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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撲朔迷離[求訂閱]

  「難道說性格真大變了?」

  夏侯博心中震顫。

  自從前番孫策如原史上那般遭遇許貢門客刺殺,卻並未因此身亡訊息傳來時,就令他莫名有些驚訝。

  為了搞清楚這事為何出現偏差,特意派人暗中潛入江東探聽虛實。

  打探下來,具體詳情沒有探到。

  一些小道訊息倒是都刺探到了。

  幾乎都指向昔日的合肥之戰,呂布逍遙津破孫策之兵有關。

  其中流傳甚廣的幾個版本說法,即此戰過後,孫策深諳身為主將不宜單槍匹馬衝鋒或是太過逞強斷後。

  此舉容易讓大軍置於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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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而一改性子,開始有意識減少單人出行。

  …

  數個版本,密探各自回返一股腦稟報。

  夏侯博聽後加以甄別,最終總結為:

  「孫策被呂布的勇武打服了,性格變了,方躲過了刺殺之危。」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對方改變不小。

  站在夏侯博視角,知曉孫策與周瑜一樣都是自尊心極重之人。

  這也是二人自幼相識,臭味相投,並成為摯友的原因所在。

  他們個性鮮明,頗為要強。

  具體表現在什麼地方呢?

  即不願服輸,不願承認失敗。

  他覺得縱然孫策聽聞江東變故,怎麼也會發狂跟自己死磕一波,如此輕易退走,著實出乎了意料之外。

  真就印證了那句話,「我尚還未用盡全力,閣下怎麼就倒下了?」

  當然,孫策及時收兵撤走,對於夏侯博而言也並未有絲毫壞處。

  他派兵襲擊江東的戰略目的本就是為了圍魏救趙,逼迫孫策退兵。

  現在來看,這個目標算是圓滿完成了。

  果不其然,未過多時由習珍差人送回來的戰報也傳遞了回來。

  夏侯博攤開軍報展顏查閱,看罷不禁暗自讚許道:

  「看來習珍也是原史上被埋沒的良將吶。」

  「這隨機應變,見機行事的能力的確不俗。」

  雖說力爭爭取民心,是他在出兵江東之前就予以確定的基調。

  但實際上,夏侯博也並未給出具體的執行措施。

  目前戰報中所示,習珍除了攻破官府開倉放糧及懲戒一眾豪族搬出糧倉賑濟民眾外,竟然還弄出了公審大會這招。

  要知道,這可是後世簡化版的「土地改革」啊。

  公審當地劣紳,而後該抄沒家產的抄沒,土地該分就分。

  看見這回報的瞬間,夏侯博不由就眼前一亮。

  他頓時敏銳覺得,習珍的才能非同一般!

  旋而又思忖道:

  「可惜原史上的習珍僅為零陵北部都尉,枯守荊南荒廢歲月,沒有一盞宏圖的平台。」

  「要不然,或可留名青史。」

  不得不說,這是一樁遺憾。

  主要還是習珍時運不濟,關羽敗亡,荊州丟失也並未因此投降,而是暗中與樊伷一道積蓄力量反孫。

  只可惜,在劉備大舉伐吳東征前夕被二五仔潘濬舉兵撲滅。

  要不然,或有更大的成就。

  …

  收到戰報,夏侯博心中更加穩如泰山,巍峨不動。

  持續陳兵與周瑜對峙。

  至於江東主力已東撤的軍情,他並非沒收到。

  只是並不在乎!

  對於他們而言,目前荊州尚未平定,還沒到全面與江東交鋒的時候。

  此刻跟江東一方打生打死,折損兵馬並不討好。

  將有限的兵力集中起來,先把把持荊州政局的蔡、蒯兩家給連根剷除,掌控全州才是正道。

  雖說這時想攻江東也並非沒有契機,只需加大餘力襲擾各郡縣,讓山越各部的叛亂愈演愈烈。

  自己再出兵尾隨追擊孫策部,予以牽制。

  江北在讓呂布形成威懾,夾擊之下,孫策處境是不容樂觀的!

  但深思熟慮後,並沒有太大的意義。

  還是那句話,現實並非遊戲。

  即地盤不是越多越好,打下來就能轉換為即戰力。

  打下來,只是占領。

  若是後續制度、政策跟不上,無法穩定人心,那一切都不過鏡花水月罷了。

  只有穩住政局,整合一切該有的資源,才叫掌控力。

  目前己方局面很簡單,那就是先武力平定荊州。

  而後穩定州內政局,方是對外用兵之時。

  要是同時開啟荊州、江東雙線戰場,那形勢就不妙了。

  先不談能不能滅掉孫策。

  就說能滅,那局面就是荊州沒統一,沒整合,江東又是一片爛攤子。

  想找死就直說!

  何況,孫策、周瑜組合併非孫十萬。

  想要滅掉也非容易之事。

  稍有不慎,就會陷入拉鋸戰,長期拉鋸。

  雙線作戰,殊為不智!

  夏侯博近年來也在努力融入這個時代,眼界也隨著出謀劃策不斷提高,對於時局判斷亦在增強。

  念及此,十分清晰的窺破了天下局勢。

  最終得出了這一結論。

  劉軍按兵不動,孫策撤軍自然很順利。

  不多時,就距離丹陽以西邊境約數十餘里處。

  習珍部很快就收到了孫策回師的戰報。

  他一邊整頓兵馬,準備往豫章山區撤回。

  得益於來時有太史慈所派當地士卒為嚮導,如今又得了一大批丹陽人歸附,穿梭山區難度大幅度降低了許多。

  另一邊的呂范自聞聽孫策回軍訊息,亦再無遲疑,果斷揮師進發。

  不消幾日便從秣陵率眾襲來,殺到了涇縣。

  呂范提兵追擊,試圖尾隨咬住劉軍,不讓他們輕易脫身。

  好等主力回歸,予以一道殲滅。

  只不過,習珍用兵強勁。

  他率部且戰且退,讓江東兵未占得絲毫便宜,成功退入連綿群山。

  呂范深知習珍此番得了不少丹陽人歸附,對於山中情況了如指掌。

  他也不敢貿然入山,深怕遭受伏擊。

  以至於追到山外,呂范只得一臉無奈的下令原地紮營,靜候跟孫策的匯合。

  退入山內,見江東兵並未深入。

  習珍緊繃的面容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方才要說沒有一絲擔憂,指定是不可能的。

  這畢竟是處在江東地界,孫家的地盤。

  放下心來,他環視四周眾將士,心下也不禁滿意頷首。

  「還得感謝軍師啊!」

  「要不是嚴肅軍紀,令全軍將士軍紀嚴明,此番想要安全擺脫江東追擊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眼中閃過精光,言語中滿是推崇與敬意。

  這一刻,治軍的嚴謹儼然照進了現實。

  「傳令各部,稍作休整。」

  「待補充體力後,再行趕路。」

  片刻後,習珍沉聲下令。

  旋即就有傳令兵迅速抱拳領命,傳了下去。

  歇息日久。

  習珍部在嚮導指引下,翻過一座又一座高山、河流,往東邊奔回。

  而在另一邊,呂范也與孫策所派前鋒先行匯合。

  前鋒部將為孫家驍將孫河。

  孫河上前與相迎的呂范對視,急問道:

  「呂太守,劉軍呢?」

  呂范聞訊,手指往南部山區指了過去,意有所指。

  旋即才抱拳稟報:

  「不瞞孫將軍,劉軍已在大軍先一步回返前退走了。」

  「由於敵兵得了不少丹陽本地兵員的響應,范擔憂貿然追入山中會有不必要的損失,故而屯兵於此,等待主力回返。」

  一語吐落。

  孫河聽後,神情頓生不悅。

  只是敵軍既撤,那也沒轍。

  兩軍匯合,只得一齊等待孫策的回師。

  等孫策返回,呂范面上略微流露著惶恐之色,向其稟報著劉軍退走的戰況。

  匯報完畢,他心下隱有不安。

  正當他以為必將受孫策責罰處置時,卻不料事實竟出乎意料之外。

  孫策聞聲,非但不惱,反而面露笑容,出言寬慰道:

  「敵軍奸詐,此舉意為避實就虛。」

  「我軍主力西征,即從豫章山區來犯。」

  「若回師,又會迅速逃遁。」

  「何況子衡還要肩負江北濡須的安危,面對呂布的威脅。」

  「難以兼顧丹陽時局,此並非不能接受。」

  話語落下。

  孫策一語仿是大出所料,呂范呆愣原地,似是久久未有所回應過來。

  說實在的,他身為丹陽太守,統領一郡之地。

  此番他其實並不稱職,不說禦敵於外,還讓劉備軍在境內大肆猖獗,影響到了孫策征討荊州的計劃,被迫還師。

  他顯然做好了心理準備。

  等孫策回來,甘願受罰!

  卻不料,孫策竟如此通情達理,心胸寬廣。

  並未隨意苛責,而是反過來寬慰於他。

  呂范見狀,心中莫名感動,眼眶含淚。

  「多謝吳侯諒解!」

  沉吟半響,他不由單膝跪地,拱手拜道。

  大軍回師後。

  隨著習珍部遁入山中,孫策也知若派兵入山討伐,必曠日持久。

  深思熟慮後,他聽從了謀主秦松之計。

  將主力大軍分為數部,由諸將自提一軍,分駐紮於陵陽、涇縣等重城,先行清掃乘機下山劫掠的山越各部。

  先肅清賊人,穩住郡縣秩序。

  然後,再派程普提六千餘眾北上春谷,籌措渡江船隻,予以對江北呂布形成威懾,迫使其撤兵。

  為了震懾山越人。

  孫策還親自坐鎮涇縣,防禦郡縣。

  這事一經傳出,下山劫掠的山越各部無不聞之變色,紛紛放棄往山中逃離。

  孫策之勇略,江東上下誰人不知?

  山越人當然也知曉孫策橫掃江東三郡,覆滅眾反抗勢力,血腥鎮壓的手段。

  他們又豈敢獨自觸霉頭?

  前番也不過是趁孫策出兵在外,又見劉備軍到來打破了丹陽郡秩序,山越人見有機可乘才下山。

  坐鎮涇縣不消兩日。

  山越人似乎便在山下絕跡。

  除了部分未及時突圍的小股兵馬被江東兵擒獲外,其他的無一例外早已遁入山林。

  視線移回北邊,江北濡須口在連日強攻下,已然棄屍累累。

  這其中自有江東兵,也有淮南兵。

  徐盛得了呂范派兵支援,縱然還是壓力倍增,但在竭力鼓舞士氣,咬牙支撐下,還是率部打退了呂布如潮水般的猛烈攻勢。

  時至如今,雙方都折損並不小。

  呂軍大營內。

  眾將校面上皆頗為心急如焚,相繼勸說道:

  「溫侯,濡須難下。」

  「在打下去,咱們所付出的代價就太大了,不值啊!」

  「依末將看,不如先撤軍吧。」

  「將全部兵力全部投入到攻小小一濡須上,一旦折損過大,之後孫策攜主力回返,要是轉而矛頭對準我軍就不妙了。」

  …

  一連數語。

  諸將各自都提議撤兵。

  呂布站在上首,聽聞眾言,卻是眉頭緊鎖。

  他並非愚笨之人,這點見識還是有的。

  目前軍中有大半士卒皆為前番收服的眾山賊。

  雷薄、梅成等部將心中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不願意本部士卒被打殘建制。

  要是部曲折損過大,那就不妙了。

  之後再軍中就沒有絲毫話語權了,只能任人宰割!

  呂布能感受到眾人各自懷有小心思,片刻後也有些無可奈何。

  念及此,他心下不禁思念起了當初麾下練兵最強的部將高順及張遼。

  「若二人尚在,恐早就拿下濡須了吧?」

  呂布心中念叨,搖搖頭嘆道。

  僵持這麼久沒有奪取濡須口,除卻徐盛寧死不屈,率眾死守外,內因也是由於軍中眾將士皆為山賊歸附而來。

  幾乎都沒有經過太多整合,就拉上了戰場。

  硬仗一打,心不齊的弊端就顯現了出來。

  正所謂「國危思良將。」

  直到這時候,他才能想起當初高順、張遼的好。

  他們二人用兵能力極強,又忠於自己。

  至少不會像這幫人一般,有自己的小心思。

  為了保全部下,都不願效死力。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說著,呂布則在一旁靜默不語。

  好半響後,諸將校似是察覺到了呂布眼中的不尋常。

  或是受那股凜冽氣場所震懾。

  這一刻,帳中陷入了短暫的平靜。

  不知過了多時,呂布神情嚴肅,沉聲道:

  「我軍攻擊濡須多日,已折損了不少弟兄。」

  「我軍損失不小,但敵兵損失更大。」

  「局勢再明朗不過了,在打下去,江東兵必敗無疑!」

  「豈能在這個時候半途而廢?」

  「真要放棄了,豈不是將士白死了?」

  一語吐落。

  呂布渾身氣場不減,眾人皆不寒而慄。

  見震住諸人,一拳拍在案上,力排眾議道:

  「所以,本將決定,即日起加大攻勢,爭取近日破濡須…」

  豈料話音剛落,就見帳外傳來疾步聲。

  不一會,侍從入內,匆匆稟報:

  「啟稟溫侯,孫策率主力回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