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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荊州三隱,好論時勢[求訂閱]

  隨著長史蒯越獻策後,原本有些驚慌的蔡瑁也穩住了心態。

  從容布置起各項防禦部署。

  命文聘為大將,率眾南駐宜城,負責抵禦北上的黃祖部。

  又令族弟蔡中、蔡和分派兵馬行船至漢水之上,控制水域。

  讓關羽投鼠忌器,不敢輕易攻樊城。

  或是直接派兵渡江,奇襲襄陽。

  內部部署完畢,蔡瑁遂又依蒯越之計,分別差人至北邊及江東,說服二人協助攻打劉備。

  而伴隨著荊州這場動亂爆發。

  也可謂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荊州上下,無不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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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郡縣士民也一邊觀望,一邊滿懷期待之色。

  這場二劉之爭,關乎著荊州的歸屬究竟最終會花落誰家。

  因此,這議題上至荊州士族,下至黎庶無不議論紛紛。

  在漢水北岸,襄陽城西約二十餘里的南陽鄧縣。

  有一地山水清幽,竹林蔥鬱。

  水域充沛,山下田地阡陌,水車引水入渠,灌溉農田,眾百姓忙碌于田間辛勤勞作。

  山上,竹林深處有一草廬,炊煙裊裊。

  此地又名曰隆中!

  此刻的草廬院中,卻有多人圍坐一團,嬉笑暢談。

  其中一人約年過二十五的年紀,身形魁梧,膚色黝黑,腰間配著利劍。

  他率先出言道:

  「如今劉荊州喪,坊間多有傳言乃蔡家所暗害,以至荊州輿論不利於蔡瑁。」

  「以諸君之見,此番荊襄變局,誰能勝出?」

  此言一落。

  「天下之事,在於勢。」

  「以韜之見,黃祖雖擁長公子劉琦,並發兵北上襄陽,但麾下實力終究過於弱小,恐非蔡瑁敵手!」

  問話之人自然便是原史上初為仗劍走天涯,行俠仗義,後轉奔荊州,棄劍從文的徐庶。

  回答之人,則是他的好友石韜。

  此話剛落,另一人也捋須笑道:

  「廣元兄言之有理!」

  「蔡家本就荊州大族,如今擁護二公子,又聽說暗中得了曹操支援。」

  「依我看,長公子、黃太守怕是要以遺憾告終了。」

  眾人循聲望去,見是孟建孟公威。

  另一位年過三旬,長相端正的中年崔州平不由點頭附和:

  「石、孟之見,照我看來是高論。」

  「蔡家、蒯家荊州大族,本就勢力強盛,想來在北方雙雄官渡分出勝負並南下之前,荊州還是兩家的天下。」

  一番總結,諸人都微微相繼點頭,以為合理。

  豈不料,圍在正中間的兩人仿是置若罔聞,並未欣然附和。

  面上反是透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其中一人,剛及冠之齡,頭戴發冠,其貌不揚。

  另一人,則虛歲剛二十,身長八尺,穿著素衣,手執一把鵝毛羽扇。

  一旁的徐庶瞧見二人神情,臉上略有疑慮,相問道:

  「孔明,士元,難道你們都覺得諸位說得有問題嗎?」

  「何故發笑?」

  他滿懷不解,被稱做孔明,士元的二人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那就是原史上大名鼎鼎的臥龍、鳳雛。

  也是司馬徽重點推崇計程車人子弟。

  「臥龍、鳳雛得一可安天下!」

  諸葛亮輕搖羽扇,扭頭看過來,笑道:

  「觀士元面容,想必與諸君有不同見解?」

  「不如你我各執樹枝於地上寫出人名,看看是否心有靈犀?」

  龐統聞訊,欣然應允道:

  「善!」

  「此言正合統意。」

  說完,兩人也幾乎是一拍即合,當即撿起樹枝背對著身體書寫起來。

  從側幾人笑盈盈的各自觀看著,興趣頗濃。

  未過多時,兩人同時落筆。

  而後丟掉手中柳枝,轉過身來。

  徐庶先往左看,又往右看,不由驚呼道:

  「劉玄德!」

  隨即,此事也頓時引起諸人的一陣不解。

  「劉備?」

  「孔明與士元的見解竟如出一轍?」

  崔州平面容微微震顫,說道:

  「劉備雖有雄才,但所率主力與南陽郡被分隔開來,難以成事吧?」

  一語落下,其餘眾人紛紛附和。

  眾人之所以不提及劉備,便因於此。

  行軍打仗,最忌諱首尾難顧。

  如今劉備在南,關羽軍居北,雙方無法策應。

  想要奪占荊州非易事吧?

  瞧著眾人一臉的狐疑,諸葛亮看向龐統笑道:

  「士元,是你先說還是亮先來?」

  龐統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笑答道:

  「既然孔明都這麼說了,那統就當仁不讓了。」

  「好好好!」

  「那就士元先來。」

  諸葛亮聞訊也不爭搶,輕輕端起擺在席上的茶盞呡了一口。

  龐統環視諸人,說道:

  「我看好劉玄德最終奪占荊州,原因有二。」

  「一為戰略眼光。」

  「似黃祖這等武夫,麾下兵馬遠不及襄陽,卻僅擁護長公子便不自量力,妄圖以寡擊眾。」

  「反觀劉玄德,集兵馬沿大江朔江西向,圍江陵,平荊南。」

  「此事若成,劉備即可以重鎮江陵為基,再圖襄陽。」

  「此已站在致勝之路,取勝只是時間早晚問題。」

  話落此處,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何況,南陽與江夏雖被襄陽阻隔,但汝南郡現已成一片亂局。」

  「袁紹派遣兵馬南下襲擾曹操後方,呂布家眷早已送至南陽,其麾下部將魏越之前還曾沿江夏深入荊州腹地襲擊。」

  「很顯然,劉、呂如今關係非比尋常。」

  「糧草軍械,南陽可從東邊的汝南進入江夏。」

  「有此二利,必然問鼎荊襄,成就霸業!」

  一番話落。

  眾人聽後,皆陷入了沉默。

  徐庶稍作沉吟,嘴角也揚起一抹笑容。

  「士元言之有理啊!」

  「照此看來,劉豫州雄踞荊州,指日可待爾!」

  說罷,他滿懷喜色之餘,又看向一旁的諸葛亮相問道:

  「不知孔明看好劉玄德,是何緣由?」

  諸葛亮輕搖羽扇,微微笑道:

  「士元此二緣由基本與亮相同。」

  「亮就補充一點,人心!」

  「人心?」

  眾人聞訊,各自不解道。

  「對!」

  諸葛亮頷首應道:

  「人心向背。」

  「劉豫州當初借抵禦江東孫策之機,屯兵江夏兩載,施以恩惠於江夏士民,盡收人心。」

  「反觀蔡瑁因暗害劉荊州,而致使民怨沸騰。」

  「此消彼長下,蔡瑁必敗,劉豫州必勝!」

  簡短一語,諸葛亮卻是言之鑿鑿,頗為自信。

  在諸葛亮,龐統的一致看好下,劉備的名諱也進入了在場諸人的視野。

  話題也漸漸從荊州局勢轉變到劉備的身上。

  談論半響,徐庶先行站起身,環視眾人道:

  「有道是學有所成,實現抱負理想。」

  「方才與諸君探討一番,以庶之見,劉豫州或將是雄主也。」

  「我欲待其平定江陵之時,前往投奔之。」

  「不知諸位可願隨我一道?」

  此言一落,原本還談笑風生的院中頓時一片冷寂。

  眾人紛紛閉而不語。

  徐庶神色一變,目光相繼環視幾人。

  先看向崔州平,繼而石韜,孟建。

  豈料這三人皆各自搖頭晃腦,予以拒絕。

  且給出的拒絕理由都頗為相似。

  「我們皆鄉野中人,平素閒雲野鶴慣了,怕是受不了仕途的拘束。」

  「是啊!官場明爭暗鬥,倒不如活在深山,圖個逍遙自在。」

  「元直不必相勸,人各有志,你我志向不同,可各走各的路。」

  瞧著三人果然不出所料的拒絕,徐庶倒是心下有底,倒是並未有多少波動。

  隨即,又將目光投向龐統,諸葛亮,繼續問道:

  「孔明,士元呢?」

  誰料二人的回應讓他心頭一震,滿懷疑惑。

  要說崔州平,石廣元,孟公威不出仕,那他是能理解的。

  畢竟,多年的相處下,幾人都是閒雲野鶴的性子,過慣了農家生活,也不願踏入官場步伐。

  這三人上號稱「荊州三隱」,徐庶並不意外。

  但諸葛亮,龐統不一樣,徐庶深知他們皆是有遠大抱負之人,絕不願意一生所學埋沒於深山老林中。

  那為何會拒絕於自己呢?

  徐庶有些想不通,眼神疑惑的看向二人。

  龐統見狀,搖頭說道:

  「劉玄德雖有雄才,但畢竟基業未成。」

  「此時投之,為時尚早。」

  「統還需遍觀天下諸侯一二,方可擇主而事。」

  一番話落。

  徐庶瞭然,他明白了龐統之意。

  這擺明了就是對劉備目前的處境不太滿意,或者說其實力還沒漲到能讓龐統歸附的資本。

  問完過後,徐庶又將目光投向諸葛亮。

  諸葛亮輕笑一聲,回道:

  「元直啊,古人云:君亦擇臣,臣亦擇君。」

  「縱然亮也欣賞劉豫州的品性、作風,但這主動歸附嘛…」

  話說一半,他不斷搖頭道:

  「元直可知史上姜子牙做垂釣之漁夫否?」

  徐庶一聽,神情一愣。

  好半響,突然反應了過來。

  哦,原來如此!

  他想起了諸葛孔明一向自比管仲,樂毅,就足以說明其志向非是凡夫俗子。

  想要他出山相助,那就得拿出誠意來。

  主動出山,豈不是跌份了?

  念及此,徐庶笑道:

  「孔明,士元之心意,庶已明白了。」

  「我無二位之大才,恐要先下山一步了。」

  一語落下,龐統拱手恭維著:

  「那就祝元直一路順風,能夠在劉豫州麾下一展胸中所學。」

  徐庶哈哈大笑道:

  「借士元吉言。」

  說罷,他便起身一一向眾好友予以告別。

  諸葛亮神色平靜,揮著羽扇道:

  「卻不知元直準備如何投奔劉豫州?」

  徐庶一聽,稍作沉吟,方道:

  「不瞞孔明,庶已有主意。」

  諸葛亮聽後,旋而一笑:

  「元直所說的該不會是想讓水鏡先生助你引薦吧?」

  徐庶聞聲,頗為鄭重的點點頭應道。

  「果真啥都瞞不過孔明法眼啊。」

  「庶確實是這麼打算的。」

  他識趣的承認了。

  求助司馬徽也並非是壞事。

  司馬徽號為水鏡先生,時常與荊州大族出身的龐德公、黃承彥等名士講經論道,在荊襄大地亦頗為名望。

  求其作為自己的引路人,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之事。

  「嗯…水鏡先生名望崇高,確是舉薦的不二人選。」

  「照此看來,元直此去,憑一身才學,想來要不了多久就能在劉豫州軍中大放異彩了。」

  「元直珍重!」

  「孔明也保重!」

  互相拱手告辭,隨後徐庶仗劍下山遠去。

  一番交談後,諸人也相繼散去。

  諸葛亮起身,揮著羽扇靜靜目視眾人離去,眼中似是閃過複雜之色。

  一旁的仆童當即出來收拾蓆子,打掃衛生。

  見二公子呆愣原地許久,不禁起身相問道:

  「主人如此流連忘返,方才何不答應徐先生的提議,一道南下歸順?」

  諸葛亮聞聽,長深吸口氣,搖頭說道:

  「嗨…汝不懂,凡事只有得到越困難,才會倍加珍惜。」

  「聽聞目前劉玄德麾下已有首席軍師夏侯博,此子年紀雖輕,卻屢獻奇策,助力其穩定荊州之地。」

  「劉玄德對其也十分器重。」

  「我若主動前去歸附,榮辱是比不了的!」

  話落到這,諸葛亮目視著徐庶逐漸消失的背影,眼中陡然驚光一閃,沉聲道:

  「倒不如讓徐元直先去歸附,待其在劉豫州麾下立足腳跟。」

  「以元直的性子,必會向劉使君推舉於我。」

  「到時候我只需高坐隆中,即可讓劉皇叔親自相請。」

  「這才是展現殊榮的時候。」

  諸葛亮一言一語,緩緩解釋著自己的動機。

  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就是他沒說出來。

  那就是他的確頗有讀屬於士人的情懷,身負傲骨。

  想要讓他主動去歸附,那決然是不太可能的!

  仆童聽罷,或許有所了解,但大部分也並理解不了他的意思。

  但既然自家主人所說是對的,那就沒錯!

  畢竟,他與諸葛亮朝夕相處,自家這位主人的智慧又豈是尋常凡夫所比。

  既然主人說是對的,那就是對的!

  …

  而在徐庶下山後,並未徑直抵達襄陽城。

  而是一頭往北邊行去,目標直指鹿門山。

  鹿門山,如今是龐德公的隱居之地。

  這位在荊州富有名望之人,曾頗受八駿之一的荊州牧劉表所賞識。

  曾多次徵辟他為官,卻都被龐德公婉言拒絕。

  而此刻的鹿門山上,黃承彥、司馬徽也都與他聚在了一起,坐而論道,品茶暢談天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