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率眾抵達汝南郡,李通聞訊提領殘兵前去歸附。
有了曹仁的支援,也控制住了南邊局面。
反而是張郃對壘過後,隱隱落於下風。
曹仁也不愧為曹家第一將,勇略、戰法,練兵皆非浪得虛名。
實際上,確實如此。
原史上的曹仁,前半生軍事生涯堪稱輝煌。
老曹指哪打哪,屢屢破敵,縱橫北方,未嘗敗績。
也就是後面到了江南,或許是水土不服的緣故。
南郡敗周郎,襄樊敗關羽,濡須口敗朱桓。
北方沒輸過,南方沒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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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仁就是典型的北方大將。
眾所周知,在北方作戰,由於大都是平原地區。
騎兵是戰場利器。
其次就是步軍列陣,需熟練掌握陣法。
曹仁縱橫北方,顯然騎戰、步戰都是佼佼者。
也就是有趙雲的協助,才讓張郃勉強止住頹勢。
雙方依舊據汝水拉鋸。
但伴隨著一封書信的到來,徹底打破了一切。
袁軍營中,偏營。
這是趙雲目前的營地。
由於趙雲的強勁,是自己得力幫手。
張郃也深知不能虧待,便特意分出營房給其麾下鄉勇及部曲安置。
「這是?」
帳中,趙雲面露疑色,伸手接過信箋。
而後目光看向一側的信使上,滿懷不解。
「不瞞趙將軍,此乃我家主公親筆修書。」
「軍師奉命率部東返江夏,抵禦江東孫氏的入侵。」
「在下乃奉軍師之命,差書前來相見。」
一番話落。
信使神色如常,娓娓道來。
趙雲聽後,方才打消了疑慮。
旋而拆開信箋,取出信帛展開細細察看。
「子龍親啟:」
「昔徐州一別,南北相離,忽忽數載。」
「憶昔在公孫將軍麾下,與君初識,把酒言歡,共論天下,此情此景,未嘗一日忘懷。」
「今備奉天子密詔,誓除奸佞,匡扶社稷,光復漢祚。
「敢修書相邀,望子龍助我!」
…
信帛上寥寥數語,即劉備對往昔的追思。
一番感情牌後,最後直接以大義名分提出了招攬。
衣帶密詔是關鍵!
劉備此書,並不完全是以私人相招。
而是以友人身份,邀請趙雲與自己共奉天子詔令。
很顯然,趙雲就吃這一套。
他剛看罷,眼眶頓時有些濕潤。
一念之間,他頭腦中思緒萬千,想起了昔日與劉備的點點滴滴。
半響後,呢喃道:
「我奔走四方,從未見如劉使君者。」
須臾間,趙雲心中決議已定。
旋即,他看向信使點點頭道:
「此信雲已收到,汝可先行回去復命。」
信使聞訊,面上有所猶豫,不由多問了一句:
「趙將軍難道不願意與在下一同南下?」
趙雲聞言,搖頭否道:
「並非如此。」
話至此處,他頓了頓,目光堅定:
「雲當初畢竟是受了袁公所託,協助張將軍南下襲擾曹操後方。」
「現在若只因使君一紙書信,便不辭而別!」
「此舉絕非君子所為。」
「先生先返回,待吾向張將軍辭行後,必會南下。」
言語落下,神情嚴肅。
信使見狀,面上不由流露出擔憂道:
「可…可在下聽聞,近日來汝南戰況並不容樂觀,若非將軍協助,那張郃早已抵擋不住曹軍攻勢。」
「他若得知,又豈會放任將軍離開?」
「依在下看,以妨夜長夢多,不如先不道而別,等抵達江夏後再派人以書信示之。」
信使一語,趙雲幾乎沒有絲毫遲疑就搖頭拒絕了。
「不,雲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只求行的端。」
「不辭而別,非君子所為。」
「先生不必言說,雲自有分寸。」
一語吐落,趙雲大手一揮,就見左右侍從奔了過來。
信使無奈,只得拱手告辭。
待送別信使,趙雲將案几上的利劍別在腰間,心念一動,然後快步奔出往大帳奔入。
剛出了營帳,就正迎面碰上一人。
「子龍…」
好友夏侯蘭見其一襲戎裝,不由快步走來呼道。
趙雲聞訊,也只得目光順過去。
二人見面。
夏侯蘭也顧不上閒談,急聲道:
「子龍,方才我看見似有信使入營,你與其帳中密談多時,不知那是何人?」
趙雲聞聲,瞧著好友灼灼目光。
沉吟半響後,也不由輕嘆了一聲,道:
「那是劉皇叔所派使者。」
「劉玄德?」
「聽說他最近不是正率軍圍攻荊州重地江陵嗎,怎會有閒心派人前來汝南?」
話說一半,夏侯蘭驟然聯想到了什麼,隨即頗為警惕的看向趙雲,直視道:
「難道說?」
趙雲聞言,也並未打算隱瞞,開門見山道:
「不錯,雲心中已經做好打算,前往荊州歸附劉皇叔。」
「此番正是準備前往大帳面見張將軍,予以辭行!」
一席話落。
夏侯蘭只覺得耳朵嗡嗡的,似是半響未回過神來。
雖說早在當初鄴城之時,二人談心,他就隱隱知曉了趙雲對劉備情有獨鍾。
頗有一種縱是刀山火海,亦甘願追隨的餘地。
但真到這一日,夏侯蘭只覺心中不舍。
二人一時沉默了良久。
良久,還是夏侯蘭率先打破了靜默,開口道:
「子龍,您當真決定好了?」
「現在袁公兵強馬壯,官渡主戰場占據上風,想來擊敗曹操,一統河南之地不遠矣!」
「目前曹仁兵鋒強勁,張將軍也多需仰仗子龍之勇才能與之抗衡。」
「子龍若留在袁營,待中原大定,必得袁公青睞。」
「又何必再去歸附劉玄德呢?」
言語吐落,夏侯蘭沉吟片刻,繼續說道:
「劉玄德目前尚連荊州都未拿下,又談何成就大業呢?」
「跟袁公前程似錦,跟劉備前路渺茫啊…」
一番話落,夏侯蘭言語情真意切,言之鑿鑿。
話語中不乏是站在好友角度上再替其分析形勢,不願意其步入彎路。
只不過,趙雲此刻目光堅定,並未被夏侯蘭一番言辭給說動。
他頓了頓,伸手輕拍了拍其肩,笑道:
「蘭兄,所謂人各有志。」
「雲之志向,你是知曉的。」
「我此生致力尋找明主,歸附過袁紹,也投奔過公孫瓚,可仕主下來,發現皆非明主。」
「直到與劉使君相遇,雲方尋到了內心深處的真主。」
「所以…」
趙雲說到一半,滿懷笑容:
「雲已經做出決定,蘭兄就不必多勸了。」
一番語落,夏侯蘭抬眸一觀,瞧其眼神堅定。
他深知趙雲性子,主意既定,就不會再回頭了。
念及此,長吐一口氣道:
「那好吧…子龍主意已定,那我也不勸了。」
「祝子龍日後前程似錦,建不世之功。」
趙雲一聽,眼眶徹底濕潤。
旋而也再也抑制不住淚珠,奪目而下。
這才是好友啊…
何為至交?
縱使理想信念不同,也會送上最為誠摯的祝福。
兄弟二人相擁而泣。
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好一番後,二人才依依不捨的分開。
趙雲擦乾面上淚痕,重新流露堅定之色道:
「雲走了。」
夏侯蘭聞言,鄭重點頭道:
「子龍,保重啊!」
「嗯…」
趙雲重重應下,遂快速轉身離去,腳步決絕。
他深怕再稍有猶豫,就會不忍離好友遠去。
至於夏侯蘭?
他並未開口讓其跟著自己一道南下投奔劉備。
正如趙雲所言,人各有志。
夏侯蘭本就心向袁紹,目前又在張郃軍中擔任要職。
趙雲是聰明人,知曉對方跟自己一樣已做出選擇。
…
由於近日的戰事以來,趙雲在其中出力甚多。
一路所行,袁軍甲士對他都頗為敬仰。
張郃也特許讓趙雲能夠自由出入軍帳之中。
這不,辭別夏侯蘭後,很快就抵達了大帳外。
未過多時,侍從匆匆入內,單膝跪地稟報導:
「啟稟張將軍,趙將軍帳外求見,言有要事相告。」
張郃聞言,當即放下手中事務,驚道:
「哦?子龍?」
「速召他入內!」
「是。」
侍從抱拳領命退去。
不一會,趙雲就昂首挺胸直入帳中。
快步奔至正中間,拱手行禮道:
「雲參見將軍。」
張郃聞言,快速起身走下來扶起道:
「哈哈哈…」
「子龍乃我軍中功臣,此番若無子龍相助,郃恐非曹仁敵手。」
「不必多禮!」
一語吐落,張繡身著華麗的戰袍,俊秀的臉頰浮現著濃濃笑容。
他不吝讚美之詞,肯定著趙雲之功。
此舉,自有兩層意思。
一為趙雲智勇雙全,能衝鋒陷陣,斬將奪旗。
殺入敵陣,令曹兵聞風喪膽!
也能統率兵馬,協助掌軍。
近段時日來的軍中相處下,趙雲的能力早已折服了他。
又加上性格隨和,頗為謙和。
這也讓張郃十分欣賞趙雲,正琢磨著等此戰結束回師後向袁公舉薦趙雲。
二嘛,自然就是籠絡趙雲之心了。
趙雲時至如今,並非是以袁公麾下部將隨同出陣,而是以義從的身份。
要是不籠絡住了,趙雲隨時有可能離開的。
聽聞著張郃對自己的肯定,眼中也浮現出濃濃的看重。
趙雲一時心上似是有些過意不去,話到嘴邊也猶豫著要不要說出來。
猶豫半響,他心一橫,暗暗道:
「算了…這事早晚都要面對…」
暗自思忖一番,趙雲緊緊凝視著張郃,一字一頓:
「張將軍,雲此番前來,特是來辭行的!」
「辭…什麼?辭行?」
張郃起初興奮之餘,彷佛還沒醒轉過來。
當他反應過來,頓時臉色大變,驚呼道:
「子龍,何意?」
趙雲聞言,並不打算隱瞞,將南下相助劉備一事緩緩道來。
「子龍要歸附劉玄德?」
「難道是袁公待子龍不好否?」
張郃聽後,只覺有些難以接受。
趙雲聽罷,微微搖頭:
「張將軍誤會了,袁公很好,不過嘛…」
「雲當初曾隨劉皇叔救援徐州,早已結下生死友誼。」
「如今皇叔大軍出征在外,後方卻遭受江東攻擊。」
「面對其求援,雲又豈能袖手旁觀?」
說罷,趙雲神情一振,拱手道:
「故而,雲特來向將軍請辭。」
一語吐落,張郃眼神凝重,久久不語。
雖說趙雲言語並未直接提及歸附劉備,只是以救援的名義來說。
但這事明眼人都能夠看出,趙雲必然是無意於袁紹,此番離去,必不復歸。
又何況張郃乎?
張郃聽後,也心知趙雲既來,必是做出了決定。
他與之並沒有多少交情,想勸說留在袁營無異於痴人說夢。
可他也明白,自從曹仁率眾南下,與他相持後。
雙方能相持不下的緣由,即他有趙雲的相助。
讓曹仁投鼠忌器,不敢全力進攻。
這趙子龍一旦離去,汝南局勢只怕…
張郃很清楚看到這層,心下頗為苦惱。
沉吟好半響,不由沉聲說道:
「子龍,可目前汝南局勢,你也知道…」
「曹仁驍勇善戰,若無你助陣…我軍只怕…」
…
一連數語。
張郃說話吞吞吐吐,既想要趙雲懇求趙雲留下,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主要是他身為袁紹軍中大將,卻無力對付曹將。
到頭來,還需要一編外之人的相助。
這事傳揚出去,張郃只覺丟臉…
當然,比起丟臉,張郃更怕戰敗。
他看得很清楚,袁公陣營派系林立,黨爭不斷。
自己要是此番兵敗,回去指不定被參一本,沒有好果子吃。
為了前程,他也只能挽留。
趙雲聽後,目光一凝。
對於這事,他也的確是愛莫能助。
總不能一直在此相助吧?
那皇叔那邊,真要被江東攻破了江夏了怎麼辦?
所以,他將早已精心想好的說辭脫口而出。
「張將軍,其實…」
「戰局僵持至今,雲留不留已經沒有絲毫意義了。」
一言吐出,趙雲高聲說道。
張郃聽後,滿懷不解道:
「子龍何出此言?」
趙雲聞聲,神色平靜道:
「將軍,請聽雲一語。」
「當初袁公派將軍南下,所圖不過是讓將軍至汝南襲擾敵後,讓曹操後方生亂,無法全力迎戰。」
「如此,官渡全線好趁機突破。」
「但曹操派遣曹仁南下,此人乃曹氏宗親大將,勇略、治兵皆不俗。」
「我方僅憑這點兵馬,縱使雲留在此地,也突破不了敵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