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這麼說呢?
豫章夾在中間,孫策卻野心膨脹,妄圖跳過來攻。
念及此,夏侯博神色平靜,徐徐差人召集眾將帳中議事。
眾將校齊聚一堂,分列兩側。
當知曉柴桑戰況後,眾將紛紛請戰道:
「軍師,江東賊子如此猖獗,應立即發兵順江而下,配合太史將軍裡應外合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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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習中郎說得對!」
「若不出兵,豈不讓孫策小覷我等?」
…
一連數語,眾將慷慨請戰,毫不畏懼。
反而臉上流露著濃濃的求戰之意。
這也是大傢伙跟著夏侯博南征,一路連戰連捷,士氣正盛。
縱然現在面對勢力更強的江東,也毫不所懼。
孫策在這群驍將眼裡,無疑就是行走的軍功。
習珍歸附前,是劉表所委任的零陵北部都尉,也是因荊南擒金旋之子金禕及率部歸附之功,回師江陵大營後,受劉備加封為中郎將一職。
不出兵,焉有戰功?
夏侯博聞聲,目光掃視著帳內四周,一一打量著眾將校面上神情。
片刻後,微微一笑:
「哈哈…」
「出兵自然是要出兵的,不過嘛…」
習珍聞言,當即抱拳相問道:
「不知軍師在考慮什麼?」
此話一出,其餘眾將都注意到了自家軍師臉上流露的思索之色,滿懷不解。
「不過嘛…」
「既然出兵,本將不僅僅只想擊退江東兵馬,我想一戰徹底打疼敵軍,讓孫策喪膽!」
夏侯博沉吟半響,突然聲調大增。
「什麼?」
「打疼敵軍?」
此言一出,眾將都不由感到一臉震驚。
情報不是稱孫策此次盡起江東兵馬進犯,約有三萬餘眾?
我們這滿打滿算,即便加起來太史慈、魏延部也不到三萬吧?
更別提,還有漢水北邊的蔡瑁部虎視眈眈呢。
能擊退孫策都不容易,還徹底打疼?
眾人心下直呼不解!
但夏侯博如此說,心中自有些許想法。
他目光緊緊凝視在案上地圖,手指游弋圖間,時而沉思,時而凝神。
驟然間,帳外響起腳步聲。
未過多時,侍從疾步而入,拱手稟報:
「啟稟軍師,據漢津魏將軍傳來最新軍情,言說襄陽蔡瑁已向文聘增兵五千,試圖一舉衝破漢津防線,攻破江夏。」
「什麼?」
此話一出,帳中氣氛迅速緊張起來。
以習珍為首諸將,神色大變。
「孫策正欲跳過柴桑來襲江夏,蔡瑁也增兵了?」
「這下子我軍所面臨的壓力更大了呀…」
「軍師所說集中兵力打疼孫策,更難實現了…」
豈料夏侯博一聽,面容毫不變色,語氣平靜地問道:
「魏延那邊情況如何,敵軍增兵,可還能抗衡?」
侍從聞訊,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即答道:
「魏將軍說,讓軍師一切放心。」
「區區文聘,他還不放在眼中。」
夏侯博聞言瞭然,對此心下已有判斷。
魏延的秉性,他還是略知一二的。
這人性格狂傲,可以說就是加強版關羽。
性子比關二爺還傲,不將別人放在眼中。
原史上,被老劉安排守漢中時,就曾大放豪言壯語。
「若曹賊親至,我為大王守之。」
「若敵大將至,我為大王吞之!」
這番話雖很提氣,但也能感覺到魏延的狂傲,曹營之中除了曹操本人,其餘人都不放眼裡。
事實也的確如此。
除了劉備,諸葛亮外,都壓不住魏延。
他也是季漢陣營中唯一因政鬥而被誅滅三族的人。
甚至季漢朝堂蔣琬等人寧願站台楊儀,也不給魏延說話。
由此可見一般!
不過嘛…
傲歸傲,能力還是挺強的。
既然都這麼說了,夏侯博也滿意頷首,旋即看向眾將道:
「魏延能擋住文聘的南侵,那這事就簡單多了。」
「我軍即刻集結,待我一聲令下,便發兵東進。」
說完,他便當即命諸將下去集結兵馬。
「諾!」
待眾將抱拳領命離開。
夏侯博嘴角微揚,對這一切儼然洞察於心。
孫策試圖繞過柴桑,攻打江夏。
蔡瑁也恰到時機增兵文聘。
兩件事如此巧合,這顯然並非碰巧。
在他看來,這必是孫策暗中聯合蔡瑁所為。
理由很簡單…
柴桑有太史慈坐鎮,固若金湯。
僅憑強攻,縱然猛如孫策也無法破城。
那也只能利用外力了。
所謂敵人的敵人即朋友,正好蔡瑁與孫策訴求一致。
孫策借蔡瑁之力牽扯他們江夏兵力,好趁機奪取江夏郡,孤立太史慈部。
蔡瑁也能借孫策之手,除掉他們,斷老劉後路。
「雕蟲小技,也想亂我陣腳?」
念及此,夏侯博輕蔑一笑,絲毫不放在眼中。
冷嘲一番,他目光冷厲,緊緊盯著地圖上道:
「倒是我若派兵攻汝腹地,孫策要如何應對?」
說罷,他所指圖上位置即丹陽、吳,會郡縣。
赫然就是江東本土郡縣!
沒錯,夏侯博方才在眾將面前鏘鏘有力之言,正是換家戰術。
這也是收到太史慈軍報後,所思慮而出。
孫策此番攻擊豫章,幾乎抽調了境內全部兵馬。
如今的江東境內,已然無比空虛。
在夏侯博看來,與其被動防守江夏,不如主動出擊,將戰爭主動權牢牢握在手上。
而此計也十分可行!
即便江夏因此失守,也無濟於事。
豫章未失,孫策拿下江夏又能如何呢?
江東依舊無法跟江夏郡連成一片。
可他要是率兵換家成功,那對孫策的打擊無疑是致命的!
至於兵力不足?
他並不擔憂這個問題。
打江東,兵馬有的是。
對此,他做出瞭如下的計劃部署。
第一步,即派人聯絡九江呂布,讓其集結兵馬南下陳兵江邊,做出隨時要渡江的態勢,吸引留守兵馬的注意力。
第二步,己方殺入江東腹地,大肆打破官府,開倉放糧,收攬人心。
第三步,聯絡江東深山的山越部族下山劫掠。
這即是夏侯博換家戰術關鍵的「三步走」規劃。
夏侯博來自後世,知曉山越在漢末三國期間雄踞江東各郡,實力不俗。
孫氏政權歷經數十載都未曾徹底平定。
最終還是諸葛恪掌權後,才一勞永逸的解決了山越之患。
只要能說動山越出兵,勝過千軍萬馬。
而策動山越其實並不費勁,只需要己方少量兵馬攪動江東風雲,讓各郡縣雞犬不寧。
山越人見有機可乘,自會出兵。
沉思良久,再度確定了一番計劃。
夏侯博相繼派人前往九江及汝南地界。
九江,自是聯絡呂布出兵。
汝南,不止魏越部,還有袁紹部將張郃部。
自從袁紹派遣張郃率眾南下至曹操後方,配合汝陽袁氏襲許騷擾,當時正值荊州事發,劉表被蔡瑁暗害。
老劉因要出兵攻荊州,並未有餘力相助張郃。
還是在夏侯博的提議下,讓魏越部予以配合,並傳令攘城糜竺適時提供糧草資助以示誠意,避免交惡袁紹。
此番他派人至汝南,便是要令時間線收束。
「袁紹啊袁紹,SSR體驗卡到此結束!」
「常山趙子龍該我收回了。」
夏侯博呢喃道。
現在就要召回趙雲的原因,很簡單。
他軍中目前缺乏幫手。
陳到本身就是老劉的親衛長官,要負責日常起居及護佑安危。
此番回返江夏,他並未要陳到隨軍。
少了這麼一員猛將,做事總會不順暢。
智勇雙全的趙子龍收回來,顯然能彌補陳到的缺失。
要不然,總不能他做為主將還時時挺槍親自上陣吧?
那成什麼體統?
孫堅,孫策原史上就是因輕於防備兼身先士卒,最終死於非命!
主將一次兩次偶爾上陣,鼓舞士氣那還行。
真要把這當成常態,那就本末倒置了。
他手握著竹簡,滿懷鄭重的遞給信使吩咐道:
「到達袁軍營中,你就將此信遞呈名叫趙雲的將領即可。」
「其餘事就無需多言了。」
「是,在下謹遵軍師之命。」
信使雙手接過竹簡,揣入懷中,抱拳領命道。
待其離開,夏侯博面露微笑。
對於收服趙子龍,他來時就做好了準備。
方才竹簡就是老劉親筆所書,自己或許面子不夠,但憑老劉的一番肺腑之言,趙雲看罷必會感激涕零,辭行張郃前來助陣。
當然,這時候弄走趙雲,還有一個關鍵因素。
那就是這一世的官渡戰場,曹操比起原史上更不容樂觀。
由於他火燒博望坡,大破曹兵。
讓曹操折損不小,兵力方面更為薄弱。
又兼袁紹利用箭矢多的優勢,堆土山朝官渡大營放箭襲擾。
曹操沒有劉曄這名擅長工藝的奇才,弄不出霹靂車,也無法擊破土山。
據情報顯示,近日的曹操沒少吃苦頭。
還有張郃、趙雲率眾南下襲擾後方。
曹操聽聞後,當即調派大將曹仁南下攻擊。
連番作戰,張郃都隱隱難擋。
只不過,由於軍中有趙雲的協助,憑其一身勇武倒也助張郃穩住了戰局。
這也令曹仁內心煩悶,遲遲未取得決定性進展。
夏侯博窺破戰況,閱讀全盤局勢走向。
深思熟慮後,心知若讓戰局順其自然發展下去,怕是曹操恐會支撐不住崩潰。
那就不美了!
在夏侯博的規劃中,助老劉稱霸荊襄僅為第一步。
縱然奪取荊州,實力也還不足以與袁紹抗衡。
要真讓袁紹擊破曹操,一統河南各州。
那本就是龐然大物的袁氏就會成長為超級龐然大物。
這天下間將徹底無人能夠撼動。
最完美的局勢當然還得是維持平衡,保持現狀。
讓袁、曹於黃河對峙,雙方誰也奈何不了誰。
這種形勢下,己方才有足夠的時間整合荊州,外擴江南,西取益州,北入關涼。
拉走趙雲,即維持平衡的第一步。
從戰況來看,論排兵布陣,張郃非曹仁敵手。
只要弄走趙雲,張郃必然會被曹仁擊敗,無法在汝南立足。
聯想著這些,夏侯博滿懷笑容的行動起來。
麾下六千兵馬迅速在夏口大營外集結。
夏侯博身穿戰袍,內穿寶甲,腰懸利劍,威風凜凜立於大軍之前,慷慨訓話。
一番誓師動員大會告一段落!
全軍出擊,乘船沿江東下。
大軍行軍,先行抵達江夏南岸。
此時,夏侯博召來習珍沉聲說道:
「習中郎,本將有一計,或能令孫策遭受重創。」
「此番有一重大任務,需要交由你執行,不知可願接下?」
此言一出。
習珍神情嚴肅,迅速拱手答道:
「軍師,還請直言。」
「末將必不負使命,絕不推脫!」
言語吐落,他跟隨夏侯博也有段時日了,深知其用兵風格。
一向用兵講究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
正兵為主,奇兵為輔。
這是習珍對夏侯博用兵的簡要概括。
如今如此說,他迅速意識到,或許是又有何奇思妙想了。
夏侯博見其面上信誓旦旦,心下一喜,語氣鄭重道:
「嗯…」
「此計大概與先前習中郎破張津相同。」
言語稍作提點,習珍當即反應過來問道:
「哦?軍師意思是效仿前策,從側翼襲取孫策後方?」
「然也!」
夏侯博聞訊,笑著點點頭。
習珍聞言,卻有些面露難色,許久方道:
「此計倒是妙計,就是…」
「如今情況與之前有所不同吧?」
夏侯博聽後,笑看著回道:「有何不同?」
習珍一聽,滿臉嚴肅的拱手答:
「先前蒼梧以西雖道路艱險,但終歸是有路能繞過去直取交州腹地。」
「但目前孫策陳兵大江之上,我們只有擊潰孫策才能進兵江東地界吧?」
「這樣一來,怕是無法奇襲了。」
稍作沉吟,他也緩緩說出了目前所處的困境。
也藉此提醒夏侯博,兩者情況並不相通,不能一概而論。
豈料夏侯博聞聽後,嘴角微揚:
「哈哈…」
「習中郎不必擔憂,本將既有方略,自有法子繞過去。」
「啊?」
「從哪裡走?」
習珍聞訊,滿臉疑惑的問道。
話音落下。
夏侯博並未急著給出解釋,而是徐徐從一側親衛手中接過荊州詳圖擺在案上。
這赫然就是之前伊籍所繪製的那副圖。
而後,他手指圖上輕輕一點。
「即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