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志聽完,興奮地拱手領命。
當樊伷得知訊息後,立刻跟隨前來見夏侯博。
「草民樊伷拜見夏侯軍師。」
樊伷恭敬行禮道。
夏侯博聞聲,抬頭看向這位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快步上前扶起他道:
「先生不必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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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鞏太守已經向先生說明武陵的情況了吧?」
一邊說著,他直入主題道:
「這次平息蠻人之亂,還要仰仗先生相助了。」
一語吐落,夏侯博臉上露出誠懇的期待之色。
樊伷聞訊,鄭重頷首應道:
「鞏太守皆已向我說明情況。」
「伷願相助平息叛亂,讓武陵民眾免遭戰火。」
「好!」
夏侯博眼見對方爽快答應,激動之下一拍案幾道:
「既如此,博替皇叔暫且表奏先生為武陵郡從事,協助鞏太守處理政務,並巡撫各地。」
「具體任命,則等後續皇叔公文回復再行授與印綬。」
樊伷聞言,面上洋溢著喜色,迅速拱手稱謝:
「在下多謝夏侯軍師信任。」
「此番必不辱使命,妥善安頓蠻人。」
一番話落,快速做出保證。
隨著安撫蠻人之事有了解決,夏侯博沒了後顧之憂心情大好。
旋即將所有的精力放在三郡聯軍上。
…
零陵郡。
伴隨著金禕的絕命突圍,領殘部百十餘人倉皇南逃。
數日後,一行人馬逃到了零陵境內的資水邊上都梁。
百餘人逃至此,早已是飢腸轆轆,慌不擇路。
軍心盡喪!
「金公子,麾下將士都已十分疲憊不堪,現既進入零陵境內,料想不太會有追兵,還是下令讓眾將士歇息歇息吧?」
一旁的心腹此刻快步上前,拱手勸說道。
金禕聞訊,抬眸掃視四周,微喘粗氣道:
「好!」
「那就讓將士們暫且休整,待稍微恢復點體力就走。」
「此地尚處兩郡邊境,還得儘快到郡府泉陵方才安全。」
「是。」
指令傳下,體力流失殆盡的眾士卒聽後,紛紛宛若泄了氣的皮球般,一屁股癱軟在地,便大口喘息或是抱著水壺暢飲解渴。
「咻咻…」
就在眾人休憩時,突然數支羽箭破空襲來。
眨眼間,數人被射倒在地。
「敵襲!」
「敵襲…」
驟然間,四周眾士卒亂作一團。
正盤坐一顆大樹底下閉目休息的金禕亦被這聲響驚動,連忙站起身高聲道:
「戒備!」
一聲令下,百餘殘部已如驚弓之鳥,倉皇亂竄的他們一時卻遲遲未結成戰陣。
反倒是箭矢越來越多拋射過來,仿若蝗蟲過境。
箭如雨下!
毫無防備計程車卒被接連射倒。
一輪箭雨後,埋伏兩側林中的眾人殺出。
金禕慌亂之餘定睛一瞧,見敵兵身上所穿衣甲,不由驚呼道:
「零陵兵?」
「劉度這傢伙搞什麼名堂,怎麼攻打起我來了?」
「難道說,他先前只是假意答應我聯合,實則虛與委蛇,暗中投奔了劉備?」
這事頓時令他大為不解。
可現在軍情緊急,不容他多想。
金禕只得刨除雜念,舉劍下令防守。
只不過,他顯然是高估了麾下士卒的戰力。
經過了武陵血戰,後又遭遇了陳到伏擊。
又南逃了上百里路至此,哪還有廝殺餘力?
反觀衝殺過來的一部兵馬衣甲完備,陣型嚴謹,旌旗林立。
進攻有度,頗有章法。
一輪衝殺下,便將百十來人沖了個人仰馬翻。
金禕縱然拼死舉劍砍殺數人,依然挽不了頹勢。
短短功夫,眾士卒就幾乎被屠戮殆盡。
金禕也在亂軍當中被擒獲。
…
又是三兩日過去,夏侯博正在府堂內來回踱步,眉頭緊蹙。
面上神情不解,暗自思忖道:
「不對啊!」
「這都過去這麼多日了,以武陵到零陵的距離,金禕突圍出去後應該早就到了吧?」
「怎麼還不見三郡聯軍的殺來?」
沉默良久,他不由看向堂內侍從,沉聲相問道:
「近日派出的探子可曾有返回?」
侍從聞訊,當即拱手回稟:
「啟稟軍師,目前尚未有斥候歸來。」
聽完此話,夏侯博愁眉不展。
饒是他一向料敵先機,此時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按他先前跟鞏志所分析來看,一旦金禕逃到零陵,必然會煽動三郡太守起兵來攻。
但這都快過去十餘日了,一點動靜沒有。
這不符合常理啊!
「報!」
「急報!」
就在他驚疑之時,突然堂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侍從疾步奔入,喘息未定,拱手道:
「啟稟軍師,城外有一支部眾高豎習字將旗大舉而來,聲稱已擒獲了逃竄的金禕。」
「什麼?」
夏侯博一聽,頓時面色大變。
「習字旗?擒了金禕?」
「這是何方兵馬?」
這不怪他如此疑惑,概因在這荊南地界,他們這邊好像沒啥盟軍吧?
但現在情況卻是,逃跑的金禕被俘。
對方還將俘虜給送了過來。
夏侯博迅速反應過來,是友非敵啊!
沉吟半響,抬頭問道:
「對方可有自報名號,乃何處兵馬?」
侍從聞言,當即答道:
「不瞞軍師,對方並未告知身份。」
「但從城外士卒身穿衣甲來看,似是零陵兵。」
夏侯博聞言,臉上疑慮愈盛:「零陵兵?」
雖說滿懷不解,但人既已經來了,也不可能晾在城下置之不理。
稍作沉吟,他快步出府,徑奔城頭。
一兩刻鐘後,夏侯博出現在城上,目光俯瞰。
一眼望去,只見城下兵卒列著整齊劃一的軍陣,軍容飽滿。
粗略數去,約有千餘部眾。
「閣下乃何人也?」
「可報上名來,我家軍師好開城放你等進來。」
得了夏侯博暗自點頭首肯,一側的親衛不由高聲呼喊道。
一語吐落,響聲傳遍四周。
須臾間,城外有了動靜。
一將身襲戰袍,揮鞭打馬出陣,獨自至城下回道:
「還請回稟。」
「吾乃襄陽人習珍,前番先荊州牧平定荊南張羨之亂時,特被封為零陵郡北部都尉一職。」
「聽聞蔡瑁犯上作亂,趁劉荊州重病之時將其暗害。」
「珍與弟弟宏無不義憤填膺,只因麾下實力弱小,故而一直隱忍不發。」
話至於此,他臉色一變,嚴肅道:
「現劉皇叔擁護長公子繼位,並討伐荊州,欲剷除蔡賊。」
「我等兄弟便欲前來相投,只因前番受劉度所制,無法抽身。」
「此刻正值金禕逃跑,路過零陵北部,我們便趁機將之擒獲前來獻與軍師。」
一席話落。
習珍所言言之鑿鑿,神情嚴肅。
旋即,又揮手命人將五花大綁的金禕帶上前來。
城上眾守卒居高臨下看來,將其面目看得真真切切。
夏侯博靜靜聽聞著情況,看向金禕身影,目光凝重。
內心深處此時也不由暗自沉吟著:
「習珍,習宏?」
他搜颳了腦海里平素所積攢的資料,方才回想起來。
習珍也算是原史上對老劉不離不棄,對季漢盡忠的悲情人物了。
按原史發展,習珍本是零陵北部都尉,後在老劉平定零陵後,依舊擔任零陵北部都尉一職兼裨將軍。
後白衣渡江,孫權襲取了荊州之地。
荊南之地皆降,唯獨習珍保守孤城抗擊孫氏。
後聽從弟習宏言,暫屈節於孫權,留守零陵。
實際上,習珍卻在暗中與武陵郡從事樊伷秘密聯絡,圖謀東山再起。
只可惜,事情泄露。
孫權派遣新投降委任的奮威將軍潘濬率兵前來征討。
樊伷最終兵敗身亡,習珍則被迫以所轄七縣起兵重歸老劉,自稱邵陵太守。
潘濬平定武陵後,繼續馬不停蹄南下零陵郡,並派人招撫。
豈料習珍卻站在城頭,大義凜然的怒罵道:
「請回去告訴碧眼兒,我寧做漢鬼,不做吳臣!」
習珍態度堅決,寧死不降。
最終圍城月余,因城中糧草斷絕,援兵未至,只得飲恨拔劍自刎報國。
時值老劉發兵東進,征伐孫權。
聞聽此事後,親自為習珍發喪,並追贈邵陵太守。
腦海里出現習珍的生平,夏侯博感慨道:
「又是一員季漢忠傑啊!」
這一刻,他心下頓時頗為慶幸。
還好之前並未完全阻止老劉要施以恩惠於荊州,步步蠶食取荊州的決定。
自征伐荊南以來,鞏志、樊伷,包括此刻的習氏兄弟都慕名來投。
很顯然與老劉屯兵江夏,收服人心有諸多聯絡。
「開城,迎接習都尉!」
念及此,夏侯博大手一揮,高聲下令。
此一言,頓時震驚了四周眾人。
「什麼?」
有將校聞訊,當即拱手出言道:
「軍師,不可!」
「目前敵強我弱,若此乃敵軍奸計。」
「此保不準是金禕自縛,其用意是為了賺開城門。」
「恐怕城外遠處早已暗藏敵軍大部兵馬,一旦開城,怕是一擁而上了。」
此言吐落,頓時獲得了眾人的響應。
「是呀!」
「軍師勿要輕信敵將啊!」
只不過,對於眾將連番勸告,夏侯博卻並不以為然。
他輕搖了搖頭,回道:
「諸位多慮了。」
「此必是習氏兄弟真心歸附。」
此話一出,正值陳到登上城頭,不由疑聲道:
「軍師何故如此堅信?」
夏侯博抬頭見之,手指向遠處,笑答道:
「你等且看,臨沅地處沅水旁,城門以外四周皆一片坦途,一覽無餘。」
「這方圓除了習氏兄弟千餘人外,何處還能藏軍?」
眾人聞言,順著所指方向看過去。
果不其然,從城頭俯瞰過去,一眼就能望到遠處的江水。
聽聞這麼一番解釋,諸人的牴觸情緒方才減少數分。
見說服眾人,夏侯博再無遲疑,果斷下令開城。
伴隨著「咯吱,咯吱」般的聲音響起。
厚重的城門轟然開啟。
夏侯博旋即示意左右,朝下方高喊。
親衛會意,連忙扯著嗓子大喝道:
「習都尉,我家軍師已信都尉之言。」
「還請率部入城,與我家軍師共商大事。」
此言一出,傳至城下。
習珍見城門果然大開,面上頓時大喜過望。
緊接著,心中又升起一絲崇敬。
「這麼相信我?」
「我初來乍到,竟不疑我是詐降?」
他念及此,心下又敬佩又感動。
「全軍入城!」
隨即,習珍揮鞭高聲下令道。
既然對方如此信任,那他也絲毫不含糊。
當然,夏侯博說歸說,但還是保持著警惕性的。
他私下命陳到率白耳精卒伏於門洞兩側,若對方有異動,即刻誅殺。
短短功夫後,習珍部緩入城門。
此時夏侯博也親自下城予以相迎。
雙方相互見禮後,夏侯博揮手道:
「習將軍,此非說話之地,請入城一敘。」
「好!」
「軍師請!」
習珍翻身下馬,還禮道。
而後兩人並肩回到城中,其餘將士相繼而入。
當入城後,習珍注意到兩側持兵刃執於兩側的眾將士,眼中精光一閃,驀然間明白了一切。
他終於知曉為何夏侯博如此自信的讓他率部入城了。
就憑他這麾下威武雄壯的甲士,己方想要奪城也很難做到吧?
他環視兩側林立甲兵,不由自主地誇讚道:
「軍師麾下將士何其雄壯也!」
夏侯博聽後,嘴角微揚。
片刻後,笑答道:
「哈哈哈…」
「習將軍謬讚了。」
說完,他便使了一道眼色,陳到當即會意,奔走過來。
「叔至,速速安頓好習將軍麾下兵馬。」
「諾!」
陳到迅速抱拳領命道。
「習將軍,博已命人於府中略備薄酒,還請讓我盡一番地主之誼。」
面對著夏侯博的盛情邀請,習珍無疑有些受寵若驚,連忙道:
「有勞夏侯軍師了。」
習珍說完,又看向一側的青年吩咐道:
「阿宏,你與陳將軍一起,負責安頓好將士。」
「是,兄長。」
弟弟習宏聞訊,迅速應允道。
一切吩咐完畢。
兩人才並排奔往府堂。
待入府中,各分賓主坐定。
夏侯博率先端起酒爵,敬道:
「來,為表習將軍加入,這酒博敬你。」
習珍連忙端酒回應:
「軍師客氣了。」
「來,干!」
二人各自一飲而盡,隨後暢笑著。
一時之間,府堂中充斥著歡聲笑語。
兩人此刻都頗為滿意。
習珍覺得自己受到了器重。
夏侯博則因得了又一良將俊傑而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