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評試一試吧,是否能成,還得看袁公之意。」
面對夏侯博的提議,辛評思吟良久,回應道。
「那就有勞辛先生了。」
劉備聽後,快步走了過來,拜謝道。
「劉使君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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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評揮揮手道:
「這都是評應該做的。」
「倒是荊州變故,使君還得儘快解決。」
「要不然,到時候如若袁公同意了這事,你們沒辦法出兵那就不好了。」
劉備聞聲,不斷頷首應道:
「先生說得是,備定儘快處理!」
再度強調一番,辛評便未久留,準備率眾離去。
臨行前,夏侯博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呼道:
「先生且慢…」
「恩?」
辛評聞訊,轉過身來,眉頭緊皺:
「夏侯軍師,還有何事?」
「哦!」
夏侯博聞言,佯裝露出一副忘記的表情道:
「剛才只顧著談讓袁公給兵將、錢糧資助了,倒是忘記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了。」
辛評聞聲一愣,心生警惕,相問道:「何事?」
夏侯博見狀,心知這是對方害怕他們又提出比資助錢糧、兵將還要過分的要求。
他稍作沉吟,寬慰道:
「哈哈…」
「先生放心,這事相對方才請求,小事一樁。」
聽其那麼一說,辛評稍稍放心下來,點頭道:
「那…夏侯軍師請說,若能幫評定會盡力。」
夏侯博笑答道:
「就是派將相助,我主有一適合人選,還望先生能向袁公轉告。」
「何人?」
辛評聽後,疑聲道。
「此人乃國際…哦,不對,冀州常山人士,姓趙名雲,字子龍。」
「劉豫州早年與其相識,若袁公能派其南下汝南相助,或可配合緊密,相得益彰。」
「若是袁紹麾下別的部將,恐與我主不熟悉。」
「到時兩軍無法合力,反會禍事!」
夏侯博一席話語,將早已思慮好的理由托出。
「趙子龍?」
辛評一聽,腦海里頓時思慮起來,似是在收刮著這道人名。
沉思許久,似是才想到是何人,而後說道:
「這事怕是有點困難了。」
「恩?怎麼說?」
劉備聽罷,頓時眉頭一緊,面色鄭重。
他現在可以說是在場最緊張的人了。
只有他最清楚趙雲智勇兼備,堪稱大將之才。
要是不能乘此機會將之收入麾下,恐怕就會徹底錯失這員猛將了。
辛評瞧著劉備反應如此強烈,迅速解釋道:
「劉使君勿要誤會。」
「只因趙子龍如今也並非我軍麾下將領,饒是袁公也沒權調動。」
此話一落。
劉備神情嚴肅,眉頭一皺,沉默不語。
倒是夏侯博一聽,反而鬆了一口氣。
剛剛辛評一語,他差點以為自己又煽動蝴蝶效應,讓趙雲投奔袁紹或是袁紹見識了其能力不願意放人呢。
原來是趙雲依舊瞧不上袁本初啊!
那這事不就簡單多了嗎?
夏侯博心中打定主意,笑道:
「無妨…」
「先生只需將這事轉答袁公,並向趙子龍說明南下是配合劉豫州作戰即可!」
簡短一語,讓辛評丈二摸不著頭腦。
劉備的名號這麼管用?
就這麼簡單,能讓趙雲願意南下?
但他也並未細想,而是順手應下就拱手告退。
對於他而言,此番的差事就是奉命傳達軍情,至於別的能幫就幫,具體情況如何就與他無關了。
劉備、夏侯博二人親自送辛評至渡口登船遠去。
待其背影漸漸消失不見,劉備遠眺江水北岸,面露憂色。
從旁夏侯博瞧見,對此心知肚明。
他滿懷笑容,自通道:
「主公不必憂慮。」
「趙雲此番必會南下!」
劉備聽罷,轉身看過來,一臉疑惑道:
「子淵如此確定?」
夏侯博頷首肯定道:
「在面見辛評前,我本還沒有那麼確定的。」
「但當他方才提到趙雲並未歸附袁紹時,我就絲毫不擔心了。」
「為何?」
「袁紹目前虎踞河北,兵強馬壯,麾下謀臣如雨,武將如林。」
「子龍都未曾歸附,僅以備的實力,怕是…」
劉備越說聲音也越發低沉下來,心中完全沒了底氣。
他感覺趙雲的眼界太高了,怕是看不上自己。
夏侯博聽了這番話,哦,敢情老劉憂慮的是這個?
不禁暗嘆道:
「老劉啊,你還是對自己是大漢魅魔這事認知不清啊?」
表面上他回道:
「趙雲品性,主公應該很清楚的。」
「他豈會是攀權貴的人?」
「若理念不合,縱然袁紹實力強盛,亦不會投奔。」
這話落下,「理念」二字他咬得頗深。
劉備自然聽出了言外之意,連忙道:
「對對對…」
「子淵提醒的是,子龍是這般人。」
「那我就得期待子龍的南下了。」
確定了這事,劉備再無絲毫憂慮,與夏侯博並肩仰頭望著盛夏酷暑的烈日。
…
而遠在北邊戰場,此刻的袁紹已從北岸渡河至南岸渡口。
麾下十餘萬眾也在徐徐集結。
只是,渡口四周卻是空無一人。
概因曹操早就在先前解圍白馬後,就下令堅壁清野,遷徙百姓而歸。
袁紹執劍環視四周,眼中含怒。
「該死的曹阿瞞,等此番敗了他,定要給他好看!」
大戰尚未開啟。
在交鋒中,他並未占得絲毫便宜。
先是曹操佯裝率眾攻延津,卻半道率精銳突襲白馬擊敗顏良部解圍白馬城,初戰告捷!
現在還遷走了沿岸士民,沒留下一丁點的資源。
他面上微微變色,握劍的手不禁青筋暴起,正欲拔劍高聲下令:
「全軍聽令!」
「向官渡…」
話音尚未落下,卻見傳令兵快馬加鞭奔來。
喘息未定,拱手稟報:
「啟稟袁公,沮監軍求見。」
「沮授?」
袁紹聽聞其名,稍作沉吟,揮手道:
「帶其來見!」
「諾!」
傳令兵聞訊,不敢怠慢,迅速策馬而去。
未過多時,沮授氣喘吁吁而來,頭髮也似是因太過匆忙而頗為散亂,儀態全無。
袁紹見其這副儀容儀表,心中生厭。
但還是耐著性子,相問道:
「汝這是?」
沮授此刻不顧喘息,拱手高聲道:
「袁公,授還是先前之言,此番無需大軍渡河。」
「您只需屯主力於北岸延津留守,而後分兵進攻官渡。」
「若取勝,再增兵官渡也不遲。」
「不然,事有不逮,兵眾也可及時撤離。」
「我軍沒有必要全軍盡數壓上啊!」
只是,袁紹此刻正值渾身怒意無處發泄,聽聞對方竟再度如此勸諫,頓時呵斥道:
「汝一派胡言,擾我軍心。」
「速速退下,不然我將治爾罪!」
見其頑固不冥,沮授扼腕嘆息,無奈拱手告退。
袁紹隨後才拔劍下令:
「命文丑率軍南下,追擊撤退的曹軍,務必取勝。」
「其餘各部,沿南岸紮營歇息,休整一夜後再行出兵。」
「是。」
眾人聞訊,紛紛抱拳領命道。
接下來,袁軍一批批的渡至延津南後,各自砍伐樹木搭建起營壘。
而另一邊,曹軍正在快速沿官渡撤離。
不多時,哨騎快馬飛馳而來,拱手稟報:
「啟稟主公,身後有袁軍追擊。」
「追擊者為何人?」
曹操一聽,神色平靜,揮鞭相問。
「敵陣之間高舉文字將旗,應該是袁紹麾下大將文丑。」
哨騎不敢怠慢,迅速如實回答道。
文丑!
這名號一出,軍中頓時有些騷亂。
顏良、文丑河北名將,一向勇冠三軍,銳不可當。
這一點,曹軍中早已是人盡皆知。
所謂人的名,樹的影。
此番聽聞追擊者就是文丑,眾將士皆心有畏懼。
老臣程昱不由面色凝重,打馬上前低聲道:
「主公,文丑乃袁紹麾下驍將,我方不宜野戰與之激戰。」
「一旦被其纏上,若無法及時脫困,恐會被後續的袁軍主力包抄。」
「應立即丟棄輜重,輕裝加快撤回官渡的速度。」
此言一出,頓時得到眾人的附和。
但曹操異常冷靜,稍作思索,捻須道:
「不…」
「我軍可全殲文丑部!」
程昱聽後,面上頓時一急,連忙道:
「這…」
曹操見狀,笑答道:
「仲德不必憂慮。」
「我既如此說,自有破敵之法。」
說完,他看向一旁的謀主荀攸一臉笑容,笑道:
「公達莫非與我想的一樣?」
「恩…」
見其點頭,曹操一時趣味性十足,說道:
「你先別忙說,我們各自寫出來,再看看是否想得一致如何?」
「好!」
荀攸頷首應道。
說罷,二人就跳下馬匹,各自手拾利劍用劍尖背靠著在地面上寫著。
片刻後,兩人不約而同轉身,抽劍而立。
「諸位且觀。」
曹操將倚天劍收回劍鞘,看向眾人道。
眾人聞訊,一齊低頭圍觀。
只見二人皆劃著名兩字,「丟」「伏」。
「丟?」
「伏?」
程昱暗自琢磨片刻,率先回味過來,高聲道:
「主公莫非是想以丟棄輜重來引誘袁軍,待他們哄搶陣型亂時,我軍趁機大舉殺過,大破文丑部?」
曹操聽後,嘴角微揚。
微微點頭道:
「仲德所言極是。」
說完,他不復多言,當即拔出腰間倚天劍握在手上,環視眾將道:
「速傳我令,命各部兵馬速速丟棄錢糧軍械等輜重,沿前進十餘里列陣待命。」
「諾!」
指令一下,迅速傳了下去。
曹軍各部將士聽後,紛紛放棄糧車、軍械等輜重物資,輕裝簡從的撤退。
不一會兒,袁軍數千步騎就殺了上來。
當眾將士望著滿地丟棄的旗幟及物資時,紛紛各自開搶。
兵卒為了哄搶更多的物資,連掌中刀盾等武器都丟棄了。
甚至…為了哄搶更多的物資,還不可避免的發生了爭鬥。
眾人各自紅了眼,相互爭搶起來。
陣型全無!
一處小山包上,荀攸眺望著遠處的景象,沉聲道:
「主公,時機已至!」
曹操微微點頭,旋而揮手下令道:
「命騎兵衝鋒在前,衝垮敵陣。」
「其餘各部,分割包抄敵軍。」
一聲令下,軍中五六百驍騎先行上馬揮著馬槊縱馬疾馳。
「踏踏踏…」
馬蹄踏地的聲音宛若雷霆,炸響開來。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袁軍兵將。
只是聽到一回事,能不能組織起來另一回事。
十餘里的距離,騎兵一衝即至。
早已搶紅了眼的袁軍,根本來不及重新結陣。
面對著氣勢洶洶的曹軍戰騎,他們宛若待宰的羔羊。
「啊,啊…」
很快,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曹騎所過,肆意收割著一位位敵卒的首級。
袁軍兵將發出無盡的哀嚎聲。
曹騎迅速衝垮敵陣,下一秒四面八方的曹軍士卒紛紛殺奔而來。
文丑這一刻隱隱也慌了神,連揮刀道:
「不好!」
「速撤!」
只是曹操又豈會放任文丑安全離開?
麾下大將齊出。
徐晃、許褚,典韋等驍將各自狂奔殺來。
在他們眼中,幾無一合之敵!
很快,就將欲逃的文丑圍在正中間。
而後,三人合力殺向文丑。
徐晃手持大斧,奮力一斧劈下。
許褚縱馬挺刀,揮刀斬下。
典韋手執大鐵戟,攔腰刺來。
但文丑也的確不是浪得虛名,面對數人相攻,也絲毫沒有亂了招式。
他挺刀出手,竟是一時頂住了幾人的攻勢。
數將見狀,深知對方不可小覷!
遂各自提起精神發起進攻。
文丑雖勇,但在數合後,還是落入了下風。
最終因防守不及,被許褚一刀斬於馬下。
文丑一死,本就被衝散的袁軍各部,此刻紛紛崩潰,四散而逃。
曹操揮手命眾將組織騎兵追擊,步卒打掃戰場,迅速往官渡撤退。
一路追擊到黃河沿岸,曹營諸將各自才心滿意足的返回。
此番一戰,再度告捷!
陣斬文丑,殲滅麾下兵馬大半。
曹操聞聽戰果,亦是難掩喜色。
看向眾人道:
「白馬、延津南二戰,令袁紹損兵折將,我軍將士已是鬥志昂揚。」
「接下來防守官渡,不懼於袁紹!」
他志得意滿下,儼然已不將袁紹放在眼裡。
一旁荀攸見狀,眉頭一凝,小心提醒道:
「主公,袁紹好面之人,此番吃了大虧,定會大軍兵臨城下。」
「硬戰才剛剛開始,不可小覷!」
曹操聞聲,略作思考,連連點頭:
「對對…」
「公達所言極是,倒是我又疏忽了。」
曹軍這邊得勝而歸,但當敗報傳回袁軍大營。
大帳中,一瞬間一片譁然。
「文丑被斬!」
這四字猶如是深深刺激到袁紹心上,短暫的驚愕之後,他渾身怒火滔天,當即拍案道:
「傳令各軍,明日一早啟程,兵發官渡。」
「我定要剷平官渡,為文將軍復仇!」
「諾!」
盛怒之下,袁營文武無人敢違抗,紛紛抱拳聽命。
次日清晨。
陽光尚未從地平線升起,袁營中已是埋鍋造飯,炊煙繚繚。
用過早飯後,各部結陣出營。
十餘萬大軍殺向官渡的途中,仿若一條蜿蜒的長龍,蔚為壯觀,聲勢浩大。
所幸是官渡大營,曹操早已命曹仁提前修築工事,準備防守物資。
壕溝,箭塔,拒馬陣…
營外鹿角等陷阱相繼布好。
等袁軍殺來,在袁紹的親自督戰下列陣於營外,向曹營發起挑戰。
曹操率部迎戰,雙方陣前相遇。
袁紹在親衛護佑下,緩緩打馬出列:
「曹孟德,汝今日敢與我對抗否?」
曹操依舊不甘示弱,在許褚、典型一左一右的護衛下,出列高聲回應:
「怎麼?老兄是有三頭六臂?」
「我陳兵於此,難道是虛張聲勢?」
袁紹面色一僵,冷聲道:
「汝昔日兵敗兗州,若無我提供兵糧相助,恐早已被呂布所並。」
「可爾卻不思報恩,反趁我征討公孫瓚時,出兵襲我黎陽。」
「汝反覆小人,吾誓滅之!」
曹操聞聲頓時噎住,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只因他所言俱為屬實,前期的確有恩於自己。
曹操稍作沉吟,神情嚴肅,徑直折返而回,揮劍喝道:
「全軍出擊!」
一聲令下,曹軍步騎浩蕩殺出,煙塵四起。
袁紹遂也果斷退回中軍大陣,大手一揮,高聲道:
「放箭!」
號令傳下,陣中金鼓齊鳴,聲震九天。
等曹軍沖至射程中時,袁軍弓箭手紛紛張弓搭箭,拋射而出。
頓時間,箭雨如蝗。
一支支羽箭猶如奪命的死神般落在曹軍陣中。
一瞬間,哀嚎聲四起。
曹兵一片片的被射倒在地。
一連數輪箭矢不間斷的拋射。
袁紹展示了何為「萬箭齊發」?
家底雄厚,羽箭猶如不要錢的射出!
曹軍尚未殺至陣前,就已折損大半。
陣後荀攸見狀,立即勸道:
「主公,袁軍準備而來,速退!」
「撤回大營,防守為上。」
曹操微微點頭,立即下令各部後撤。
隨著曹軍聽令而退,袁紹自然不會甘於此次戰果。
果斷下令各部向官渡發起強攻。
只不過,早已準備就緒的曹軍當即給了袁紹兵將當頭一棒。
猶如鐵桶一般的官渡大營,打退了袁軍接連數次的攻勢。
見敵營如此堅固,袁紹也只得在身側眾人的提議下暫且撤退,從長計議。
大軍一撤,只留下滿地的屍首。
大營之中,袁紹來回踱步,環視在場眾人道:
「官渡大營堅固,諸位可有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