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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夏侯博:這才剛開始,別急嘛[求訂閱]

  江東戰況傳回柴桑前線。

  孫策聽後,渾身氣血上涌。

  他一怒之下,竟一掌將面前案幾拍得粉碎。

  可這一怒不打緊,卻是牽動了先前被刺傷的手臂傷口。

  繃帶掉開,鮮血如注。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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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幕頓時嚇壞了帳中眾人,謀主秦松率先反應過來,高呼道:

  「軍醫,速傳軍醫。」

  驚呼過後,從側的老將黃蓋、程普也迅速上前攙扶住孫策,將其扶上胡床。

  不多時,大夫揹著藥箱快步入帳。

  情況緊急,也顧不得多言,上前救治。

  花費了好一番功夫,大夫額頭隱有虛汗,才為孫策傷口重新止住了血,包紮了起來。

  忙活完這一切,大夫不忘拱手提醒道:

  「吳侯,您這條臂膀尚還未好利索。」

  「在下已重新包紮,但切記今後萬不可動怒,需潛心靜養。」

  「要不然崩裂傷口,遲遲得不到好轉不說,若因失血過多,反為不妙!」

  一語吐落。

  孫策微微點頭,以示應下。

  一旁秦鬆快步上前,頷首應道:

  「多謝大夫提醒。」

  「此事我們會注意的,日後定當督促吳侯。」

  說完,便示意左右侍從護其退下,並獎賞數金以為酬謝。

  等到軍醫離開。

  孫策拖著隱隱作痛的臂膀,面色虛弱的看向眾人問道:

  「諸位,如今之見,你們覺得該當如何?」

  此言一出,大帳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夏侯博派兵襲擾江東郡縣,繼而引起山越作亂。

  這事還真頗為棘手!

  秦松聞聲,思索一番道:

  「吳侯,依在下之意,江東乃我方根基所在。」

  「江東不穩,何以掃天下?」

  「夏侯博此舉,顯然是圍魏救趙之謀,試圖透過襲擾江東逼我方退兵。」

  「正面交鋒,劉軍主力皆隨劉備圍攻江陵,兵馬不如我軍。」

  「故而他另闢蹊徑,襲江東。」

  「但江東之地確為我軍命脈,若放任不管,恐將元氣大傷,甚至…甚至糧道亦會大受影響。」

  言語吐落。

  帳中眾人稍作沉吟,都微微點頭以示附和。

  這話確實不錯。

  他們要是置之不理,那就真出問題了。

  按呂范傳出軍情所示,目前丹陽郡局勢不容樂觀。

  江北呂布猛攻濡須,壓力倍增。

  習珍部擾亂江東,基本控制了涇縣以西地區。

  外兼山越各部不斷下山劫掠,製造混亂。

  「秦先生所言極是。」

  「吳侯,這事亟待解決。」

  「要不然,屆時我主力前破不了柴桑,後院又失火。」

  「一旦令呂布打過江來,那就徹底麻煩了。」

  程普老成持重,深知孫策的秉性,不願輕易放棄此次千載難逢取江夏的良機,先行站出來附和著。

  提起呂布之名,眾人無不微微變色。

  是呀!

  呂布才是隱患啊!

  當初逍遙津一戰,饒是一向勇武高強的孫策都被呂布率兵沖碎了。

  真要攻克濡須,打過來誰能擋之?

  更別提,還有西塞山的夏侯博虎視眈眈。

  孫策聽在耳里,卻是目光凝重,半響不語。

  他的確猶豫了!

  好半響後,長吐口氣道:

  「目前荊州內亂,劉表二子爭權而大打出手。」

  「要是錯過這次,怕是之後更難圖江夏了。」

  秦松聞言,出言寬慰道:

  「吳侯,此一時彼一時也。」

  「相比江夏,穩定江東更為重要。」

  「至於後事,世事無常,天下形勢風雲變幻。」

  「官渡袁、曹相爭,戰況不明,日後待他們分出勝負,下一個目標都將是四通八達的荊州之地。」

  「吳侯不必為此惋惜,可先回師穩住江東,之後坐斷東南,窺天下之變,待時而動。」

  一番話落,字字珠璣。

  這話語也仿若說到了孫策的心坎里。

  原本還有所猶豫,聽後心下一松,回道:

  「先生說得對,倒是本將執著了。」

  「傳令各部收拾行囊,趁夜撤離。」

  話音尚未落,孫策心中已有決斷,聲音洪亮的下達了撤兵指令。

  旋而又抬眸看向一側吩咐:

  「黃老將軍,還勞煩你親自跑一趟。」

  「前去西塞傳我將令,向公瑾說明江東變故,讓其予以掩護我大軍撤退。」

  「待事成後,老將軍可留於公瑾軍中,一道退往廬江。」

  黃蓋聞聲,迅速抱拳領命而去。

  待其離開,程普面色驚疑道:

  「吳侯,為何要讓公覆留周公瑾軍中?」

  孫策聞言,笑答道:

  「此番撤軍,我方主力得全力應對夏侯博所部偏師襲擾及山越人作亂,那面對江北呂布的兵馬恐不會太多。」

  「公覆留軍,亦可助公瑾一臂之力。」

  此言落下。

  孫策緩緩道出了自己的意圖。

  話未說明,但程普了也懂了。

  這是要周瑜退回廬江後,兵進九江郡,逼迫呂布回防呢。

  「吳侯英明,末將不及也。」

  程普一時汗顏,有些羞愧。

  枉他也是跟隨了先將軍孫堅征戰沙場許多年的老將了,卻在對局勢判斷上尚不及年不過二十五的孫策。

  …

  孫策下達撤退指令,營中未過多時就暗中悄然準備起來。

  當黃蓋領著一隊衛兵乘著輕舟逆江而上,奔抵西塞營寨向周瑜說明來意。

  周瑜聽後,面上未有絲毫波瀾。

  臉色平靜,似是若有所思道:

  「我就說嘛,為何近日來夏侯博就據守西塞,絲毫不急著求戰,以圖擊破本將,增援柴桑太史慈。」

  「原來他早已謀劃妥當了啊…」

  呢喃一番,周瑜搖頭苦笑。

  他雖覺此事有蹊蹺,但也著實沒想到夏侯博的後招竟然是直指己方腹地。

  當然,這也並非智商差距。

  完全是出於對資訊的掌握。

  要不是有當初伊籍的繪圖,夏侯博也不會如此清晰知曉江夏南岸的陸口有一條山林陸路直插柴桑之後。

  也正因圖上有標註,隨同老劉屯兵江夏期間,夏侯博特地前去實地考察。

  事實,果真如此。

  這才有了前番順江東下,夏侯博特意安排習珍率部出擊江東的規劃。

  周瑜廬江郡舒縣人,年少時由於父親擔任洛陽令。

  故而很長一段時間都生活在京都。

  後面回到廬江,也鮮有雲遊的機會。

  周瑜智謀高深,但不知荊襄水土,又豈知陸口這條通道?

  被擺了一道,周瑜看向眾將,搖頭嘆道:

  「唉,人言夏侯博智勇雙全,此番一戰當知深淺。」

  「此子確不容忽視!」

  他啞然失笑,自嘲的同時不禁對其有所敬服。

  還有藉此向諸將告誡的心思,日後若再對壘夏侯博必要小心應對。

  一戰下來。

  周瑜心中已然對夏侯博又敬又畏。

  嘆服過後,周瑜迅速下令道:

  「全軍聽令,即日起,呈戒備狀態。」

  「阻止夏侯博得知江東變故後,出擊匯合太史慈部。」

  「待掩護主力撤後,我軍再迅速沿廬江撤回。」

  「是。」

  眾將聞訊,齊齊拱手應諾。

  以周瑜的見識,不難看出夏侯博突襲江東這一計有多狠。

  若用一個比喻來形容,那這招就無異於打蛇打七寸。

  當務之急,回師穩定江東局勢才是關鍵。

  這一點上,周瑜跟秦松意見出奇一致。

  基於此,他對於撤退的指令非但毫無牴觸,反而大力支援。

  大江之上,近日來的不斷對峙下,江水上遊船往來,耳目眾多。

  江東兵營中變故也不出所料,很快就落在了夏侯博的案上。

  看完軍情,眾將校都一臉不解。

  劉磐滿臉疑惑道:

  「周瑜突然下令全軍戒備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準備再度大舉進攻我西塞防線?」

  諸將都予以附和,一臉驚疑。

  唯有上首的夏侯博輕輕揮了揮手,笑道:

  「並非如此…」

  「依本將看,敵軍這是要撤軍的徵召。」

  「撤兵?」

  此言一出,連黃忠都忍不住流露出質疑,出言道:

  「這…怎麼可能?」

  「孫策此番進犯不就是見荊州內亂,試圖出兵分一杯羹嗎?」

  「如今目標尚未達成,柴桑都未下,怎會退走?」

  劉磐及眾將皆一臉附和道:

  「黃老將軍所言有理。」

  「敵兵怎會退呢?」

  瞧著諸人一臉不解的表情,夏侯博由衷的笑了。

  軍中諸將不解才是對的!

  要是都猜出了其意,那就怪了。

  思忖一番,夏侯博索性不再隱瞞,笑道:

  「目前局勢至此,本將也不隱瞞諸位了。」

  「其實臨出兵之前,我特意安排了一支兵馬沿江夏南岸奔去。」

  「你們知道這支部眾去幹什麼了嗎?」

  此話一出,眾將各自相視。

  不多時,就紛紛捕捉到了一人。

  習珍不見了!

  對,就是習珍!

  黃忠率先驚撥出口。

  但實際上,他最開始就發現了習珍離開了軍中,不知所蹤。

  只是那時他覺得是夏侯博另有任命,便並未當一回事。

  現在突然聽其提起這事,目光也頓時警覺了起來。

  幹什麼去了?

  能幹什麼?

  黃忠眉頭一蹙,不解其意。

  劉磐等人想了半響,也都沒想出來。

  基於此,眾人目光一致投向夏侯博。

  迎著眾將目光,夏侯博笑了笑,不假思索道:

  「實不相瞞,習珍率眾去江東了。」

  「啊?」

  「江東?」

  「他怎麼去的,大江上不都是孫策主力嗎?」

  很顯然,饒是這幫荊州本地武將聽聞後都大為不解。

  並不知曉陸口背後的陸山能夠繞過去。

  夏侯博見狀,也不藏私。

  他緩緩站起身走向掛在屏風間的地圖前,手指圖上。

  一席話語娓娓道來。

  約過了好半響,方將計劃如實道來。

  聽後,眾將才恍然大悟。

  旋而皆各自豎起了大拇指,各自出言贊道:

  「夏侯軍師智謀無雙,驚為天人矣…」

  「沒想到軍師早已算無遺策,謀而後定。」

  「突襲江東,這招當真是妙!」

  「以極少數兵馬,就令局勢動盪,孫策被迫退去,保全了江東安寧。」

  …

  一連數語,面對著眾將的大力吹捧之下,夏侯博略有些飄飄然,笑容濃厚。

  好半響後,夏侯博重新坐回主位,笑道:

  「其實…」

  「我方掌握了柴桑的歸屬,這就並非是奇招,而是日後對付江東的常規手段了。」

  「只要以後孫策不老實,試圖大舉西進犯我荊州,我們都可分兵襲入江東,煽動山越。」

  一語吐落。

  夏侯博再度強調了一番柴桑的重要性。

  試問柴桑若在江東手上,豫章由孫策統領。

  他們即便能從陸山分兵襲入,也最多就威脅柴桑的安危。

  並不能直接一步到位威脅到江東腹地。

  但現在就不一樣了,豫章在手,真就可以隨意鉗制孫策勢力了。

  更別說,還有盤踞淮南的呂布隨時牽制。

  這會讓孫策的外部環境愈發舉步維艱。

  聽聞此言,眾將皆暗自點頭。

  他們也就只能衝鋒陷陣,斬將奪旗了。

  論起用兵用謀,還真就不如自家軍師一根…

  黃忠沉吟片刻,旋而出言相問道:

  「軍師,江東既有變故,我方可要乘機進兵,匯合太史將軍部攻殺敵兵?」

  這一言一落,頓時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只見諸將此刻無不戰意難耐,渴求出戰。

  自從率部奔至西塞後,除卻剛來那夜粉碎了周瑜的夜襲後,後面雙方幾乎都是以對峙相持為主。

  兩邊幾乎鮮有戰事爆發。

  最多也就是小規模的碰撞,不成規模。

  現在要再不打,那等敵軍一退,軍功從何而來?

  眾人求戰之心昭然若揭。

  夏侯博聽後,卻絲毫不慌,不急不緩道:

  「不必…」

  「孫策,周瑜非是無能之人,他們既退,必會做足周全的準備。」

  「我軍追擊恐會陷入苦戰,自耗兵馬。」

  「況且,敵軍兵力遠在我軍之上,貿然發動野戰,恐有敗陣危險。」

  話至此處,夏侯博頓了頓,思吟一番道:

  「本將決定靜觀其變,靜待局勢進一步變化,再做定奪!」

  簡短一語,做出了指示。

  諸將雖不願,但夏侯博治軍一向嚴謹,只能服從。

  指令下達,劉軍依舊屯兵西塞山上,與往日一般毫無變化。

  夏侯博站在山上俯瞰江面,呢喃道:

  「孫策啊孫策,這才剛剛開始呢。」

  「你怎麼這就頂不住要撤了?」

  在他看來,理想劇本應該是自己突襲了江東,孫策聞聽後咽不下這口氣,決定繼續僵持攻打柴桑及犯江夏。

  卻沒有想到,對方竟如此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