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66章 荊南復叛,孫策的影子[求訂閱]

  夏侯博一邊命陳到、習珍率部回師郴縣。

  一邊則加緊挑燈夜戰,努力完善著先前在南陽施行均田租庸調及府兵制後的不足之處。

  一疊疊長長的竹簡之上。

  匯聚了夏侯博這數日間的心血。

  有了南陽郡的經驗,這一次他的新政無疑是更為成熟。

  …

  這日,賴恭快馬回返郴縣,面露頹色。

  入堂拜見夏侯博,搖頭回稟了劉巴拒絕了前來為官的經歷。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對此,夏侯博心中早有預料。

  揮手寬慰道:

  「賴先生不必掛懷,此事我早有安排。」

  說罷,就見他輕輕拍了拍手,堂外陡然傳起一陣腳步聲。

  未過多時,數名如狼似虎的甲士簇擁著一位身穿襦袍的中年男子奔了進來。

  賴恭聞訊,循目看過,不禁臉色一變。

  「軍師,這…」

  「子初,你怎麼在這裡?」

  他滿懷疑惑,眼神猶如見了鬼一般。

  劉巴不是當時明確拒絕了嗎?

  怎麼轉頭就跟自己一同抵達郴縣了?

  豈料劉巴一聽,臉色卻十分不友善。

  目光遠遠眺望著上首的夏侯博,冷冷道:

  「這事你得問問他。」

  「啊?」

  賴恭不解,順著目光看了過來,說道:

  「軍師,這是怎麼一回事?」

  夏侯博見狀,嘴角微揚。

  片刻後,輕輕回應著: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賴先生去見劉公時,博派了人員隨行。」

  「他們見先生並未請回劉公,故而便擅自做主替我請了回來。」

  哦,綁票啊!

  雖說夏侯博言語說得委婉,但這不就是綁人嗎?

  不過,也能理解。

  他身為好友,自然知曉劉巴之才,乃難得的賢才。

  精通政務及市場經濟的管理。

  夏侯博不願其流入到別人麾下,這是人之常情。

  所謂是「亂世之中,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賴恭略作思考,能夠理解初衷。

  但做為當事人的劉巴顯然一肚子怒火,並未那麼容易平息。

  他不由譏諷道:

  「久聞劉豫州一向以仁義為本,待人以至誠。」

  「現在看來,此傳聞怕是有異爾!」

  一番話落,夏侯博自然能聽出來這是對方在冷嘲熱諷。

  不過他既然敢強行綁人,自然不怕非議。

  沉吟半響,不禁笑答道:

  「哈哈哈…」

  「劉皇叔乃仁義之主,此事無需懷疑。」

  「此次本將南征,荊州眾豪傑爭相歸附,即是證明。」

  劉巴聞聲,冷哼道:

  「仁義?難道強迫他人是君子所為乎?」

  夏侯博面不改色,回答道:

  「吾主現正在江水北岸圍攻江陵,已將荊南一應事務交由本將決斷。」

  「對目前這事並不知情,此皆乃我一意為之。」

  「但在下可並非仁義之人啊!」

  「博只知天下英才如過江之鯽,皆入吾彀中之理。」

  一語吐落,字字如刀,直刺劉巴的內心。

  其實,還有更重要的一句話,夏侯博並未道出。

  主要是有點太超前,他怕劉巴難以接受。

  即天下英才不為我所用,必為所殺。

  這是後世大明王朝開國帝王老朱所推崇的思想。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寰中士夫不為君用,是外其教者,誅其身而沒其家,不為之過。」

  這是《大誥》中的嚴苛律法思想,強調知識分子必須為政權服務。

  只不過,這太過於強權了,有點把讀書人比作家奴的味道。

  秦漢之初的環境,還是相對寬鬆的。

  士人與君主講究的還是「君亦擇臣,臣亦擇君。」

  「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

  在這一套理論下,老朱這套衝擊感還是太重了。

  劉巴聞言沉默了。

  不是無話可說,只是面對夏侯博的耍無賴無言以對。

  他不說,夏侯博卻開口道:

  「劉公之心,博略知一二。」

  「聽聞劉公曾面對已故劉荊州的數次徵辟,皆不就。」

  「如今也不願意輔助劉皇叔,興復漢室。」

  「大漢乃劉氏江山,公也姓劉。」

  「我等外姓皆團結皇叔身邊,為了興復漢室而努力奮鬥。」

  「公同姓,卻作壁上觀,還有何顏面存於天地之間?」

  一番話落,字字珠璣。

  夏侯博結結實實的來了一波道德綁架。

  不過劉巴內心深處本就是更親近曹操,排斥劉表、劉備等漢室宗親之人,自然不會因此就屈服。

  果不其然,他聽後僅冷冷一笑:

  「然後呢?」

  「哪條國法規定了姓劉就必須輔助漢室宗親?」

  「況且,朝廷現安在許都,匡君輔國的另有其人,也並非劉豫州。」

  瞧著其為了破解自己的道德綁架將話題主動引申到許都朝廷。

  夏侯博心中不禁大笑,暗暗道:

  「好小子,這真是瞌睡來了就送枕頭啊!」

  既然對方主動遞上了話柄,他旋即毫不猶豫,神情頓時一變,高聲斥道:

  「好!」

  「公既提到許都朝廷,可知衣帶詔之事否?」

  話落至此,劉巴內心一沉,眉頭緊鎖。

  他似是感到了事情的棘手。

  夏侯博言語頓了頓,不緊不慢道:

  「公想說的匡君輔國之人不會是當朝司空曹操吧?」

  「若他真心輔政,當今天子豈會私授密詔於朝中大臣,號召義兵討賊呢?」

  「吾主亦奉了天子密詔,詔曰:可在外地積蓄力量,剷除曹賊,還於舊都。」

  「曹賊是天子欽定國賊,公不會心中還希望去司空府任職,與其同流合污背反朝廷吧?」

  話語剛吐落,劉巴臉色瞬變。

  這一番話,直接堵死了他的退路。

  劉巴瞳孔微縮,思忖道:

  「這傢伙難道會讀心術乎?」

  「我欲歸附曹司空這事,連賴恭都不曾知曉,他如何得知?」

  這不怪他如此驚訝,主要夏侯博義正言辭,還搬出了衣帶密詔做背書,那他要繼續北上投曹,可就當真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了。

  雖說曹操反應及時,在董承等人起兵時就迅速撲滅,又率兵逼宮逼迫天子竭力否決衣帶詔的存在。

  但這事鬧得沸沸揚揚,天下忠漢士人並不少。

  他若執意歸曹,難保不會遭受聲討,名聲敗壞。

  更別提,曹操還幹了殘殺貴妃,處死天子未出世的孩子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這一時讓劉巴處境進退兩難。

  內心深處,當然不願為劉備效力。

  但要是真投曹了,夏侯博只需暗中推波助瀾一下,他必有聲名狼藉的風險。

  雖說欣賞曹操,但也還沒到以折損名聲的代價都要歸附的地步。

  瞧著劉巴久久不語,一臉沉默。

  夏侯博笑了。

  遂抬眸看過去,大義凜然道:

  「公若歸皇叔,一同奉詔討賊,興復漢室。」

  「待日後事成後,即是大漢忠良。」

  「必將垂名於青史。」

  「但若執迷不悟,北上事賊,那將是亂臣賊子。」

  「公乃才智之士,想來能知曉輕重。」

  一語吐落。

  見劉巴尚心存猶豫,夏侯博頓了頓,決定再添一把火,說道:

  「哦對了,劉公家眷此刻應該已經在前往江夏的途中。」

  「若公能協助我方治理好長沙郡,那眾妻眷便能衣食無憂。」

  「若不同意,那他們的生活恐怕就難以保證了。」

  這番話落下,夏侯博神情嚴肅,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這就是他收復劉巴為己用的殺手鐧。

  你可以不要名聲執意投曹,但總不會連家人都不管不顧吧?

  雖然用這般手段並不光彩,但也沒辦法,為了發展荊南,他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要是換做其餘人,或許夏侯博還會效仿老劉用至誠待人的方式去感化名士。

  但劉巴不可能,感化不了的。

  歷史上為了躲避老劉徵辟,從荊南逃到交州又逃到益州。

  三番兩次逃跑,只為追求曹操的懷抱。

  劉巴打骨子裡就是親近曹氏,排斥劉姓宗親的。

  這樣的人,豈是能靠仁義所感化的?

  不過夏侯博知曉歷史走向,明白劉巴只是排斥老劉,但內心並不厭惡。

  在沒得選時,也會效力。

  而不是直接歸隱山林,不問世事。

  所以,他才會用道德綁架及家人為要挾的計策。

  劉巴聽聞此話,徹底沒招了。

  對方都用家人做為人質了,還能咋辦?

  他深思良久,一臉無奈,拱手拜道:

  「在下願出任長沙太守一職,協助治理好郡縣。」

  見其同意歸附,夏侯博神色再度一變,喜色連連。

  而後,起身快步走了下來,扶起劉巴道:

  「小子參見劉公。」

  「先前之言行,僅為公事,若有失禮之處,還望公大人有大量。」

  說罷,他長揖及地,以示敬意。

  劉巴看著這副場景,一時有些恍惚。

  見對方此刻如此敬重於他,彷佛與方才爭鋒相對的判若兩人。

  當真是異人啊!

  夏侯博並不知曉劉巴心中如何評價他,不過他也並不怎麼在乎。

  他處事很簡單。

  自家人,那就以禮相待。

  不是,那就你是誰啊,憑什麼敬重你?

  一旁的賴恭親眼目睹這一切,見最終自家好友原本對自己回復還是一臉堅定的拒絕,轉眼就已折服。

  他看向夏侯博的眼神里也流露著濃濃的敬畏。

  真就是又敬又畏!

  你別管手段光不光彩,就說目的達沒達成吧?

  「小小年紀就有如此老練的處事方式,怪說不得能成為劉豫州帳下首席謀臣,受人尊敬。」

  思吟片刻,賴恭不由想道。

  …

  收服劉巴,至此荊南人事委任也徹底定下。

  當長沙太守的委任狀送到長沙郡治臨湘時,雖然韓玄不服,當即差人上書劉備申述,言及自己獻城有功,也無有過失,為何被撤去一郡太守之位。

  只不過,申述無絲毫意義。

  劉備收到書後,僅輕描淡寫回道:

  「荊南之事,一應委於夏侯子淵。」

  「若府君不滿,可求於他。」

  簡短一語,即打發了韓玄來使。

  韓玄收到回信,又驚又怒。

  可他也深知夏侯博的手段,自不敢造次。

  遂按劉備信中所言,前往郴縣討要說法。

  面對韓玄的折騰,夏侯博並不遮掩,直言回道:

  「長沙郡,荊南重地。」

  「以閣下之能,外無禦敵之能,內無安民之才。」

  「如何能長久擔任一郡之長?」

  「本將正是慮閣下有獻城之功,故才表舉為江夏從事,以積攢才幹,日後好再行官復原職。」

  可話雖如此,面對丟官一事,韓玄又豈會無動於衷?

  他當然不屑於夏侯博這套說辭。

  當革職革到自己頭上,自然沒有幾個人能坐得住。

  韓玄也不例外!

  正巧逃亡的桂陽太守趙范秘密差人來見。

  韓玄將之請入內堂,沏上熱茶,遞給趙范。

  「原來是趙太守啊,韓某不過是即將丟官之人,時值此刻,還來見我作甚?」

  韓玄一語,看似在自嘲,實則卻透露著濃濃的不滿。

  趙范也曾是一郡之長了,自然聽得出來其中的情緒。

  他雙手緊握茶盞,沉聲道:

  「韓太守與趙某皆為這荊南的一方地方官。」

  「夏侯博未至時,咱們皆能自行做主郡事。」

  「可其一來,卻讓我等接連被罷免官職。」

  「韓太守當初還識時務,主動獻城歸附,未與劉軍動刀兵,都遭受如此下場,這足以說明夏侯博此人乃忘恩負義之輩!」

  「難道韓太守甘願咽下這口氣?」

  一番話落,他字字如刀,試圖煽動點燃韓玄內心深處的無名之火。

  果不其然,韓玄稍作沉吟,一拳砸在案几上,將壺中茶水給震灑而出。

  可震怒之後,他卻陡然警覺起來。

  一雙目光如刀,徑直看向趙范,厲聲道:

  「趙太守此舉欲為說客說服韓某?」

  「說吧,汝究竟是受何人指使而來,策反於我?」

  此言一出,見對方警惕性十足,很清楚自己來意。

  趙范深知沒必要繼續瞞下去,遂主動自爆:

  「哈哈…」

  「韓太守英明!」

  「既如此,那趙某也不再隱瞞。」

  「實不相瞞,某是奉吳侯之命而來。」

  韓玄聞言,眉頭一皺,疑道:

  「吳侯?」

  「聽聞趙太守自逃亡後,就了無音訊。」

  「原來是逃至江東地界投奔了孫策?」

  趙范聽後,笑著搖頭道:

  「此言非也!」

  「某本是南逃交州,準備歸附交州牧張津。」

  「卻未料到,交州兵如此不堪一擊,以眾擊寡卻連陳到區區兵馬都無法突破,反倒是讓夏侯博所派部將從蒼梧以西襲入了後方,斷了糧道。」

  「致使交州士家趁機獨立,張津也被部將區景所殺。」

  「趙某沒辦法,只能喬裝打扮連夜奔往江東,幸得吳侯賞識,並拜為座上賓。」

  「如今聽聞韓太守遭受當初某一般的不公,某憤憤不平,方才向吳侯請命前來說服太守歸附,協助其一同反擊劉備。」

  「吳侯承諾,若太守能協助定荊州,待事成後,必有重謝!」

  一席洋洋灑灑的話音落下。

  韓玄聽後,若有所思。

  心下的戒備也漸漸放鬆了下來。

  「哦,原來趙太守抱上了孫伯符的大腿。」

  「怪不得啊,今非昔比了!」

  見韓玄言語間略有鬆動,趙范嘴角上揚,當即見縫插針道:

  「不錯。」

  「吳侯年不過二十五,但其人禮賢下士,又兼勇略超群,深得江左士民信服,縱霸王復生,亦不過如此。」

  「如今吳侯器重韓太守,只要兄答應,必是前路一片坦途。」

  「望君勿要猶豫!」

  說罷,他不待韓玄深思,繼續挑動道:

  「韓太守或許不知,當初某不過是見夏侯博並未婚配,又兼年紀輕輕就文武兼備,一表人才。」

  「便欲以讓亡兄之妻改嫁,與他結為秦晉之好。」

  「卻不料,遭到了夏侯博的羞辱。」

  「如此小人,君還乞求什麼呢?」

  在一番言語攻勢下,韓玄內心的不滿漸漸被放大。

  半響後,他頓時怒火中燒,拍案道:

  「是矣!」

  「我舉郡歸附,到頭來卻被罷官免職。」

  「此卑鄙小人,當誅!」

  「還請趙太守回報吳侯,言韓某願舉長沙之眾歸順。」

  趙范見使命達成,心中滿懷喜色。

  面上一臉平靜,拱手回道:

  「好!」

  「事不宜遲,某這就回返江東,替君轉答。」

  兩人密謀一番,達成共識後。

  趙范再度喬裝悄然離開。

  而見長沙太守韓玄遲遲未交出印綬,致使劉巴無法上任。

  此事也不禁引起了夏侯博的懷疑。

  他當即秘密派人探聽長沙虛實,並命剛率部回軍的陳到調集一部趁夜奔至長沙隱藏,以待變故。

  果不其然,多日後,長沙的變故驟然襲來。

  前番被派出的斥候相繼回返,拱手回稟:

  「啟稟軍師,據探聽下,自您拒絕了韓玄的請求後,長沙便迅速全城戒嚴。」

  「一番探查下,我等方知韓玄此人竟在暗中積蓄力量,試圖反叛。」

  「不僅如此,長沙中人似頻頻出現江水之上,與下游有所聯絡。」

  …

  一連數語。

  夏侯博眼神陡然變得銳利了起來。

  出入江水?

  下游?

  這幾個字眼,猶如一根銀針般穿透夏侯博腦海,令他頓時警覺起來。

  「原來如此…」

  「孫策啊孫策,汝覬覦荊州之心不死,看來不除掉你,始終是一大禍害啊!」

  喃喃念叨一番,夏侯博目光變得堅定。

  面上亦是浮現殺機,神情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