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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漢 蠻衝突[求訂閱]

  什麼?!

  跑?跑了?

  二人一聽,同時呆愣當場。

  原本聽到前半句,亂軍斬殺金旋,夏侯博還挺高興的。

  心想這下子荊南戰局,大局已定了。

  「金旋之子跑了,這就棘手了啊!」

  夏侯博旋即看向一旁,搖搖頭道。

  從事鞏志聞訊,也面露苦笑,回應著:

  「唉,金禕跑了,看來這一戰在所難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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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城頭上充斥著寂靜。

  陳到望著自家軍師嚴肅的表情,想說卻又不敢說,亦只能閉口不言。

  好半響後,夏侯博率先打破了沉默,說道:

  「算了,天命如此。」

  「叔至不必自責,此事皆乃我。」

  「還是我低估了金旋父子的力量,早知如此就應多派點兵馬與你南面設伏。」

  瞧著其將主責攬在自己肩上,陳到臉上無疑浮現一陣感激。

  「多謝軍師不責之恩。」

  他心中萬分感激。

  其實這事,想甩鍋讓他背是輕而易舉的。

  畢竟實際領兵伏擊的將領是他,這賴不掉的。

  很顯然,夏侯博並非是推卸責任之人。

  略過此事,夏侯博也有些頭大。

  經由跟鞏志一番交談後,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那就是金旋兒子比金旋的威脅更大。

  先不談荊南四郡聯軍就是他唆使聯合起來的。

  就單是歷史上的記載,金禕這小子就不是省油的燈,暗地裡搞事情是一絕。

  史書曾載,金禕在建安二十三年,即關羽原史北伐的前一年,與太醫令吉本、少府耿紀、司直韋晃等人起兵反曹,趁夜攻打丞相府。

  時值曹操遠在長安坐鎮,督促漢中戰況。

  時任丞相長史的王必率部抵抗,胳膊卻中了一箭。

  後來平叛後沒多久就死了。

  很難說不是因為舊傷復發的緣故。

  而這一箭,正是金禕所射。

  夏侯博目光凝重,深知無論是原史事跡亦或是這個位面,金禕此番逃跑必然不會善罷甘休,絕對還會大肆煽動三郡太守起兵來犯。

  念及此,他看向一側,鄭重下令:

  「叔至,你即刻下去整頓兵馬,儘快將武陵郡兵整合起來,以待敵軍來襲。」

  「諾!」

  陳到聞訊,迅速抱拳領命。

  他明白,自己此次讓金禕溜掉,指定是留下了後患。

  要不然,一向笑容滿面的軍師如今豈會如此愁容不展?

  他快步退下,想要將功折罪。

  吩咐過後,夏侯博又抬眸看向鞏志道:

  「鞏從事,你在城內素有威望。」

  「還請接下來能夠相助陳將軍整頓兵卒。」

  「拜託了!」

  說畢,他雙手合十,鄭重鞠了一禮。

  鞏志連忙擺手道:

  「軍師言重了。」

  「能為劉皇叔效勞,乃在下榮幸!」

  夏侯博聽罷,不禁暗地裡為其點讚。

  鞏志這認清時勢的能力可以啊!

  言語之中表達的是劉皇叔,而非劉琦。

  目前為止,他們所打著的征伐荊州旗號是為長公子劉琦復辟荊州牧,清除亂黨蔡瑁一家。

  但凡沒點眼力見的,怕是真認為劉琦才是荊州之主了。

  鞏志這麼說,能證明一點。

  他認為老劉此番就是在奪取荊州,並非相助劉琦。

  「哈哈…」

  夏侯博沉吟片刻,笑答道:

  「鞏從事有此覺悟,想必皇叔聽後也會頗為欣慰。」

  「從事此番不助紂為虐,為保全城不受塗炭之苦,此乃高風亮節之舉。」

  「博這就上表皇叔,表從事為武陵太守。」

  「以皇叔的秉性,若知曉從事立下如此大功,必會大喜過望,欣然應允。」

  「既如此,鞏從事就先暫行武陵太守一職,待印綬到後再正式任職。」

  一席話落。

  鞏志頓時滿臉激動,連忙拱手相拜:

  「多謝軍師信任!」

  「在下必不負使命,安定好郡內人心,協助軍師禦敵。」

  既然夏侯博給了他莫大的信任,鞏志心知也得做出點承諾來。

  一番交談下來,兩人都心滿意足。

  至於擅自表奏一事,夏侯博倒不在意。

  臨行以前,老劉就曾向他授予了便宜行事之權,此番南征不必事事通稟,可自行裁決。

  說白了,以鞏志之功,夏侯博直接賦予其武陵太守都可以。

  但他還是不願意如此行事。

  如此一來,難免有專權嫌疑,容易落下口實。

  縱然老劉大度不在意,但政治鬥爭又豈是那麼簡單的。

  要是日後有些人用這小事藉機做文章,極其容易引起君臣不和,群下之爭。

  所以,他只是讓鞏志暫行太守職務,具體任命還是交由老劉裁決。

  …

  臨沅奪下,武陵其餘城邑也基本是傳檄而定。

  也由於鞏志在郡內素有民望,此番也並未引起士民不滿。

  夏侯博輕鬆掌控了武陵全郡。

  只不過,他明白更艱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要擋住荊南其餘三郡聯軍的反撲,甚至是交州兵的加入,這才是重中之重。

  若是無法擋住,失了武陵。

  那此番平荊南恐將以失敗告終!

  索性是在鞏志協助下,陳到整合郡兵後,麾下兵馬也從兩千多人擴充至四千多眾。

  野戰或許不夠,但守城綽綽有餘了。

  但就在此時,一則棘手的軍情傳來。

  軍府中。

  侍從匆匆奔入,拱手稟報導:

  「啟稟軍師,據訊息稱,武陵南部沅陵、辰陽等數縣皆有蠻人起兵作亂,下山攻城掠民。」

  「什麼?」

  夏侯博精力本全部投入到研究如何對付即將來襲的三郡聯軍上,驟然聽聞此變故,頓時臉色一驚。

  沉吟半響,他心緒方才漸漸有所平復,一拍腦門道:

  「瑪德,武陵郡自古漢、蠻之爭嚴重啊!」

  「只是…這事好巧不巧,被我給碰上了。」

  他深知,武陵郡內本就是山川形便,河流最為複雜之地。

  大山連綿,溪流眾多。

  故在三國時期,誕生了威名赫赫的五溪蠻人。

  可事實上,漢、蠻矛盾由來已久。

  一方面武陵郡地處山區,山脈眾多,是大漢南蠻主要的聚居地之一,而武陵蠻屬古時的「盤瓠蠻」後裔,與漢人在語言、習俗上有著顯著差異。

  這是爆發衝突的原因之一。

  西漢時由於對江南管控尚不強,對於武陵蠻人也主要以羈縻政策來籠絡蠻人首領。

  但在東漢過後,中央為了加強南方開發,推行編戶齊民、徵收賦稅,直接觸犯蠻人傳統自治權益。

  這是衝突由來之二。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行政強迫與政治壓迫。

  後漢在武陵郡增設縣治,派遣官吏管理,推行漢律,削弱蠻人首領權力。

  又有繁重的賦役苛重。

  蠻人原以狩獵、刀耕火種為生,不慣農耕賦稅,但漢廷強征「賨布」(蠻族以布代稅)和徭役,導致生計困難。

  如《後漢書·南蠻傳》載,「吏人徭役,愁苦賦斂」。

  再加上文化衝突與歧視,漢官視蠻族為「化外之民」,以「蠻夷悍陋」貶斥其文化,強制同化政策引發牴觸。

  蠻人保留部落信仰,與漢地儒家禮法格格不入。

  然後又有大肆遷入漢人屯田墾荒,侵占蠻族傳統漁獵山地,導致生存空間擠壓。

  漢商以鹽鐵等必需品換取蠻地物資,常有不公交易,加劇了經濟矛盾。

  以及地方官員貪腐橫行,如《後漢書》記載:「長吏鄉亭更賦至重,蠻夷怨恨」。

  部分漢官甚至擄掠蠻人為奴,直接引發武裝反抗。

  這種種因素下,極大的刺激了漢、蠻間代代相伐,家家沾滿血仇。

  夏侯博腦海里不斷回想著前世看史時所涉獵到漢蠻矛盾部分。

  思索良久,卻搖搖頭道:

  「這漢蠻相爭來得真不是時候啊!」

  「三郡聯軍虎視眈眈,我是真騰不出手去鎮壓蠻人之亂。」

  何況身為後世人,他也清楚蠻人之亂靠武力是無法徹底平定的。

  對方熟悉深山,占據地利之便。

  漢人大軍一至,就遁入山林。

  大軍退走,便再度出山劫掠。

  如此周旋之下,又有多少人力物力可用呢?

  像後世的季漢丞相諸葛亮,面對南蠻也是採取了恩威並施的懷柔策略,並非一昧武力征討。

  可安撫需要時間,需要改善吏治,制定合適的制度去逐步調和漢、蠻族群的矛盾。

  但目前的夏侯博,恰恰缺時間。

  思吟多時,他只得朝侍從吩咐道:

  「汝速去請鞏志前來,就言本將有要事相商。」

  「諾!」

  侍從聞訊,不敢有絲毫怠慢,迅速領命退去。

  約莫過了一兩刻鐘後,堂外腳步聲響徹。

  未過多時,一襲官袍的鞏志疾步而入,匆匆拜道:

  「夏侯軍師,派人如此著急召集在下,可是遇到了何難事?」

  夏侯博聞聲,神情嚴肅的鄭重點頭道:

  「恩,鞏太守所言極是。」

  「近日的確遇到了一點急事,博深知太守乃武陵人士,久居武陵多年,特想諮詢良策。」

  鞏志聞言,迅速拱手回道:

  「軍師請說!」

  「但凡是在下所知,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

  夏侯博聽後,神情一振,拍案道:

  「那博就直說了。」

  一邊說著,他一面從案几上拾起方才侍從送來的軍報遞了過來。

  良久過後,鞏志方知曉了前因後果。

  鞏志聞言,面上流露難色,頷首道:

  「軍師所慮極是。」

  「在下就是武陵郡人,對於當地的風土民情頗有了解。」

  「漢、蠻矛盾非一朝一夕所成,這已有百餘年。」

  「想要調和非為易事!」

  一番語落。

  鞏志也表達了漢、蠻爭端的棘手。

  他思吟一陣後,說道:

  「現在當務之急是對付三郡聯軍,這是迫在眉睫之事。」

  「我們沒有多少精力去處理蠻人作亂。」

  夏侯博聽罷,一臉嚴肅的點了點頭,附和道:

  「鞏太守所言極是。」

  「這正是我憂慮的事,故而特意請太守前來,看是否有良策穩住蠻人,讓各城邑暫時不要兵戎四起。」

  雙方相互長談後,夏侯博終於道出了來意。

  鞏志聞訊,半響無言,雙眼緊閉,似是在暗暗思索著。

  夏侯博待在一側,靜靜等待,並未出聲打擾。

  好半響後,鞏志眼睛一睜,信心滿滿道:

  「夏侯軍師,我有一友,此人早年曾為沅南令,其人在任上全力發展商業,並規定每月固定在城外開通互市,由縣府作保。」

  「在這時日裡,蠻人可攜帶獵物,鹿皮、虎皮等物下山與漢人換取所需的布帛、糧食的必須品。」

  「在他任上的時日裡,當地漢、蠻矛盾緩和不少,且鼓勵相互通婚。」

  「由此,他在蠻人中頗有威望。」

  「依在下之見,若軍師能聘用於他,出使蠻人,或可免去一場爭端。」

  一席話洋洋灑灑的落下。

  耳聞著鞏志如此大肆吹捧,饒是夏侯博也不禁被勾起了濃濃的好奇心,出言相問道:

  「鞏太守,你所說好友何人也?」

  鞏志聞言,神色平靜,輕聲答道:

  「不瞞軍師,此乃臨沅樊姓一族,姓樊名伷。」

  「由於他先前與金旋政見不合,遭受排擠,最終憤而辭官,閒賦於家。」

  樊伷?

  夏侯博聽後,腦海中頓時深思起來。

  聽聞這道人名,他只感覺很熟悉。

  沉思良久,絞盡腦汁下方才想到了此何許人也。

  樊伷原史上曾為武陵郡從事。

  漢建安二十四年,呂蒙白衣渡江偷襲荊州,致使關羽兵敗身亡。

  季漢也因此失去了荊州這塊戰略重地。

  但其實,白衣渡江江東僅靠偷襲拿下了江水南北兩岸的重城公安、江陵罷了。

  遠在湘水以南的荊南土地上,依舊有不服江東孫氏的力量。

  不斷有忠於老劉的人起兵討孫。

  其中樊伷就是其中之一。

  他率領武陵郡漢、蠻一度聲勢浩大,驚動了孫權。

  最終是孫權親自勸降了原荊州治從事潘濬出兵平叛,平定了樊伷之亂。

  結合目前鞏志所言,樊伷是因與金旋政見不合而被罷官免職。

  「照此看來,樊伷原史上武陵郡從事一職應該就是老劉平定武陵後所提拔啟用。」

  「而他後來也不負老劉之恩,以死相報。」

  夏侯博暗思一番,心知這人的節操還是挺高的。

  這人可用!

  念及此,他心中已定,看向鞏志道:

  「還請鞏太守替我召集樊先生前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