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氏兄弟的率部來投,也解了夏侯博的擔憂。
金禕被俘,讓原本談妥的三郡聯軍無疾而終。
長沙太守韓玄親自派人抵達臨沅拜見,表達敬意。
夏侯博對此也迅速做出回應,差人前去安撫。
他深知,荊南四郡,以長沙為重。
其緣由有二:
一為地緣因素,長沙境內掌控湘水、沅水等各大支流的匯聚,融匯洞庭湖。
據長沙就等於扼守住了荊南之地的北大門。
其次,長沙土地肥沃,利於耕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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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亦是冠絕荊南,經濟富庶。
長沙定,則荊南安。
長沙既定,夏侯博懸著的心徹底放鬆下來。
不消兩日後,巡撫武陵各地的樊伷也傳來了最新訊息。
信中稱:
「稟軍師,伷不負使命,已透過交涉令蠻人退去。」
韓玄舉郡歸附,武陵內部矛盾解決。
轉瞬間,四郡已悉平兩郡。
就在這時,江水北岸傳回劉備的回信。
孫干攜帶竹簡呈遞夏侯博,拱手道:
「此乃主公批覆。」
「軍師前番所表鞏志為武陵太守及樊伷從事一職,主公已經同意並表奏朝廷。」
「此乃印綬!」
一番話後,孫干又緩緩拿出了用青銅所制的印綬。
夏侯博緩緩賜與兩人。
鞏志、樊伷接過印綬,不由都大喜過望。
各自拱手拜謝道:
「多謝軍師,多謝皇叔成全。」
「我等必不負使命,治理好武陵一地。」
伴隨著二人的宣誓,孫干繼續說道:
「主公為表長沙士民動盪,依舊任命韓玄為長沙太守。」
「至於不服者,擢軍師發兵討伐。」
「盼軍師能夠早定江南,率兵而歸。」
此言一出,夏侯博神情嚴肅,沉聲道:
「在下領命!」
他明白此令的深意所在。
零陵、桂陽二郡太守遲遲未表態,老劉不願等了,讓他動用武力了。
宣讀完任命與指令後,孫干隨即也不做停留,告辭回返。
待送走孫干,夏侯博不再猶豫,當即召集麾下眾人府堂議事。
此時夏侯博一襲戰袍,威風凜凜居於上首,環視堂下兩側。
一眼掃過,鞏志、樊伷,陳到,習氏兄弟。
一想起剛渡江時,麾下良將不過陳到,兵不過三千眾不到。
這才多久啊,麾下儼然人才濟濟。
小型班底已然確立下來!
夏侯博頗為意氣風發,手指向屏風間所掛地圖,說道:
「現金旋父子已一死一俘,武陵安定,長沙已投。」
「唯零陵、桂陽二郡歸屬不明,劉度、趙范態度不詳。」
「為早定荊南,我意出兵伐之!」
「諸君若有良策,可務必道來,若採納,博必有重謝。」
一語吐落。
隨著夏侯博字字珠璣,定下發兵基調。
眾人聞訊,無人出言反對。
其中陳到率先拱手請戰道:
「軍師,到請命率部為前鋒,為大軍開路。」
此言一落,習氏兄弟也紛紛不甘人後,眼中滿是功名,想憑藉軍功迅速於軍中立足。
眾將慷慨請戰,夏侯博正在思索時,武陵從事樊伷突然出列說道:
「若要武力伐零陵、桂陽,以軍師麾下將士之驍銳,二郡之兵烏合之眾非是敵手。」
「劉度、趙范也非知兵之人,平之易爾!」
「但有一支兵馬,軍師不可不防!」
夏侯博聞聲,抬眸問道:
「樊從事所說可是交州張津否?」
言語落下,樊伷頗為鄭重的頷首應道。
「軍師所言極是。」
「此正是伷所憂慮的。」
「張津此人極其信奉道教,聽說曾頭裹紅巾,彈琴燒香,閱讀道家經典,因此無視聖賢的言訓,並廢棄朝廷多項法令。」
「從而改用道家主張來治理州郡,約束士民、兵馬。」
「前番張羨之亂時,此人曾暗結張羨反抗劉荊州,大肆擴充兵馬。」
「現張津麾下,約有數萬餘眾,實力不可小覷!」
「若劉度、趙范明知不敵,而引張津入郡,怕是局勢維艱。」
這話落下,他絲毫未掩飾面上的憂心。
夏侯博聞訊,也頗為贊同的點點頭。
雖然這話聽起來有點自墮威風的意思,但的確是客觀事實,也是接下來己方所需要面對的。
樊伷提出來,也是在為他考慮。
不管同意與否,他都不宜表現出不耐煩的神色。
「區區交州,南蠻化外之地罷了。」
「天兵一出,旦夕可破!」
「樊從事多慮了。」
習珍聽後,滿懷自信之色道。
鞏志聞言,環視眾人後笑道:
「樊從事擔憂不無道理,不過習都尉所言也沒錯,交州兵也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在下聽聞,張津此人由於崇尚道教,做出了許多逾越禮法之舉。」
「且為人不善處理人際關係,跟麾下部將越發疏遠。」
「縱使出兵,亦無需太過懼怕。」
耳聞著鞏志分析,夏侯博心中底氣愈盛。
「好!」
「既如此,那本將就此下令。」
「此番由本將親點兵馬南下,先討零陵,再伐桂陽。」
「若張津識趣,緊守交州,那就讓他多活幾日。」
「但敢阻撓我軍平荊南,本將必讓他有來無回!」
一語吐落,他拍案而起,決定道。
旋即也下達軍令:
「陳到,你率一部兵馬為前鋒,先為大軍南下零陵掃清障礙。」
「待進逼零陵郡治泉陵後,由本將率主力攻城,你則提領一部向東沿湘水進發,逼近桂陽,謹防趙范出兵接應。」
「諾!」
隨著夏侯博手指圖上,下達好軍令。
陳到毫無遲疑,迅速抱拳應道。
緊接著,他頓了頓,繼續下令:
「習宏,本將命你為參軍,協助陳到。」
「是。」
「習珍,你領本部隨本將一道,攻打零陵。」
「諾!」
「鞏太守,樊從事,本將離去,後方就有勞你們了。」
「軍師放心,吾等必不負所托。」
洋洋灑灑的軍令傳下。
…
接下來,短短一兩日功夫。
麾下兵馬便已集結完畢。
陳到、習宏先率兩千餘眾先行進發,劍指零陵北部。
夏侯博則統三千餘部,一路跟隨。
一路上,旌旗林立,仿若浮雲蔽日。
軍陣嚴謹,氣勢洶洶。
這與初入荊南時,軍容已不可同日而語!
先不談那時水賊剛接受整編,尚在磨合期。
且經過這段時日,各部的相繼慕名歸附。
其兵力也急劇暴漲,從兩千多眾幾乎暴漲了一倍之多。
現已是五六千眾的規模。
實力的提升,也令夏侯博本就充滿自信的面孔越發信心十足。
一路上,由於有習氏兄弟的威望與人脈。
幾乎沒有遭遇像樣的抵抗,零陵北部各城紛紛不戰而降。
連番大捷,也令兵鋒愈盛。
當軍情傳至郡城泉陵,郡府上下已是亂做一團。
眾人各執一詞,爭執不下。
眾官吏皆主張開城投降,諫道:
「府君,聽聞夏侯博乃劉備帳下首席軍師,此人年紀雖輕,卻文武雙全,智勇兼備。」
「徐州劉備大敗,夏侯博獻策瞞天過海,渡過淮水,遠走荊州。」
「並占南陽為基,僅憑一兩萬兵馬便站穩腳跟。」
「又曾接連主導對抗曹操,數次大破曹軍。」
「火燒博望坡,更是燒得曹操心驚膽戰,倉皇逃竄,折了長子曹昂、侄子曹安民,損失慘重。」
「此番自南下以來,先取武陵,擒斬金旋父子,又頗得人心。」
「荊南豪傑無不爭先歸附,令其麾下實力大漲。」
「府君自認能比雄踞中原的曹孟德,盤踞荊襄的劉景升否?」
「連他們對上夏侯博尚占不得便宜,如今僅有零陵一郡,豈能抗衡?」
「何況,府君也姓劉,與劉玄德同姓。」
「看那長沙太守韓玄識時務,遣使示好,如今依舊為長沙太守。」
「只要府君不動刀兵,劉玄德想來必不虧待。」
諸官吏你一言我一語,相互勸降。
直說得上首一襲襦袍的中年太守劉度心中大動,出言附道:
「是…諸位所言極是。」
「以我之能,如何能是夏侯博敵手?」
「與其自取滅亡,不如開城歸順,以求自保。」
說罷,他就正欲差人前去求見夏侯博示好。
卻不料此時一側年過二十五,長相頗有幾分儒雅的青年男子站出來拱手道:
「父親,依孩兒之見,不宜投降。」
「我零陵上下,尚有可戰之兵六千餘眾。」
「據情報所示,夏侯博縱得部分人投靠,也不過數千兵馬。」
「江陵城高牆厚,易守難攻。」
「江北戰事短期之間不會結束,劉備主力無力南下。」
「我軍據零陵而守,與之兵力相當,何妨一戰?」
「若能擊退夏侯博部,父親又何必仰人鼻息?」
一席話落,劉度原本動搖的心思又搖擺不定,猶豫道:
「賢兒,可…為父聽說劉備麾下有諸多猛將,皆有萬夫不當之勇,我軍如何能戰?」
劉賢聞訊,笑答道:
「父親不必憂慮。」
「劉備有猛將,我零陵亦有上將。」
劉度聽後,滿懷驚訝之色。
「哦?」
「何人?」
劉賢聞聲,當即拱手舉薦道:
「軍中有一將,名曰邢道榮。」
「其人擅使一柄開山斧,力大無窮,軍中無有可匹敵者。」
「若使其出戰,必讓夏侯博鎩羽而歸!」
劉度聞言,心中泛起驚疑,問道:
「我零陵竟還有如此猛將?」
「速召邢道榮來見!」
「是。」
劉賢聞言,立即抱拳應允。
而後差人去召見。
未過多時,就見一人身穿戰甲,身長八尺,渾身腱子肉,魁梧異常的三旬中年男子疾步奔來。
腳步聲傳響堂內。
一步一頓都富有節奏感,衝擊著眾官吏的耳膜。
此人壓迫感如此之強?
好生兇猛!
「邢道榮,我兒說你有萬夫不當之勇,不知可敢迎戰敵軍?」
劉度心中一凜,臉上也微微有些震撼,不由沉聲問道。
邢道榮聞言,當即抱拳拍胸保證道:
「府君放心。」
「末將必生擒夏侯博,活捉劉備。」
「憑在下手中這把梨花開山斧,劉備軍中敢來一個,定讓他們死一個!」
一邊說著,邢道榮越吹越為洋洋自得。
劉賢立在一側,瞧其如此信心十足,也頗為滿意。
劉度聞訊後,心中戰意也略微湧起。
稍作沉吟,拍板道:
「好!」
「等夏侯博率眾兵臨城下,你即領兵出戰。」
「諾!」
邢道榮聽後,迅速抱拳應下。
…
一路橫掃零陵各城邑,全軍聲威大震,軍心大漲,將士無不鬥志昂揚。
夏侯博見士氣可用,果斷下令進軍泉陵。
行軍途中,斥候相繼回稟:
「啟稟軍師,劉度聽聞我軍殺來,非但沒有開城投降之心,反而閉城而守。」
「依在下觀之,零陵怕是不會輕易歸順了。」
夏侯博聞言,微微點了點頭。
顯然這事早已在意料之中,並不意外。
他緩緩相問道:
「劉度不降,可有良將可用否?」
聽聞此言,這時又一斥候趕忙稟報:
「不瞞軍師,劉度啟用了軍中一將,號零陵上將軍邢道榮。」
「此人無比猖狂,稱要生擒軍師,活捉主公,帶零陵精兵打過江,解江陵之圍。」
夏侯博聽後,滿懷大笑之色。
「哈哈哈…」
「我還以為劉度不降,是有殺手鐧呢。」
「沒想到用了個吹牛皮大王!」
他稍作評價,便下令道:
「讓各部加快腳步,務必今日傍晚於泉陵城外下寨。」
有了軍令,軍中將士的行軍速度也更上一層樓。
終在夕陽西下時,進抵城下。
各部兵馬距泉陵城外十餘里處安營紮寨。
次日清晨。
三更造飯,五更起床。
營中炊煙裊裊,用過早飯後相繼出營結陣。
夏侯博居於中軍,眼神緊緊目視著泉陵城。
不久後,泉陵城門發出「咯吱」聲響,轟然大開。
城中一將身騎戰馬,手持一柄開山斧,率眾出來。
行到兩軍陣前,邢道榮率先驅馬持府出陣,予以挑戰。
夏侯博快速上馬,縱馬挺槍至陣前,高喝道:
「汝乃何人,報上名來!」
「本將槍下不殺無名之輩!」
邢道榮聞言,舉斧大喝道:
「說出吾名,嚇汝一跳。」
「吾乃零陵上將軍邢道榮,可敢一戰?」
聽聞著眼前此人再現名場面,夏侯博心下一時頗為啼笑皆非。
暗暗思忖道:
「果然是既搞笑又幽默的吹牛大王,哦不對,應該叫零陵上將軍吹牛大王邢道榮。」
「有何不敢?」
誰料夏侯博聞聽後,果斷舉槍迎戰。
一旁護佑左右的陳到聞訊,面色大急,勸道:
「軍師,您身負全軍安危。」
「貿然出戰,恐有閃失。」
「還是讓到迎戰吧!」
只是夏侯博並未接受,搖頭否道:
「叔至不必憂慮,博自有算計。」
說罷,他便縱馬挺槍迎去。
陳到見狀有些無奈,只得將手搭在弓上,以便情況不對及時放箭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