將各項情況娓娓道來。
夏侯博聽後,笑著點頭:
「文長對各項軍情了如指掌,看來這段時日沒少做足功課。」
「既然文聘部兵馬遠少於我軍,那本將就不猶豫了。」
「傳令下去,讓眾將士好好飽餐一頓,養精蓄銳。」
「兩日後,發動總攻。」
「此戰務必要重創文聘部,一路殺至襄陽城下。」
「諾!」
一聲令下,諸將齊聲領命。
一語落下。
他迅速下達下來了軍令。
速攻襄陽,雖然困難,但也必須要作為。
經過連番的分析之下,夏侯博已然窺破了一道概念。
想要平定荊州。
那面對江陵與襄陽兩座荊襄重鎮,必須得破一個。
要不然,只要二城尚在,就一日無法全定荊州。
現在江陵確立了圍而不攻,相持的戰略。
那突破口就只得放在襄陽了。
至少襄陽方面,還有關羽所部予以協助。
確定好總攻方針,夏侯博旋即又道:
「文長,明日你隨我前往黃祖營中。」
「是。」
魏延聞聲,當即抱拳道。
他也明白此為何意。
大舉進攻,可不是己方的事。
要讓黃祖一起參與其中,那雙方如此相互配合的事就得詳細磋商了。
次日一早,晨曦未露。
夏侯博在魏延的陪同下,登上了江津西側的江畔上。
由於黃祖部折損不小,江上自然無法承擔起抵禦文聘的重任。
故而在會師後,魏延便提議讓黃祖屯兵側翼,從陸上威脅宜城,分散文聘注意。
行進途中,魏延將詳細情況如實告知。
話畢,忍不住吐槽道:
「軍師,恕末將直言,黃祖用兵太次了。」
「我是不知道那劉表怎麼想的,竟然會用這麼拉跨的人擔任江夏太守?」
越說也越發不解,按說江夏做為荊州的東大門,漢、江等水系的交匯處,防範江東下游的關鍵郡縣。
卻將如此重要的土地給一尸位素餐之徒守護。
真就失了智!
夏侯博聽後,笑靨如花。
旋即如搗蒜般點頭,回道:
「這沒什麼不能理解的。」
「劉表其人,本就名士出身。」
「他用人的準則自然也是以士族子弟為主,注重出身,能力其次。」
「黃祖出身江夏黃氏,祖上曾顯赫一時,當地勢力極盛。」
「又兼黃祖曾偶然射殺江東猛虎孫堅。」
「啟用黃祖為江夏太守,能拉攏江夏黃家,穩住江夏政局。」
「這就是劉表的執政方針。」
話落此處,魏延聽後直搖頭:
「照如此說,此舉豈不是閉守之徒?」
他雖為武將,但見識卻不弱。
夏侯博這麼一說,瞬間就意識到了此舉的弊端。
夏侯博抬眸觀之,笑道:
「難道劉表不是坐守之徒嗎?」
「嗯?」
魏延聽後,突是心頭一震。
好吧,似乎無言以對。
劉表就是坐守之徒!
不錯,劉表執政荊州的方針細剖一下,可以分為三步走。
蔡瑁,蒯氏兄弟皆出自襄陽及周邊的望族。
所以劉表為了拉攏兩家,定襄陽為州治,然後軍政大事無不委於蔡瑁,蒯越二人。
此舉保證了劉表在荊州的絕對權柄。
概因蔡、蒯在其中獲得了極大的權勢,他們為了鞏固手中的權力,為家族謀利。
也會堅定的站在劉表這邊,替其掃清荊州其餘試圖抗衡的豪族。
這是第一步方針。
第二步:
那就是鞏固地方,即啟用當地有名望的家族中人。
這一步的好處是,能依靠當地豪族影響力迅速穩定地方。
第三步:
依靠啟用的幾大家族來維持州內政局穩定,好實現自己的管控。
不得不說,這一招確實不錯。
原史上的劉表也靠著這三步走的執政方針掌控了荊州十八年。
但這三步走的弊端,也是亂世爭雄最令人忌諱的。
那就是喪失了自主權。
全然依靠州內最有影響力的望族協助自己控制各郡縣。
那久而久之,豈不是就被各家族徹底壟斷了?
兵馬、錢糧都握在各家手上。
你想要擴張?
你想要出兵?
你想要改革?
需不需要聽我們的意見,需不需要我們配合?
什麼?
你想獨斷專行?
抱歉!我們配合不了。
夏侯博腦海里思緒萬千,不由回想著後世網上有許多人說什麼劉表不思進取是毫無辦法,他單騎入荊州也只能依靠各望族才能站穩腳跟。
對此,夏侯博並不否定這個說法。
誠然,劉表所面對的局面很複雜,的確需要藉助荊州各族的力量立足。
但凡事都是相對的。
真正的雄主是絕不會願意受大族所掣肘。
劉表說白了就是因為靠大族站穩腳跟嘗到了甜頭,後續立足了荊州也沒有大刀闊斧,試圖改變政局的決心。
依舊沿用這一套來掌控荊州。
那結果自然也顯而易見。
越到後面,劉表的權勢越弱。
掌握兵馬大權的蔡瑁權力越來越大,話語權逐漸加重。
為什麼劉表一死,荊州就直接投了?
這跟劉琮毫無關係。
劉琮最初也是想聯合劉備,抵禦曹操的。
但他沒辦法。
蔡瑁早已大權獨攬,他沒有絲毫話語權。
蔡瑁說投,荊州其餘僚屬誰敢不從?
這都是劉表這套三步走執政策略下緣由導致。
念及此,夏侯博側首笑道:
「不過嘛…」
「話雖如此說,但劉表要是勵精圖治,試圖進取天下,那又豈會有咱們的一席之地呢?」
魏延聞聲,一臉鄭重的點頭附和:
「軍師所言極是。」
事實的確如此,要是劉表太能幹,也就沒有老劉的容身之地。
又豈會有他們今日奪取荊州的行動呢?
二人閒談之下,很快船隻就抵達了黃祖水寨外。
外邊侍衛得知後,當即回稟。
黃祖聞知,立即領眾人出營相迎。
雙方剛一會面,黃祖滿懷笑容:
「原來是夏侯軍師駕到,久仰久仰!」
一番話落,他直接套起了近乎。
沒辦法,夏侯博近日來聲名遠揚,名動荊州。
兩千餘人速定荊南,數千兵馬解圍柴桑,逼退孫策。
這戰績太硬了。
沒有一絲一毫的水分。
黃祖縱然對其並不感冒,此刻也不得不仰望。
誰讓他自出兵以來毫無建樹呢?
不僅沒建樹,差點連基本盤都快守不住了。
他心知肚明,要是沒有魏延的支援,文聘怕是早就擊潰他,並長驅直入占據沔陽了。
反觀另一邊,劉備可謂是順風順水,一路連戰連捷。
克荊南四郡,圍江陵,掃蕩南郡南部的各城邑。
荊州八郡,儼然大半已握在手上。
黃祖這時見到夏侯博,只覺臉面無存。
物是人非啊!
想當初,夏侯博陪同劉備前來商議如何進兵時,他那時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說要北上就北上,說打襄陽就要打。
別說夏侯博了,連劉備都不放在眼中。
可誰料迴旋鏢來得如此之快。
這可真可謂是印證了「昔日的你對我愛答不理,今日的我你高攀不起。」
當然了,現在己方還需要黃祖部的協助。
夏侯博神色平靜,並未盛氣凌人。
面對黃祖的吹捧,也以笑回應。
「哈哈哈…」
「黃太守過譽了。」
「本將今日親來,特是與太守商議反擊文聘一事。」
「太守你看這?」
一語落下,夏侯博伸手指了指四周,意有所指。
黃祖也是幾十歲的人了,這點見識還是有的。
「對對對,這裡非說話之處。」
「來,我們入帳細說。」
話落,黃祖伸手相迎道。
說完後也迅速看向一側,吩咐道:
「射兒,你快先行回去,準備宴席。」
「今夜,為父要與夏侯軍師把酒言歡。」
「是。」
年過二十多的錦衣青年聞訊,拱手領命道。
旋而一行人便並排往營內深入。
等回到大帳時,先一步回返的黃射已經命人清掃、安排菜餚佳釀。
不一會,軍中眾文武相繼齊聚。
只是環顧一圈,卻都沒見到荊州刺史劉琦及伊籍。
夏侯博面露疑惑,不由問道:
「黃太守,荊州刺史人呢?」
黃祖聞言,迅速扭頭回道:
「哦,忘記說了。」
「由於此地戰事激烈,祖擔憂劉荊州安危,故而讓伊機伯護送其先行回到後方沔陽了。」
夏侯博一聽,心方才放鬆下來:
「哦,原來如此。」
稍作解釋後,黃祖便安排眾人入席。
分賓主坐定後,黃祖率先端起案上酒爵敬酒,高聲道:
「來,夏侯軍師,祖敬你。」
「昔日孫策寇犯江夏,大破於我。」
「沒想到你僅以數千兵馬,略施小計,就讓此賊倉促而逃。」
「祖敬佩之至…」
面對敬酒,夏侯博卻並未接,而是端起茶水回道:
「黃太守盛情款待,博深感榮幸。」
「不過嘛…實不相瞞,本將已經下令全軍整備,兩日後發動總攻,一舉破文聘部,進兵襄陽城下。」
「此戰關乎我軍滅蔡瑁,事關重大。」
「我已下達全軍禁酒的指令,本將身為一軍之主,絕不可帶頭違背,還望太守擔待一二。」
說完就以茶代酒,一飲而盡。
黃祖聞訊,笑道:
「夏侯軍師治軍嚴謹,身做表率。」
「祖佩服!」
「既如此…」
話至此處,隨著黃祖使了使眼色,便見一旁的兒子黃射就忙碌起來。
很快,就見案上酒水皆被撤去。
旋而黃祖眼神緊緊凝視過來,沉聲道:
「那今日,我們都以茶代酒。」
「哈哈…」
「黃太守顧全大局,博佩服。」
夏侯博嘴角微揚,拱手回道。
簡單的寒暄一陣。
緊隨其後,便正式切入了正題。
黃祖神情嚴肅,相問道:
「不知夏侯軍師此番親自前來,可是有需要祖相助的地方?」
前邊對方提到了已經下達反擊的軍令,黃祖也是用兵多年的戰將,這點敏銳力還是有的。
他當即出言問道。
夏侯博聞言,頷首道:
「不瞞黃太守,博的確需要太守率部相助。」
「哦,還請夏侯軍師道來。」
「你我兩家共同輔助劉荊州,那現在理應攜手抗敵。」
「若在能力之內,祖必將竭盡全力。」
言語落下,黃祖神情鄭重,予以表態。
「嗯。」
夏侯博聞聲,輕輕點了點頭。
沉吟片刻後,說道:
「博的計劃很簡單,接下來的大戰由我軍進攻文聘部。」
「黃太守則率部沿陸路北上,襲擊文聘之後。」
「斷敵退路,配合我軍殲滅文聘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