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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荊南人事,夏侯博的野心[求訂閱]

  孫乾的到來,帶來了劉備最新指示。

  先是明確了讓夏侯博裁決荊南一應人事安排等事項。

  又由於張津被擒的捷報傳回,交趾太守士燮差人送來表文,予以示好。

  夏侯博看罷後,心中已有班師北歸之意。

  交州往南,暫時無需繼續開拓。

  交州士家獨立,並表達了對己方的好感。

  那就說明,荊南四郡一時半會暫無威脅。

  若他繼續征討,耗費人力物力不說。

  恐還會交惡士燮,從此陷入戰爭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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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日,夏侯博率眾於城門口予以相迎。

  零陵人賴恭驅車在侍從的護衛下,緩緩奔來。

  一番相迎。

  夏侯博給出了極其隆重的接待規格。

  賴恭見狀,內心深處頗為滿意。

  受徵辟時就是由於聽聞劉備一向禮賢下士,仁義待民。

  這一路行來,見劉軍所奪取的各郡縣,士民皆安居樂業,並未有屠城掠民的情況發生。

  已經暗自覺得自己受徵辟的想法毫無問題了。

  如今瞧著夏侯博這位劉備麾下首席謀臣也對他如此看重,心下也無疑是倍感重視。

  隨後大堂擺席宴請。

  待告一段落,夏侯博才私召賴恭,單獨議事。

  分主次坐定後,賴恭目光先行看過來,拱手相問道:

  「軍師,不知私下差人相邀,可有何要事吩咐?」

  由於早在老劉派人徵辟後,就隱隱已透露是讓自己出任交州刺史,穩定新得荊南之地的安危。

  故而,他也深知此番被見,顯然是有些許重要事情特意交代。

  聽其一語,夏侯博嘴角微揚。

  遂笑道:

  「先生不必拘束,私下會面,自然一些就好。」

  「賴先生乃零陵人,想必對荊南之地的情況異常熟悉吧?」

  「博有些許想法,想探討一二。」

  他面露笑容,儘量讓堂內恢復祥和的氣氛。

  賴恭聞訊,也笑答道:

  「軍師請說,若在下所知,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

  夏侯博輕拍案幾,旋而也不再客氣,手指著案上地圖說道:

  「荊南四郡,據永和年間所做戶籍普查,零陵,長沙二郡,皆為人口大郡,達到了百萬餘人。」

  「桂陽因地勢偏遠,相較次之。」

  「武陵漢、蠻雜居,境內溪流、深山繁雜,人口最少。」

  「這四郡各有各的特點。」

  話至於此,賴恭聽得細緻入微,並未發言打斷夏侯博的思路,靜待下文。

  夏侯博說罷,頓了頓,方道:

  「其中武陵雖人口較少,但由於水道與油口相接,需穩定郡內局勢。」

  「要不然,蠻人暴動,局勢會越發棘手。」

  「不過目前博已命鞏志為太守,樊伷為從事,從容妥善漢蠻矛盾,想來雙方緊張關係會有所緩和。」

  「除此以外,零陵、長沙人口過百萬,足以證明二郡的土地肥沃,利於耕種。」

  「近年來因戰亂緣故,或許戶口會減少。」

  「先生接下來負責荊南事務,這是要著重解決的問題。」

  「重視農耕,開墾荒田,恢復生產。」

  「儘快讓二郡成為供養我軍後方的根基所在。」

  聽聞此話,賴恭稍作沉吟,頷首應道:

  「軍師所言極是。」

  「荊南之地,土地寬廣,地貌不一。」

  「武陵貧瘠,但其實其餘三郡都是土地肥沃,人口富庶之地。」

  「其中長沙郡是荊南關鍵。」

  「這不僅僅是由於戶口數多,還有地勢的原因。」

  「荊南各個水系支流不管如何流通,最後都會匯入湘水,最終流經洞庭湖。」

  「而洞庭湖便坐落於長沙,湘水主水系亦是如此。」

  「扼長沙則制荊南,長沙失,則荊南危!」

  「長沙郡乃水陸要衝,兵家必爭之地。」

  一語吐落,仿若是字字如刀。

  夏侯博聽在耳中,面上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好半響後,沉聲說道:

  「嗯…先生所言甚是!」

  「所以我最近正心煩不已,特請先生為我解惑。」

  賴恭一聽,臉色不自覺的微笑起來,驚訝道:

  「哦?軍師也有煩心之事?」

  「在下以為,任何難事一旦到了軍師手中都將迎刃而解呢。」

  夏侯博輕輕一笑道:

  「自然如此。」

  「博也是人,並非神明,豈會沒有憂心之事乎?」

  簡單調侃後,繼續說道:

  「長沙太守韓玄前番雖不戰而降,但據聞此人一向性急,輕於殺戮,郡眾皆惡之。」

  「如此要地讓此人守御,我心實難安。」

  「只是麾下苦無人才可用,難有調動。」

  「先生乃零陵人,想來當地風土人情頗為熟悉,不知…」

  話音未落,夏侯博語氣稍頓,而後目光凝視過來。

  其用意已然十分明顯,我麾下缺乏人才,汝若有大才可舉薦之。

  賴恭何其聰慧,自然迅速悟了出來。

  他思索半響,拱手拜道:

  「軍師所慮,並非沒有道理。」

  「以韓玄之能,確實沒有守備長沙郡的能力。」

  「龔不才,願舉薦一人治理長沙郡,若能得此人相助,或可讓長沙實現大治。」

  言語落下,夏侯博心念一動,面上飽含期待之色。

  「何人也?」

  賴恭聞聲,笑答道:

  「此人乃在下同鄉,零陵人劉巴也。」

  劉巴!

  夏侯博聽後,頓時瞳孔微縮。

  按原史上的記載,此人的確富有大才。

  只是這人卻有個怪癖,讓夏侯博激動之餘又不禁面露苦水。

  見其悶悶不樂,賴恭還以為是對劉巴並不感興趣。

  組織一番言語,正欲相勸順帶推舉一二。

  豈不料,夏侯博卻突然開口道:

  「先生,不知劉子初現在何在?」

  聽聞夏侯博準確的提及了好友之字,一時臉上略有疑惑道:

  「軍師也曾聽說過子初?」

  這不怪他為何如此驚異。

  實在是他深知這位同鄉好友眼界甚高,先前劉表曾多次聞其名而修書徵辟,劉巴皆不就。

  劉表也不信邪,不斷下書徵辟。

  皆一一拒絕。

  連續數次,劉巴不厭其煩,遂也隱姓埋名,不問世事。

  以至於之後,劉巴之名便不出郡外。

  賴恭頗為不解,夏侯博初來荊南之地,時日尚短。

  究竟是怎麼聽說他的?

  夏侯博聞訊,緩緩笑道:

  「劉子初零陵名士,略有耳聞。」

  「前番劉荊州在時,曾與劉皇叔閒談時提及過,故知曉一二。」

  「哦,原來如此。」

  賴恭聽後,目光中疑團漸漸消失。

  哦,劉表透露給劉備的,那沒事了!

  「只是…」

  「劉子初怕是不願出山吧?」

  話鋒一轉,夏侯博突然說道。

  賴恭聞訊,點頭道:

  「的確,子初眼界甚高,已故的劉荊州曾多次徵辟皆不就。」

  「想要令其出山相助,的確頗為困難。」

  夏侯博靜靜傾聽,見賴恭都面露難色。

  不由相問道:

  「那不知先生可能說服劉子初來歸?」

  賴恭聞言,鄭重其事道:

  「軍師,在下可一試,但並無多少把握。」

  聽聞著賴恭之語,瞧其都並沒有幾分信心。

  夏侯博心中暗自搖頭,思忖道:

  「連賴恭這好友都沒把握能說服,那看來這傢伙怕是只能被曹操撬動了。」

  這就是劉巴的怪癖。

  你別看他姓劉,可他對劉姓中人並不感冒。

  歷史上不管是劉表還是劉備修書徵辟,都拒絕了。

  唯獨對曹操情有獨鍾。

  赤壁前夕,曹操舉眾南下時,這傢伙直接北上前去歸附。

  只不過,命運卻似乎與劉巴作對。

  曹操知其乃零陵人,隨後便派他南下荊南安定郡縣。

  可尚未回返,就傳出了曹操兵敗赤壁的訊息。

  隨後孫劉聯軍乘勝追擊,進攻南郡。

  周瑜屯駐江水北岸,圍困江陵。

  劉備則擁護長公子劉琦為荊州刺史,南下平定四郡。

  因此,劉巴北上之路被切斷。

  無法回到曹操身邊,內心深處又不願歸附劉備。

  劉巴只得南逃交州,以躲避劉備的徵辟。

  可正所謂是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最終在劉巴逃到益州後,還是被再度逮住。

  最後無可奈何下,才被迫給老劉效力。

  有這一段趣事,在夏侯博看來,若是賴恭現在替自己去招攬,劉巴恐怕還是會拒絕,甚至避免自己逼迫還會遠走交州,益州…

  既如此…

  那就得提前做好準備。

  「好。」

  「先生可儘快去面見劉巴,替博招攬此人。」

  夏侯博迅速應允道。

  賴恭聞訊,抱拳領命道。

  談及長沙人選後,賴恭想了想又道:

  「當然,除了劉子初,其實還有一人以為備選,也是守御長沙的人才。」

  夏侯博聞言,疑聲道:

  「先生請說。」

  「此人乃武陵臨沅人,姓廖名立,字公淵。」

  廖立!

  又是一個季漢名人!

  為何要說又呢?

  這沒辦法啊!

  實在是荊州大多數賢才,原史上最後基本都歸了老劉。

  所以,這也是為何歷史上白衣渡江後,老劉會不顧群臣勸阻也要執意發兵東進了。

  為了義氣,給關羽報仇僅是其中一道因素。

  還有一個更深層次的政治原因。

  即季漢建國的根基,便是荊州人。

  老劉以荊州起家,最終奪取益州。

  雖然最後老劉以益州為基業,但其實麾下的核心文武就是荊州人。

  也就是說,以荊州人構成了主體的政權,要是荊州丟失了,老劉一聲不吭,會發生什麼?

  荊州人難保不會生異心。

  我們好好跟著你打天下,為你開拓疆土,興復漢室。

  可到頭來,荊州老家被偷了,卻不給奪回。

  這讓荊州人怎麼想?

  直接離心離德了!

  當然,廖立能力是有的。

  就是這哥們節操實屬一言難盡。

  歷史上被劉備委任為長沙太守,但在呂蒙提兵來犯下,竟直接棄城而走,致使關羽失了進兵荊南的通道,只能與魯肅對峙於益陽。

  最後不得不求助於老劉支援,因而錯失了奪取漢中的最佳時間。

  節操不太行外,性格也是有大問題的。

  身為一郡之長,面對外敵卻不戰而逃,將重地拱手送人。

  按道理,犯下此等重罪,輕者免官下獄,重者殺頭。

  但由於老劉賞識廖立,心胸也寬廣,廖立竟然毫髮不損。

  相反老劉還委任其為巴郡太守。

  隔壁馬謖表示:「羨慕哭了…」

  同樣是當逃兵,我好歹是能力不濟打不過魏國名將張郃才跑路的。

  念及此,夏侯博暗自思忖道:

  「還是得爭取劉巴,廖立這傢伙非必要還是不能放在一把手的位置上。」

  念畢,他笑道:

  「廖立啊,本將知曉了。」

  「賴先生先替我爭取說服劉子初吧。」

  「是。」

  賴恭聽後,拱手應諾。

  談妥長沙太守的人選後,賴恭就親自快馬加鞭趕赴劉巴的家鄉零陵烝陽縣。

  至於夏侯博,則在加緊研究離開後的後續事宜。

  在平定荊南之前,他心中就曾有構想。

  若四郡定,則要在荊南這片廣袤土地上把均田租庸調製給開展起來。

  要說荊州最適合搞均田的郡縣在何處?

  毋庸置疑,即荊南四郡。

  南陽能搞起來,僅是由於南陽郡久經戰亂,士民飽受塗炭之苦。

  百姓流離失所,豪族集體舉家搬遷漢水以南,致使境內無主土地激增。

  他們進駐南陽,頒布任何政令大大減少了豪族的阻力。

  而荊南土地,在這個時候尚且沒有完全開發出來。

  大多土地尚處於山林,豪族也相對分散。

  大多數荊州大族都集中於南郡、江夏等核心郡縣。

  所以夏侯博深思熟慮後,也決定在攻伐荊州時,從荊南開始頒布均田租庸調及府兵制。

  故而他很重視四郡的人事安排。

  韓玄雖識時務,直接舉郡歸附。

  但以此人的性子,在郡內不得人心。

  想讓他推行新政,自然不可行!

  可長沙郡是荊南重地,不容疏忽。

  夏侯博只能選擇換人了。

  「若賴恭此行順利,能說服劉巴的話,那就完美了。」

  在賴恭舉薦劉巴、廖立之後,他所做的最理想化規劃即是,長沙太守劉巴、從事廖立,武陵太守鞏志,從事樊伷。

  零陵太守劉度,從事習宏。

  賴恭則推為交州刺史,併兼任桂陽太守。

  人事如此調動,在輔以他的新政,未來對荊南四郡的安穩與開發必然迅速。

  至於交州刺史兼任桂陽太守,將州治設在郴縣也毫無問題。

  桂陽本就與蒼梧郡接壤。

  如今己方也就奪取了蒼梧一地。

  賴恭說是交州刺史,實際上也就掌管蒼梧。

  那以他的才能,夏侯博給他加加塞,把桂陽郡也丟給他執掌問題也不大。

  其實還有一人,也有郡守之能。

  即老劉歷史上的舊相識,吳巨。

  此人為長沙郡人,原史上受劉表所任命為蒼梧太守。

  其數年內掌控蒼梧,一直政績斐然。

  直到後面孫權派兵征討,才敗於步騭之手。

  文韜武略還是有的。

  不過現在啟用了賴恭,夏侯博也暫時不宜徵辟吳巨為蒼梧太守了。

  歷史上這哥們與賴恭政見不合,甚至到了兵戎相見的地步。

  後面賴恭被其舉兵逼走。

  這要是再讓兩人合作,怕是前事還會持續上演。

  正是如此,夏侯博還是決定先行規避風險。

  若換做這時代的人,平定荊南四郡後,或許就會交由當地自治了。

  只要能定期繳納賦稅,安定地方,不添亂就好。

  畢竟,站在這個時代的視角來看,荊南土地無論是戰略價值亦是富庶程度都遠不能與南郡、南陽,江夏,章陵等荊北數郡相提並論。

  但夏侯博不同,來自後世,自然深知荊南土地的潛在價值。

  劉巴、賴恭,樊伷,習宏,廖立等等…

  這個豪華的人才配置放在荊南,顯然說明了問題。

  夏侯博的心思很簡單,用一干強人狠狠開發荊南之地。

  不說打造成宋明時期的「湖廣熟,天下足」的輝煌。

  但至少糧食增產比現在往上提一提得要實現。

  荊南也並非完全是後方,也可以是進取基地。

  只不過,開拓的方向是往南。

  這才是夏侯博的最終野心,往北攻伐中原,那荊南就是無戰略價值的後方。

  可要是沿南邊開拓,荊南是否富庶,就極其關鍵了。

  要是能開發出來,等之後就能逐步經營交州嶺南地區,進而實現進軍周邊未涉及區域。

  要知道,華夏從秦至清數千年內,南邊的疆域最多擴充套件到了交趾郡。

  可南邊可不僅僅只有交趾,還有一大片廣袤無垠,水土豐厚,肥沃利於耕種且擁有出海口的土地。

  即中南半島!

  將這片土地囊括治下,大漢南邊防禦才能完整。

  北起漠北,東至外興安嶺,西至天山,南至中南半島。

  這才是華夏疆域的最終形態。

  後世由於某清喪權辱國的緣故,讓華夏丟掉了大片國土。

  其實對於領土安全而言並不完整。

  丟掉了中南,漠北及大興安嶺等大片國土,戰略縱深少了太多。

  夏侯博此番如此安排,已經不滿足於輔助老劉問鼎荊襄,北伐中原,興復漢室的目標了。

  他的眼界已然往周邊迷霧擴散。

  那些從未涉足的領域,才是他所期待的。

  此事或許困難,但得去開拓!

  要不然,永遠都沒辦法達成。

  既穿越而來,不轟轟烈烈干一番事業出來,豈不白穿了?

  夏侯博暗自思忖,胸中一團烈火熊熊燃燒起來,愈演愈烈。

  他一拳砸在案几上,內心深處逐漸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