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夏侯博會如此忌憚孫策不死呢?
原因嘛,很簡單。
身為穿越者,你是願意打驍勇善戰的小霸王孫策,還是孫十萬?
更別提荊州內部生變,己方即將就要攻取荊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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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孫策死了,接下來的江東就會陷入內亂之中。
不死的話,那到時候就得分出兵馬防範柴桑防範江東了。
稍作沉吟,夏侯博甩了甩頭,刨除雜念,暗道:
「算了,這歷史早就被改得面目全非了,也不差孫策一人了。」
「等助老劉拿下荊州之時,那這走向就將徹底與原史不一樣了。」
想到這裡,他心緩緩平靜了下來。
劉備臨登船際,不忘回頭吩咐道:
「汝速回返柴桑,命太史子義加強戒備,防止江東偷襲豫章。」
「諾!」
指令吐落,劉備、夏侯博乘船遠離江岸。
行至江水上,卻見前邊突是出現一風帆。
等船隻靠近,風帆那人被眾侍從迅速控制,帶到了劉備面前。
經過盤問,方知是伊籍所派信使。
劉備連忙親自上前為其鬆綁,相問道:
「機伯派你前來,可是有何變故?」
信使聞聲,不敢有絲毫怠慢,拱手稟報:
「啟稟劉皇叔,江夏太守黃祖與其子黃射相迎到長公子後,便在集結麾下兵馬,籌措糧草,調撥戰船,準備沿漢水北上襄陽向蔡瑁興師問罪。」
「伊先生相勸,卻難以勸動,他深知蔡瑁執掌荊州兵馬,其勢不可小覷!」
「貿然出擊,恐有不測。」
「故而當即派在下南下通稟皇叔,好早做準備!」
劉備一聽,頓時滿懷驚訝之色。
「什麼?」
他驚呼一聲後,臉色一沉,拍著桅杆道:
「傳令各船,加快速度。」
一聲令下,眾水手紛紛賣力划槳,船速大大加快。
行進途中,劉備臉上浮現憂色,不由看向夏侯博道:
「子淵,黃祖此番出擊,可有勝算?」
夏侯博聞言,微微搖了搖頭,否道:
「毫無勝算!」
見其如此肯定,劉備疑聲道:「何以見得?」
夏侯博略作思吟,解釋道:
「黃祖自兩年前孫策入侵,遭受江夏大敗後,麾下兵馬、船隻便殘缺不全。」
「至今尚未恢復實力,反觀自蔡瑁平定張羨之亂後,荊州水師便實力暴漲。」
「黃祖此去,無異於以卵擊石!」
說完,他還有一句話心下思索著,並未道出來。
那就是目前襄陽有荊州第一大將之稱的文聘,就黃祖父子這點統兵實力,談何去對壘?
耳聞著夏侯博的分析,劉備頓感有理,點頭附和。
「那我軍若助之呢?」
劉備沉吟片刻,又出言問道。
誰料夏侯博一聽此話,頓時如搗蒜般搖頭拒道:
「主公,以我軍力量,縱然可以與駐軍新野的關將軍南北夾擊,但想要強攻破襄陽,也難如登天!」
「我們與其在襄陽空耗錢糧,不如先取南邊重鎮江陵。」
「待取下江陵,再平定荊南四郡。」
「屆時,荊州八郡除章陵郡外皆在我軍掌控之中,我們再慢慢收拾襄陽不遲。」
一語吐落。
夏侯博緩緩將攻荊州的具體方略如實道來。
他近年來,多有推演荊襄戰事。
若伐荊襄,宜先取何地?
推演多次,夏侯博最終得出結論:「肯定不能先取襄陽。」
襄陽這地方,占盡了地利之便。
表里山河,西有荊山、南有艦山,東有大洪山,北有浩航漢江穿過,襄陽環繞其中,江水引為護城河。
這座坐至漢水兩岸,貫穿南北的交通樞紐,自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
但熟悉歷史的夏侯博知曉,想強攻破襄陽,太過艱難。
與其如此,不如先取荊州南部郡縣,然後以江陵為根基,用一州之地的資源來與襄陽消耗。
劉備思考過後,頷首應道。
在兩人的交談下,船隻很快抵達屯駐沔陽的黃祖大營外。
聽聞劉備親自前來的訊息,黃祖深知此番想要消滅蔡瑁,勢必需要其相助。
洞悉這點,他也沒有擺譜,立即簇擁著長公子劉琦及兒子黃射等軍中諸將一起江邊相迎。
未過多時,船隻緩緩靠岸。
劉備緩緩走下甲板,夏侯博單手握劍,護佑一側陪同。
「劉皇叔遠道而來,祖未及相迎,還望恕罪!」
黃祖見狀,滿懷笑意率先向前拱手拜道。
劉備聞聲,當即上前相扶:
「黃太守不必在意。」
「備也倉促而來,事先並未打招呼。」
「太守日理萬機,不知這事也情有可原!」
兩人寒暄一番,江水又再度傳來一陣划槳的水聲。
定睛一看,船上高舉著「陳」字將旗。
船頭中年一將握劍而立,威風凜凜。
此人不是陳到又是何人?
不一會,陳到率眾而來,拱手道:
「參見主公!」
他本是奉命北上接應劉琦,後續也聽令屯兵附近負責傳遞訊息。
此刻聽聞主上前來,亦是第一時間趕來護衛。
「恩…」
劉備回應一聲,方才將目光投向一側儀表不凡的中年身上,愣了片刻,問道:
「這是長公子否?」
從側伊籍聞聲,快步出列相互引見。
「不瞞劉皇叔,這便是劉荊州長子。」
伊籍先正對著劉備介紹後,再看向劉琦道:
「公子,這就是籍先前說的劉豫州。」
「豫州賢名遠揚,曾以微弱之師義救孔北海,並相助陶公對抗曹操殘虐徐州的暴行。」
簡單介紹一番後。
劉琦滿臉鄭重之色,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拱手拜道:
「晚輩劉琦見過叔父!」
劉備聞訊,嘴角流露著一絲不易覺察的笑容,微微點了點頭。
很顯然,劉琦還是頗有見識的。
他知曉當下時局,自己已失權勢,僅有依靠實力不弱的劉備方才有對抗蔡瑁、蒯越的資本。
「賢侄快快請起。」
劉備快步上前將之扶起,滿懷悲傷之色道:
「景升兄不幸亡故,備遠在江夏,都未曾為兄長送最後一程。」
「備心中實感悲痛!」
一邊說著,老劉眼眶中的淚水便奪目而出,慟哭流涕。
直看得一旁的夏侯博拍案叫絕。
好傢夥?
老劉你這真是說哭就哭啊!
這就是老一輩政治家的能力嗎?
有一說一,夏侯博自認不能做到哭笑自如。
所以…
想要當影帝,也並非那麼容易的!
「皇叔莫要傷心。」
「您為我荊州守邊,防範江東。」
「我父知曉後,也必不會怪罪於您的。」
劉琦瞧著劉備如此悲傷,也不禁受其所感染,連連出言寬慰道。
當然,這就是場面話了。
在場眾人都心知肚明,劉表之死與劉備脫不開聯絡。
先是劉表想逼走劉備,放棄江夏回南陽。
可劉備反手來了一招養寇自重,暗中說服各水賊劫掠荊州腹地,讓劉表氣急攻心臥病在床。
要沒有蔡瑁、蒯越趁機奪權,兩家早晚兵戎相見。
大機率也不會有今日的會晤了。
雙方一邊談,一邊緩步進入軍帳。
劉琦居左側,側翼分別是伊籍、黃祖,黃射等人。
劉備居右側,夏侯博、陳到一左一右握劍而立,威風凜凜,好似門神。
事情緊急,雙方都並未寒暄,快速切入正題。
黃祖作為東道主,率先說道:
「不瞞劉皇叔,在你到來之前,祖已集結好麾下兵馬與糧秣等軍需物資,隨時沿漢水北上進逼襄陽。」
「如今皇叔既至,不知可願隨祖一起擁護長公子打回襄陽,剪除蔡瑁、蒯越等奸賊,扶正公子?」
一語吐落。
劉備頷首道:
「備正為這事而來,只是…」
「只是什麼?」
黃祖聽聞此話,心中頓時一凜。
他聽出了話中有轉折,對方必有下文。
劉備聞聲,早有準備的回道:
「據訊息稱,蔡瑁掌控荊州所有兵馬,其實力不容小覷!」
「又兼襄陽占地利之便,易守難攻。」
「縱然備與黃太守合力,恐也難下城池。」
說完,他頓了頓,神色一沉道:
「何況,江夏毗鄰江東,也需兵馬駐防。」
「若不然,難保孫策不會乘機而入。」
黃祖聽後,眉頭一皺。
沉默了良久,目光凝神,問道:
「那劉皇叔可還有法子?」
劉備聞訊,悄然扭頭與夏侯博對視一眼,旋即目光環視劉琦身上,問道:
「備確實有良策。」
「但此舉並非速攻襄陽,不知公子可願等待?」
劉琦聞言,鄭重點頭道:
「琦其實心中並無繼承荊州之主的意思,只是伊先生言說,父親乃蔡家所害,只要叔父能替我手刃殺父仇人即可!」
「阿琮統領荊州也沒事的。」
一言落下,劉琦直言不諱,直接向劉備表明了心志。
自己並沒有大志!
劉備聽在心裡,知曉劉琦胸無大志。
旋即暗自思吟,思索對策。
與此同時,伊籍站了出來,拱手道:
「對了,皇叔,有一事籍要說明。」
「何事?」
劉備聽罷,笑著相問道。
伊籍拱手答道:
「蔡瑁,蒯越之所以能如此輕易擁護二公子繼位,實因不知何時得了天子詔令。」
「詔書上,明示了封二公子為鎮南將軍,荊州牧,成武侯接替劉荊州為荊州之主。」
「籍懷疑,蔡、蒯恐怕暗中早已與曹操勾結,此事不得不防。」
此話一出,劉備臉色驟變。
就連一旁的夏侯博也不禁神情一振,暗暗道:
「蔡瑁、蒯越這麼早就勾結曹操了?」
突然聽聞這事,的確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由於原史上蔡、蒯兩人是在曹操平定北方後,才舉州投曹。
他卻沒想到,原來蔡瑁早就暗中勾結曹操了。
暗害劉表,勾結曹操…
「也就是說,現在的劉琮僅是傀儡,說不定什麼時候荊州就讓曹操接收了?」
念及此,夏侯博臉色微凝,頗為嚴肅。
隨即也不斷沉思著,思慮著對策。
劉備一聽,顯然也頗為驚訝。
沉吟半響,點頭道:
「蔡、蒯勾結曹操,這事備已知曉。」
「不過南陽在備的控制中,曹軍也過不來支援。」
「現在的問題是,蔡瑁得了天子詔書,讓劉琮的繼位合乎禮法,咱們怕是反而沒出兵的理由了。」
說完此話,他頓時陷入了難色。
自己為何屯軍江夏兩年,所在乎的不就是等待名正言順取荊州的契機嗎?
眼看著世子之爭,劉琦逃亡。
讓他等到了機會!
可現實給了他一巴掌,劉琮的繼位竟是朝廷所賜。
雖說老劉深知曹操是國賊,天子也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但衣帶詔乃機密,這事目前不疑曝光。
要不然,非但不能成為助力,反而會打草驚蛇,讓曹操藉機清洗朝中天子一派勢力。
沉吟許久,老劉目光又漸漸轉向了夏侯博的一邊。
夏侯博見狀,亦是眉頭緊鎖。
這一刻,連他也有些無能為力了。
或許…只有強行擁護劉琦,強取荊州了!
正當他準備向劉備如此進言時,伊籍忽又從懷中取出信帛。
而後快步走到老劉面前,雙手奉上。
「機伯,這是?」
劉備瞟了一眼,疑聲道。
伊籍迅速解釋道:
「不瞞皇叔,劉荊州病逝之前,曾私下秘密召見過籍。」
「使君曾言,他無意中發現自己的湯藥里被蔡夫人私自加了慢性毒藥,以至病情非但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嚴重。」
「劉荊州吩咐說,若他亡故,可將此信交由長公子。」
一番言語,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旋即頓了頓,他鄭重說道:
「我想劉荊州親筆書信或能證實蔡瑁是毒害使君的兇手。」
「若執有這證據,出兵討伐將可以號召荊州士民。」
「使君執掌荊州多年,各郡縣民眾都頗感劉荊州恩惠。」
聽聞著伊籍之語,劉備頷首點頭,並伸手接過信帛,展開細細查閱了起來。
好半響後,信中內容大致觀略過後。
劉備故作悲痛欲絕,拳掌緊握,厲喝道:
「蔡瑁當真亂臣賊子!」
「備定殺了蔡瑁,為景升兄報仇。」
一邊說著,他順手將信帛遞給了從旁的夏侯博。
夏侯博悄然接過,粗略一觀,微微點頭。
信中內容基本就是劉表說明了蔡家如何毒害自己的詳細經過。
夏侯博看罷,靠近老劉附耳低聲道:
「主公,蔡瑁雖投曹操,逼迫天子下詔,讓劉琮繼位名正言順。」
「但如今有了這封書信,我們即刻傳世荊州各郡。」
「想來以劉表的名聲,必能煽動人心,掀起荊州對蔡家的不滿。」
「咱們在扶持長公子劉琦,也師出…」
誰料話音尚未落下,帳外陡然疾步聲響徹。
未過多時,一人匆匆奔入帳中。
此人斥候裝束,喘息未定,看向劉琦等人一時不由欲言又止。
劉備見狀,連忙說道:
「此皆乃自家人,儘管道來。」
「不必遮掩!」
劉備都如此發話,斥候亦不敢怠慢,迅速拱手稟報:
「啟稟主公,許都生變…」
「車騎將軍董承聯合議郎吳碩、偏將軍王子服,將軍種輯等人於城中起兵,攻殺司空府,企圖控制曹操一黨,擁護天子掌權。」
「什麼?」
此話一出,劉備頓時拍案而起,驚呼道。
劉備是滿懷驚訝,劉琦等人就是徹徹底底的懵逼了。
什麼玩意?
攻殺司空府?
當朝司空不就是曹操嗎?
擁護天子?
天子與曹操有矛盾?
眾人都不知衣帶詔的存在,一時都未醒轉過來。
唯有夏侯博突然大笑道:
「此天助主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