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陵太守陳登奉命率眾沿淮水西進,與呂布軍戰於盱台。
由於有呂布的親鎮,陳登幾番交戰並未占得多少便宜。
大小戰數場,廣陵兵將反是戰不利。
陳登深知呂布驍勇,果斷下令後撤十餘里。
兩軍暫時陷入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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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曹操自率主力從汝南以西突襲九江,兵鋒直指芍陂。
當曹軍出現芍陂四周時,留守成德的陳宮察覺曹軍動向不敢大意,急忙派人北上報信。
呂布接到訊息後,臉色驟變。
他略一思索,目光冰冷,下令道:
「魏續,宋憲,你二人繼續領部駐守此地,謹防敵軍進攻。」
說完,他稍作停頓,臉上殘存著不放心,又沉聲補充道:
「切記,只許緊守大營,不得主動出戰。」
「陳登詭計多端,貿然出擊恐中其計。」
「凡事等本侯擊退曹操,再回師收拾他!」
一席指令落下。
二將不敢怠慢,肅然領命:「諾!」
吩咐完畢。
呂布率大部離開淮水防線,往南狂奔。
雙方最終在芍陂相遇,激戰一場。
若論玩計謀,耍手段。
十個呂布都非曹操之敵。
可現在正面硬碰硬下,呂布手持方天畫戟親自衝鋒陷陣,卻讓曹營諸將莫有當者。
激戰一日,雙方互有損傷。
但曹軍始終無法突破呂布所部防線。
戰局一時僵持不下。
局勢陷入僵持,對於曹操而言並非好事。
多日後,令他最不願看到的事還是發生了。
芍陂大營。
曹操神情嚴肅,直視下方斥候厲聲質問:
「河北可有動向?」
探子聞訊,迅速拱手回稟:
「啟稟主公,據於將軍傳回軍情,袁紹麾下謀士田豐力勸他南下襲取許都,但袁紹因幼子患病,暫緩出兵。」
曹操聞言,緊繃的神情終於放鬆。
他環視眾人,冷笑道:
「諸位看到了嗎?河北袁紹雖強,卻不足為慮。」
「優柔寡斷,因私廢公,我軍大舉伐呂,後方空虛,他竟因小兒生病而錯失良機。」
「如此之人,縱有四州之地,也難成大事。」
話落於此,他神色逐漸凝重,沉聲道:
「真正的威脅,是南陽的劉備!」
曹操此言,帳內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誠然,袁紹坐擁河北四州,卻甘願錯失戰機。
而劉備僅據南陽一郡,尚未奪取荊州,羽翼未豐,卻深知唇亡齒寒之理。
他此番不僅派張飛北上襲擊潁川,還暗中支援糧草軍械等物資給躲入大山的呂布偏師,使其不斷伺機下山襲擾。
這陡然令他們目前局勢驟然惡化。
帳內一片沉寂,眾人皆在苦思對策。
思吟良久,曹操面上升起些許無奈之色,嘆道:
「唉,呂布如今有陳宮出謀劃策,駐守芍陂死守抵禦我軍。」
「若無法正面擊破呂布,就難以攻克九江郡。」
「但若此時退兵回師,伐呂之戰便功虧一簣,也正合劉、呂之意。」
說完,他有些頭疼不已。
片刻後,謀臣郭嘉見狀,上前獻策道:
「主公,不如派遣使者南下聯絡駐守廬江的孫策部將周瑜,約其共伐呂布,許事成以後平分九江土地。」
「為今之計,也只有如此了。」
「就依奉孝之言。」
曹操聽罷,略一沉吟,當即拍板決定。
隨即差人快馬趕往廬江。
廬江郡,自周瑜被表為廬江太守後,便將郡治從皖城遷徙到老家舒縣。
郡府內。
周瑜端坐主位,接見了曹操使者。
聽聞曹操聯合自己出兵合肥的提議,周瑜神色平靜,輕聲回道:
「曹公之意我已明白,只是…出兵一事非是我能做主。」
「我需儘快派人南下請示吳侯,方可出兵!」
「還請來使先回稟曹公,若吳侯同意,我自當迅速發兵。」
使者聽後,也深知對方是否出兵並非自己所能左右。
稍作沉吟,拱手道:
「好!」
「還請周太守儘快發兵,那在下就先告辭了。」
「來使一路順風。」
周瑜聽罷,也並未挽留。
待其背影遠遠離去,一側部將董襲面露疑惑,忍不住問道:
「周將軍,您真要出兵嗎?」
「曹操承諾事成平分九江,屬下覺得恐怕有詐。」
「哦?何詐?」
周瑜聞訊,故作疑惑道。
董襲拱手說道:
「以末將之見,曹操此番率大軍親征,意在消滅呂布,除去後患。」
「河北袁紹一統四州,南下勢在必行。」
「若呂布覆滅,僅以我軍實力難敵曹軍。」
「屆時別說平分九江,恐怕曹操轉頭就會攻打我們。」
「哈哈哈…」
聽聞著董襲一番分析,周瑜聞言大笑。
董襲一臉不解,疑聲道:
「將軍,難道末將說錯了嗎?」
笑了片刻,笑聲戛然而止。
周瑜收起笑容,目光直視而來,回應道:
「不不不…」
「元世所言俱屬實,曹操一向老謀深算,老奸巨猾。」
「呂布一滅,他必不會放任我們做大。」
董襲一聽,臉上狐疑之色愈發濃厚道:
「那為何將軍剛才要應允曹使出兵?」
「只因本將確實要出兵北上。」
「啊?」
董襲一聽,面上越發驚訝。
周瑜手指案上地圖,分析道:
「巢湖一地,被一分為二,橫跨兩郡。」
「一半地處廬江郡內,另一半則在九江郡。」
「施水從巢湖流經而過,徑直匯入大江。」
「若不取下合肥,我軍將一直受阻淮南無法北上徐泗。」
「所以…」
話落於此,他言語頓了頓,繼續說道:
「本將的意圖很簡單,趁曹操攻伐呂布,呂軍無暇顧及合肥之際,乘機奪之。」
「等奪下合肥,我軍可出兵威脅曹軍後路,逼迫曹操撤兵,保住呂布。」
「到那時,縱然呂布不亡,但失了合肥,將徹底無險可守。」
「我軍握有合肥,掌控北上要道,將隨時能發兵,九江遲早是我們的。」
一席語落。
董襲略一沉吟,眼中升起一絲崇敬。
「將軍英明!」
他受周瑜高瞻遠矚的遠見所折服,恍然大悟。
心中也不禁暗探自己與主將的差距。
他還在第一步。
卻沒想到,自家將軍已經走一步,看三步了。
何為差距?
這就是實打實的水平差距。
簡單解釋一番出兵緣由,周瑜旋即神色一振,語氣也嚴肅起來,下令道:
「董襲聽令。」
「末將在!」
「本將命你立即集結兵馬,克日北上。」
「諾!」
緊隨著,周瑜又迅速安排信使渡江南下,向孫策匯報軍情。
一切準備就緒,周瑜身著一襲米色戰袍,披甲執劍,縱馬奔至軍中。
頓時間,軍中眾將士一陣驚嘆。
他們見主將英姿勃發,士氣大振。
在眾將士的注視當中,他拔劍高喝道:
「全軍開拔,目標合肥!」
一聲令下,各部沿著官道一路北進。
而在廬江周瑜率部出兵後,這則訊息也飛快往南邊傳來。
柴桑坐落於長江南岸,豫章北大門,東鄰彭澤湖,西接鄂縣,北連尋陽。
尋陽、柴桑是大江南北兩岸的重要渡口。
自太史慈進駐後,便廣派斥候深入北邊的廬江郡內探聽虛實。
隨著周瑜率眾出兵,訊息也第一時間傳了過來。
柴桑軍府。
太史慈收到軍報,展開細細查閱。
看罷後,神色微微一變:
「周瑜響應曹操,率軍進攻合肥了?」
他已經事先得知了己方協助呂布的方略,此番聽聞這情況後也頓感形勢不妙,稍作沉吟後,立即派人飛報江夏。
船隻逆水而上,很快便抵達夏口。
劉備剛在夏侯博的陪同下巡視完江夏南北兩岸大營及風土民情。
江邊,剛下船還不得歇息,就迎來了柴桑信使。
傳令兵快步上前,拱手稟報:
「啟稟主公,在下奉太史將軍之令,特來拜見。」
說完,他迅速將周瑜響應曹操,北上攻呂布一事如實托出。
「啊?」
劉備一聽,頓時神情一變,喃喃道:
「周瑜也摻和進來了?」
「照此形勢,縱然呂布驍勇,恐也難以抵擋兩家夾擊吧?」
話音落下,他順勢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夏侯博。
夏侯博會意,滿懷笑容道:
「哈哈…」
「主公不必在意。」
「曹操派人聯絡周瑜出兵,此舉正說明咱們派遣張將軍北上襲擾許都的策略奏效。」
「他沒辦法應對,才不得不尋求外援夾擊呂布。」
「想要儘快結束淮南戰事。」
劉備聽罷,眉頭舒展:
「子淵所言極是。」
「看來曹操當真是病急亂投醫了。」
「既如此,那我便命子義集結部分兵馬渡江北上,攻尋陽口,襲擾廬江郡內,逼迫周瑜回援。」
他稍稍一思,就已有應對之法。
目光隨後看過來,夏侯博笑著贊道:
「主公英明!」
「讓子義出馬,這正是博所想。」
「不過…」
話鋒一轉,夏侯博又突然補充道:
「子義出兵,還需加強柴桑以東的防禦部署。」
「若我所料不錯,周瑜此番出兵必會通知孫策。」
「若孫策得知子義襲擾廬江,他很可能趁機來攻。」
劉備一聽,輕輕一拍腦門,點頭道:
「子淵此言在理!」
「那我這就派人回返轉告子義,讓其加強戒備。」
計議一定。
劉備當即令傳令兵折返而回,乘船東返。
接下來,各地戰局隨之激化熱鬧起來。
張飛率軍一路北上,連克葉縣、昆陽、襄城,兵鋒直指許都。
另一邊,得了糜竺糧草軍械資助的魏越所部也將兵馬分成數路。
自率一路與新息屯駐的朱靈部予以周旋。
其餘各路分別攻襲汝南各城邑,襲向潁川。
雖然留守許都的是尚書令荀彧與河南尹夏侯惇。
但苦於主力皆在淮南戰場,後方兵力空虛。
面對著猛如虎的張飛,根本難以抗衡。
又有呂布偏師的協助,所展開的破壞力無疑是巨大的。
張飛約束部眾不得擾民,嚴肅軍紀下,令麾下士卒並未劫掠潁川郡內普通農人。
但呂布軍就不一樣了。
他們沒有那麼好的軍紀,四處劫掠。
所過之處,潁川士民深受其害,苦不堪言。
張飛率眾攻至潁川腹地,卻見曹操主力仍未有回師的跡象。
他不禁想起了夏侯博差人帶回來的指示。
「若常規手段無法逼回曹軍,那就集結兵馬襲擊屯田地,破壞良田。」
念及此,張飛不再遲疑,分率兵馬疾馳奔向潁川郡內,大肆毀田。
夏侯惇聞訊,當即組織屯田兵防範。
只是,張飛驍勇,其下皆是精銳之士。
又豈是戰力低下的屯田兵所能抗衡?
連續數戰,皆以夏侯惇兵敗而歸。
荀彧坐鎮許都,整日都在關注城外四周戰況。
見夏侯惇無法抵擋,他神情嚴肅,深知局勢危急。
他當即寫信,急遣快馬傳信淮南前線,催促曹操回師。
哨騎領命以後,亦不敢有絲毫怠慢,快馬加鞭而去。
目光移至淮南戰場。
此刻的芍陂戰線,曹、呂仍在對峙。
合肥方面,周瑜率眾沿巢湖襲來,剛攻城不久,後方就傳來了變故。
周瑜接到戰報,臉色驟變,沉聲道:
「該死的劉玄德,看來他是鐵了心要保呂布。」
雖已知太史慈派遣兵馬襲了北岸渡口尋陽,攻進了廬江腹地。
但他也明白此番的確是取合肥的良機。
周瑜不願就此錯過,不禁高聲問道:
「吳侯那邊情況如何,可有派兵西進牽制柴桑?」
此言一出,董襲立即上前拱手稟報:
「稟將軍,吳侯已收到我們派人告知的軍情。」
「聽說現在他已集結兵馬,沿岸西進。」
「只是…」
「太史慈早有防備,孫將軍部受阻柴桑以東。」
此話一落。
周瑜頓時沒了脾氣,凝視近在咫尺佇立的合肥城牆,臉上充滿了惋惜。
他拳頭緊握,久久難以釋懷!
他明白,如此良機,轉瞬即逝。
一旦放棄攻合肥,日後不知何時才能再有那麼好的絕佳機會了。
可廬江郡同樣是他們站穩江北的根基所在。
若任由劉備軍肆虐,也非是好事。
權衡利弊後,周瑜只得收兵而返。
見周瑜退兵,一直關注江北戰局的太史慈也下令各部停止襲擾,收攏部隊向尋陽集結。
很快,廬江戰事暫告平息。
…
而隨著周瑜一退,壓力全數轉至曹操肩上。
對於曹操而言,時勢發展至此,究竟是戰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