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呂軍大營。
正在帳中眾人正在對濡須後續進攻是否要持續時,隨著侍從快步奔入,彷佛一石激起千層浪般。
「什麼?」
「孫策攜主力回師了,怎會如此之快?」
「江東兵馬回軍,那濡須更難下了。」
…
眾將校你一言我一語,述說著不利的戰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呂布聞聲,眉頭緊蹙。
他本想繼續加大攻擊力度,試圖畢其功於一役攻下濡須,斷掉以後江東從大江進犯淮南的通道。
這麼一來,機會渺茫了啊。
可孫策回師,卻還不是最致命的。
不多時,帳外再度傳出匆匆腳步聲。
一侍從入內,拱手稟報:
「啟稟溫侯,後方陳先生傳來最新軍情,言說廬江太守周瑜正率部往江北尋陽口退卻,料來不過多時就要退回廬江了。」
「先生有言,溫侯能破濡須則破,不能破便不能久留,應及時抽兵回返合肥。」
「周瑜一退,或會出兵襲擾我境,得早做準備!」
此訊息一出,帳中陷入沉靜。
良久過後,呂布不由扼腕嘆息,連連搖頭。
「撤兵吧!」
似是猶豫多時,他仿是長吐口氣,下達了撤退的指令。
眾將一聽,紛紛喜形於色。
早就已萌生退意的他們,欣然應諾。
呂布見狀,面色不悅,卻也無可奈何。
心中暗自發誓,此番回軍後必要加緊整頓。
要不然這幫山賊兵永遠將打不了硬戰。
同樣他也明白,現在孫策、周瑜雙雙回返,己方已經失去了奪占濡須的最佳良機。
…
這不,在程普率眾趕至蕪湖,分批乘戰船行至牛渚大營準備馳援濡須之際,呂軍已在呂布的指令下相繼退走。
江北戰事也暫告一段落。
與此同時,周瑜在得知己方主力已安全退回江東的情況後,也絲毫不做停留快速棄寨沿尋口退兵。
夏侯博聞訊,僅派船隻尾隨探聽動向,並不靠近。
這態度不言而喻!
我沒打算攻擊你,只要你撤退即可。
夏侯博未發動進攻,變故卻依舊發生。
正所謂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周瑜早在接到孫策撤軍指令時,就已著手將軍械糧草往尋陽轉移。
軍中一大批物資都集中在尋陽。
而就在江東兵分批撤離之前,尋陽防禦並不充沛,反而極其空虛。
這日,尋陽風平浪靜,晴空萬里。
周邊水域上波光粼粼,十分平靜。
「嗚嗚嗚…」
不知過去多時,突然一陣號角聲響徹大地。
不多時,地平線上整齊的步伐聲大作,殺聲四起。
尋陽水寨周遭驟然出現眾多兵卒殺來。
眾守卒見狀,無不驚駭。
紛紛急喝道:
「怎麼回事?」
「這是從何處過來的兵丁?」
「不對啊!」
「廬江是咱們腹地,北邊汝南魏越部亦未有南下跡象。」
「怎麼還有人前來攻擊?」
一眾江東兵卒此刻都徹底懵了,不知敵兵從何處來?
可寨外兵卒顯然並非戰力低下之輩。
他們戰陣頗有章法,進退有度,緊密配合。
很快就逼近了尋陽水寨。
直到這時,一江東將校尚還驚魂未定,慌忙間拔劍下令放箭阻敵。
號令一下,弓箭手張弓搭箭。
只可惜,箭矢射出,卻是稀稀疏疏。
由於廬江郡在掌控之中,南邊又有己方的主力兵馬征討。
留屯尋陽的幾乎都是些老弱之兵,戰力堪憂。
稀疏的羽箭根本對寨外兵卒造成不了實質性的傷害。
眾兵卒各自持盾格擋,接著繼續推進。
突然襲擊下,打了江東兵一個措不及防。
寨門尚未來得及關閉,就被眾士卒給沖了進來。
敵寨被破,遠處還響起一陣馬蹄聲。
其馬身如白玉,奔騰起來迅捷如龍。
蹄下方揚起一陣塵土飛揚。
須臾功夫,白馬已狂奔至寨外。
馬上一人年過三十的中年,面如冠玉,手持銀槍。
此標誌性裝束不是趙雲又是何人?
只見他縱馬挺槍襲入寨中,手起槍落,便將攔路敵卒給紛紛刺穿了身體。
有趙雲的親自衝鋒,就憑這幫兵卒焉能抵擋?
寨中發出了無盡的哀嚎聲。
未持續許久,殺聲漸漸減弱。
敵卒或死或逃,所部義從占據尋陽水寨。
占據寨子的瞬間,趙雲見到滿寨囤積的軍資,神情嚴肅,迅速下達了軍令:
「傳令,讓各部補充足夠的軍需用度後,其餘的與我一把火燒了。」
此言一出,身邊眾人各面露疑聲,出言相問:
「趙將軍,敵寨這麼多軍械物資,都燒掉會不會太過可惜了?」
趙雲聞言,頭腦十分冷靜,分析道:
「咱們就百十來人,不燒咱們也沒辦法全部帶走啊。」
「何況,江東兵馬要不了多久就會回援。」
「我們兵少,帶上物資多有拖累,遇上敵軍主力必敗無疑。」
簡短一語,從旁諸人重重點頭。
這百十人中,除了有趙雲憑自身在家鄉徵召的鄉勇以外,還有部分當初脫離公孫瓚時,因仰慕趙雲人品而甘願脫身軍籍跟隨之眾。
他們對於趙雲的軍令幾乎不會有質疑。
其中一人不由問道:
「尋陽與南岸的柴桑一江之隔,我們何不如派人通稟柴桑守將來守?」
「在下還是覺得,這麼多軍資毀掉可惜。」
趙雲聞言,搖頭否決:
「這事我並非沒想過,只是沒必要。」
「這是為何?」
義從追問道。
趙雲神情平靜,心下早有對答之語。
「據訊息稱,劉皇叔帳下首席軍師夏侯博此番秘派一部兵馬沿江夏、豫章的山區襲擊了江東郡縣,故才令孫策被迫撤軍。」
「如今周瑜、孫策退走,卻都不見劉軍追擊的動向,你們知道是為什麼嗎?」
言語落下。
有義從滿懷不解,問道:
「這是為何?」
趙雲稍作沉吟,笑道:
「若不出雲所料,此舉為夏侯博之意。」
「他暫時無意與江東兵為敵,雙方在江上爆發激戰,折損兵馬。」
「故而僅逼退江東主力,並不追擊。」
眾人聽這麼一分析,臉上疑慮無疑更重。
趙雲環視眾人,旋而也不賣關子,如實解釋道:
「夏侯博深諳大略。」
「他明白目前局面,正值劉皇叔平定荊州郡縣的關鍵時刻。」
「若過分將兵力用來對付江東,則難免會拖慢剿滅襄陽蔡瑁等殘餘勢力。」
「如今袁本初與曹操雙雄戰於官渡,勝負隨時可分!」
「平定荊州慢不得,要不然等北方戰況分出勝負,就棘手了。」
一語吐落,趙雲也不愧為智勇雙全型的良將之才。
他一番話語娓娓道來,將夏侯博的計劃給剖析了個七七八八。
話畢,趙雲頓了頓,笑道:
「所以,既然劉軍上下都無意這時跟江東大打出手,那我們也沒有必要多生事端了。」
「此番能襲擊尋陽,燒掉軍需物資足以令周瑜元氣大傷了。」
一番解釋後,眾人信服,無不稱讚起趙雲的智慧。
趙雲嘴角微揚,面帶笑容。
不多時,尋陽水寨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黑煙繚繞,縱使江水重重,也擋不住這動靜。
首先注意到尋陽變故的即為南岸的柴桑城。
太史慈在孫策退走後,頭腦方才鬆弛下來。
只是他也不敢輕敵大意,每日依舊按慣例親自巡查城防一線。
各部兵卒照例按戰時嚴陣以待,不得懈怠。
這時,伴隨對岸煙塵滾滾,江上黑煙瀰漫。
太史慈抬眸掃過,手指向遠處,滿臉疑惑:
「那片是北岸的尋陽口吧?」
「啟稟太史將軍,那正是尋陽所在。」
嚮導官聞訊,當即上前拱手答道。
太史慈聽罷,臉上疑慮更甚:
「尋陽?那不是周瑜水寨嗎?」
「怎麼會突發大火?」
「發生了何事?」
在孫策撤退的第一時間,他就接到了勿要出兵追擊江東的指令。
夏侯博下令避戰,這也讓他疑惑,為何尋陽會出事。
在這大江之上,除了他們,也沒有能跟江東相抗衡的吧?
他滿懷不解,飛快派人前去刺探虛實。
最終斥候回返,帶回來的不僅僅有軍情,還有百十來人。
太史慈目光敏銳,一眼就注意到了人群之中鶴立雞群,長相儒雅隨和的趙雲,不禁高聲道:
「怎麼回事?」
「他們是什麼人?」
斥候隊長聞聲,當即站出來回稟:
「不瞞太史將軍,在下奉命前去探聽尋陽水寨情況。」
「剛行船至江上不久,就遇上了他們。」
話說一半,將目光投向一側的趙雲身上,繼續說道:
「這位壯士自稱是前來投奔主公的。」
「南下時因聽聞尋陽防守空虛,便領本部突襲了江東水寨,一把火燒掉了囤積寨中的軍械物資。」
「這才靠著繳獲的敵船渡江過來。」
隨著斥候一語落下,太史慈滿懷驚訝,眼神陡然一轉,重重落在了人群中的趙雲身上。
驚疑半響,不由問道:
「百十人就突襲了周瑜所部的水寨?」
趙雲聞言,鄭重點了點頭。
見其十分果決,目光迎著他,沒有絲毫躲閃。
太史慈心知此人所說為真,信了幾分,旋而又道:
「閣下既說歸附皇叔而來,不知可報上名諱?」
趙雲聽後,並未打算隱瞞,不假思索道:
「在下常山人士,姓趙名雲,字子龍。」
「前番隨同袁本初麾下部將張郃突襲汝南,因慕皇叔之名,近日方得以脫離袁軍,前來相投。」
「趙雲?!」
太史慈一聽,頓時猶如渾身打了激靈,無比激動。
見對方聽聞名諱,趙雲不禁有些困惑,暗暗道:
「這是啥意思?我這名字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嗎?」
誠然,這個時候的趙子龍尚還名聲不顯,充其量也就名揚鄉里,有些許民望。
放在天下,也就小透明。
根本不夠看的。
趙雲真正威震天下,令天下人所熟知。
還是由於原史上長坂坡單騎救主。
真論名聲,現在的太史慈遠比趙雲更知名。
這也是趙雲疑惑的點。
太史慈激動之餘,也在暗自打量趙雲,瞧其滿臉困惑,遂解惑道:
「哈哈…子龍不必驚疑。」
「知你名,皆乃軍師平素時常提及的緣故。」
「何意?」
「敢問軍師何人?」
越說趙雲越發疑惑無比,抬眸相問道。
他徐州離開前,倒並未聽過劉備有拜過誰為軍師。
現在聽太史慈提及這事,自然心中生疑。
「本將也是後來之人,具體詳情並不太清楚。」
「軍師是豫州沛國人士,複姓夏侯,名博,字子淵,因落難而被主公長女所救。」
「後軍師展現出了非凡才幹,主公兵敗海西窮困潦倒時,是軍師獻上了戰略藍圖,為主公規劃了沿淮水西進南陽,繼而站穩南陽,奪取荊州的規劃。」
「短短數載,主公能從困守海西縣的窘迫局面搖身一變,裂土封地,威震荊襄,全賴軍師之謀劃。」
太史慈越說越激情,侃侃而談:
「這還只是軍師作為參論軍機的建樹。」
「實際上,他還擁有淮陰、衛,霍的將略。」
「前番荊南四郡孤懸於外,不服王化久矣!」
「軍師為讓主公全身心投入到圍攻江陵,不置荊南戰局分心,故請戰南征。」
「其所率新收復不久的水賊兩千餘眾,歷時不過兩月即平四郡。」
「近日來,又率眾順江而下,初戰即破周瑜部,使江東賊子不敢犯江夏。」
一席話語,太史慈說得眉飛色舞,仿若如數家珍。
眼中既有敬佩,又是贊服。
他久守柴桑,時常與周瑜有交鋒。
正是只有敵人方知敵人的厲害之處。
周瑜強不強,他最清楚了。
可自己都忌憚的人物,卻在西塞山兵敗,還折了軍中大將。
一戰就做到了自己這邊關大將未曾做到的壯舉。
這也不怪太史慈言語中對夏侯博推崇備至了。
趙雲靜靜聽在耳里,不由搖頭苦笑。
他很想吐槽,你管這叫不了解詳情是吧?
我看你這都快把軍師夏侯博底細都扒乾淨了啊…
太史慈似乎還意猶未盡,還補充了一句道:
「哦對了,初以軍師只有留侯運籌之智,近觀其用兵制勝,復兼韓、白將略之才。」
「若後續更展蕭曹治國之能,則三傑之賢萃於一身矣。」
越吹越重,連趙雲都聽得滿懷大笑。
很想問一句:
「軍師知曉你私下這麼誇他嗎?」
「這也吹得太過了吧?」
但不管怎麼說,這麼一閒聊下來,趙雲初來的生疏感也漸漸消散了。
由於夏侯博本就時常在眾文武面前提及常山趙子龍智勇雙全,品德高尚,槍法高超。
現在趙雲初來乍到又憑麾下百十來人襲擊水寨,一把火燒了周瑜所部的軍需。
有名,又有能。
也讓太史慈對趙雲高看幾分,一時不敢輕視。
太史慈差人將趙雲所眾安頓下來,並道:
「子龍賢弟,現在周瑜所部大軍尚還在江上,沒有撤回廬江。」
「通往江夏的水路暫時斷絕了。」
「你急不急,要是急著去見軍師,主公,本將這就安排人護送你們從山路行走。」
趙雲聞言,搖搖頭道:
「有勞太史將軍了。」
「不過投奔皇叔,也不急於一時。」
「你先忙軍務,等戰後再行見不遲。」
太史慈一聽,點頭道:
「那也好…」
「那子龍就先權且柴桑住下,歇息一番。」
「等習珍率部回返,到時我再安排你跟他們一道回師。」
「好!」
趙雲鄭重應下。
…
而隨著太史慈、趙雲愉悅會師,另一邊的江上就情況不同了。
周瑜所部正在從西塞下游退走後,便徐徐沿江北班師。
這時,行船於江上的江東兵卒眼尖,相繼見到了遠處傳來的濃煙。
就在一臉不解時,很快傳令兵便劃著名戰船飛馳而來。
登上主艦,向主將周瑜稟報:
「啟稟周將軍,尋陽急報。」
「尋陽遇襲,寨子被破,寨中所囤積軍械錢糧盡數被毀於一旦!」
周瑜一聽,驀然抬眸看向遠處的黑煙,目光中藏著濃濃不解,滿臉震驚道: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