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先派劉岱、王忠二將率兵征討呂布,並令陳登協助。
然而曹軍剛到淮河,立足未穩之際,呂布已迅速集結部隊北上迎擊。
呂軍乘著小船快速渡過淮水,襲擊曹營。
在呂布親自指揮下,麾下將士鬥志昂揚,攻勢兇猛。
雙方剛一短兵相接,曹軍就敗下陣來。
劉岱、王忠二將毫無還手之力,完全抵擋不住。
呂布率部數戰數捷,大破曹軍。
劉岱於亂軍中被俘,王忠倉促之下被迫領殘部撤軍北歸。
呂布發兵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當陳登剛收到曹操軍令,正集結廣陵麾下兵馬準備西進時,就收到了劉、王二人的敗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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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呂軍大捷,麾下兵馬士氣正盛。
陳登稍作沉吟,深知不宜繼續發兵。
隨即果斷撤回城內,按兵不動。
回返許都。
王忠灰頭土臉,進府稟報。
他單膝跪地,狼狽的俯首請罪道:
「罪將有負司空重託,呂布驍勇,我等非是其敵手。」
「數戰交鋒下來,皆難抵擋其纓鋒。」
「劉將軍也被其所俘…」
隨著他將敗報如實招來,曹操頓時神情嚴肅,臉色陰沉。
「退下!」
沉思許久,曹操臉上冷厲,呵斥道。
王忠自知打了敗仗,見主上未有苛責,連忙低頭退至一側。
待胸中怒氣漸消,曹操方環視左右,拍案道:
「全軍集結,由我率眾親征呂布。」
「是。」
指令一下,眾人迅速抱拳領命道。
不消兩日,曹操親入軍旅,曹軍各部整裝待發,出許都至南而去。
臨出兵前,並派遣于禁遣一部北上進駐延津,以御袁紹。
大道之上,旌旗蔽日。
如此龐大的軍事動作自然瞞不過各方探子。
聽聞曹操親自來襲,剛獲勝的呂布頓時眉頭緊鎖,連忙與謀士陳宮商議對策。
商議如下:
陳宮建議道:
「溫侯,曹軍勢大,曹操如此興師動眾必是想畢其功於一役攻滅我方,趁袁紹南下前徹底解決我們。」
「僅靠九江一郡難以抗衡。」
「以宮之見,我方可集中兵力沿淮水的鐘離、淮陵,盱台布防,同時派遣使者向劉豫州求援。」
呂布聞訊,頷首應道:
「公台所言極是。」
「就依此計而行!」
商議妥當,呂布採納建議。
立即調兵北上駐防,並差人南下請援。
同時命令駐守汝南南部的驍將魏越見機行事。
曹操率眾征討,行至半道,隨軍的郭嘉拱手說道:
「主公,此番伐呂,呂布大機率會沿淮水而設防。」
「要是無法一舉突破,恐會形成拉鋸戰,形勢將對我軍不利。」
曹操聽後,頗為瞭然,相問道:
「那奉孝可有法子?」
郭嘉聞言,拱手答道:
「不如下令讓廣陵太守陳登率眾沿淮水西進,牽制呂布。」
「而主公則先行率部沿汝南郡南下,擊破南部的呂布偏師,從側翼襲入淮南腹地,則一戰可定!」
曹操略作沉吟,撫掌而笑:
「奉孝妙計!」
他採納此計,然後率部沿汝南而下,沿途所遇叛賊盡皆肅清。
目標直指進駐新息一帶的魏越所部。
當軍情傳回城內,魏越得知曹操親率大軍來攻,不由面色一愣,呢喃道:
「嗯?」
「曹操沖我來了?」
聞聽此訊息,不禁掃視了一番麾下僅有數千兵馬,敵軍數倍於己。
他眉頭緊鎖,深知兵力懸殊,硬碰硬絕非曹兵敵手。
「該怎麼防守呢?」
「兵力劣勢太大,守城怕是也堅守不住。」
魏越苦思良久,也未想到對策。
就在他不知所措時,腦海里突然回想起昔日夏侯博的一席囑託。
「若強敵來襲,可棄城入山周旋。」
「存人失地,存地失人。」
「敵進我退,敵疲我打,敵駐我擾,敵退我追…」
他念及此,不自覺的喃喃念叨著。
「雖不知此策是否可行,但目前形勢而言,好像也只有搏一搏了。」
魏越沉吟半響,目光堅定道。
計議已定。
他迅速揮手下令各部集結,並帶上城內的武器、甲冑及輜重物資後,快速棄城奔入南邊的大山之中。
等到曹軍主力浩浩蕩蕩殺來時,城內外早已人去樓空。
曹操面上不解,遂立即派出斥候四處搜尋魏越部隊的下落。
一兩日後,據斥候回報:
「啟稟主公,呂軍兵馬深知非我軍之敵,已退入南部山區。」
「什麼?退入山中了?」
曹操聞言,臉色驟變:
「那這下麻煩了!」
一旁的郭嘉見狀,立即上前分析道:
「主公,敵軍此舉意在避實就虛。」
「表面上看畏懼我軍兵鋒退入大山,實則一旦我軍東進攻打淮南之時,敵軍必會出山襲擾我軍之後。」
曹操聽後,皺眉問道:
「那可有對策?」
郭嘉稍作思索,從容道:
「目前有兩個法子。」
見其伸出兩根手指比劃著名,曹操迅速問策。
「其一,各部兵馬可分散屯於各城,封鎖入山的各個要口,斷其糧草。」
「山中寒冷,敵軍缺衣少食,只需困敵軍一段時日。」
「熬不過寒冬自會不戰自潰!」
話落於此,郭嘉眉頭一皺,搖搖頭道:
「只是…此法耗時太久,至少需一兩個月,等寒冬後才能見效。」
「可…只怕袁紹隨時可能南下,我們等不起。」
曹操一聽,同樣眉間一緊。
時間緊迫,這是他們目前最大的弊端。
畢竟,河北袁紹才是眼下最要緊的大敵。
一旦袁紹大軍南下,他就只能收兵北上去抵禦。
念及此,曹操滿懷期待,又問道:
「第二個辦法呢?」
郭嘉聞訊,繼續說道:
「其二,留一大將率部分兵馬鎮守汝南,防範敵軍。」
「這支部眾不求能夠消滅呂布偏師,但求能確保我方後勤輜重安全,不至被叛軍無休止的襲擾。」
「此舉至少能避免我方主力被拖在此地,可以先行東進滅了呂布。」
耳聞著郭嘉兩個計策,曹操一時陷入了沉思之中。
片刻後,他眼神銳利,似是做出了抉擇。
「傳令各部,向九江郡進發。」
曹操沉思片刻,果斷揮手下令。
選擇了先速破呂布,然後命朱靈率一部駐守新息,謹防敵軍下山襲擾。
他想得也很簡單。
呂布才是勁敵,先集中力量滅了心腹大患。
至於別的都只是小疾罷了,無傷大雅。
隨著曹操所部向東沿著九江以西的芍陂推進。
淮南之地已是戰雲密布。
訊息傳到河北。
冀州,大將軍府。
田豐手拾軍報,滿懷喜色,匆匆疾步入堂。
走入堂中,面對著堂上的袁紹,興奮稟報:
「袁公,好訊息…」
袁紹聞言,眯眼一瞧,問道:
「有何好訊息?」
田豐雙手迅速奉上絹帛,鄭重其事道:
「袁公請看…」
「這是斥候剛加急送回來的情報,稱曹操先派遣麾下部將王忠、劉岱征討淮南呂布,卻不料呂布驍勇,率軍主動出擊,數戰數捷。」
「其中劉岱被俘,王忠兵敗而逃。」
「訊息傳入許都,曹操大怒,已親點兵馬東征。」
他一邊繪聲繪色的描述著,袁紹接過軍報細看,時不時點頭,以示田豐所言俱屬實。
話落於此,田豐眉毛一挑,眉飛色舞道:
「如今許都空虛,正是用兵之良機!」
「袁公可挑選精銳步騎疾馳南下,趁曹操征呂布未歸之際,奪取許都。」
「如此,曹操根基盡失,必敗無疑!」
袁紹聽罷,一時眉頭緊鎖,並未立即附和下來。
田豐見其猶豫,心知這是自家主上老毛病又犯了。
他心中一急,再度高聲勸道:
「袁公,與公爭天下者,曹操也。」
「今操悉兵東擊呂布,戰未可速決。」
「若盡發兵襲其後,一舉可定。」
「兵貴應機,此其時也。」
面對著田豐的再三進言,袁紹終於下定決心。
他迅速拍案叫好:
「好!」
「就依元皓所言…」
眼見說動袁紹,田豐心中暗喜。
他來時,其實心中頗為忐忑。
他原本深怕自家主上又會優柔寡斷,反而錯失滅曹的天賜良機。
袁紹做出決定,隨即與田豐一同走出大堂,準備挑選兵馬。
可二人並肩剛走出大堂,直面一層層的台階。
突然間,一身著下人裝束的家僕匆忙跑來,急切稟報導:
「啟稟袁公,三公子病倒了。」
「什麼?」
此言一出,袁紹聞言臉色大變,連忙道:
「現在情況如何了?」
僕從聞訊,不敢怠慢,當即答道:
「大夫正在診治,尚不清楚詳情…」
袁紹聽後,立即轉身對田豐吩咐道:
「出兵一事暫且擱置,容之後再議!」
說完,他好似方寸大失,就要趕往後堂探望。
田豐見狀,頓時神情微變。
什麼情況?
剛剛不是決定好了,要趁此良機發兵南下嗎?
怎麼又改變心意了?
田豐自然不願袁紹因小兒子生病而錯失滅曹良機,深吸一口氣,苦勸道:
「袁公啊,此千載難逢的戰機啊!」
「這次要是錯過,等曹操平定呂布,我們再想奪取許都就難了!」
「還望主公勿要因私廢公,速速發兵…」
一番話落。
袁紹瞧著田豐依舊不依不饒,面上也不禁浮現出數分怒意,厲斥道:
「田元皓!」
「我兒病重,我豈能置之不理,不顧他安危,這時候發兵南下?」
「休得再言!」
一聲斥喝,他的勸說被無情否決。
田丰神色微沉,拄著拐杖連連頓地,一臉痛心疾首:
「噫!大事去矣!」
「天假良機,竟以孺子疾失之,惜哉!」
已經轉身正向後堂奔去的袁紹聽到這番言論更加惱怒,但因心系兒子病情,只是冷哼一聲快步離去,心中卻已對田豐產生不滿。
田豐看著袁紹遠去的背影,絲毫不見有回心轉意的瞬間。
他只能不斷的搖頭嘆息,最終只得黯然的離開。
面上毫無方才出堂的喜悅,滿懷落寞之色。
只因他深知,錯過了此番許都空虛的機會,日後再想要奪取,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就更大了。
…
河北方面暫未有異動。
而當訊息傳回江夏,劉備手持軍報,立即召集麾下左右軍師前來。
夏侯博與劉曄一前一後奔入大帳,拱手行禮道:
「參見主公!」
「不知主公召見我們,可有要事?」
劉備聞訊,抬眼揮手道:
「子淵,子揚免禮。」
二人起身,方才命左右侍從看座。
待兩人落座後,他遂才將軍報示下。
夏侯博先行接過絹帛細細察看,隨後遞給從旁的劉曄。
約莫半刻鐘後,劉備環視二人,相問道:
「如今曹操集結主力,親征淮南。」
「呂布差人稱,以他麾下兵力難以抵擋,特請援我方。」
「子淵,子揚,你們覺得是否要支援?」
「要!」
誰料話音剛落,就見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回答。
夏侯博、劉曄見狀,互相彼此看了一眼。
兩人相互推脫一番,夏侯博示意他先發表看法。
劉曄遂不再猶豫,率先拱手說道:
「主公,古人云:唇亡齒寒。」
「若呂布被吞併,曹操將獨霸中原。」
「屆時我軍將陷入被動。」
「若之後袁紹再不敵,那以曹操之勢,恐局面不利於我方。」
「保住呂布,可形成東西呼應之勢。」
「日後曹操攻南陽,則呂布襲徐州。」
「曹操若攻淮,則我方兵發許都。」
「如此相互策應之下,則優勢在我!」
一席話落,劉備聽後接連不斷的點了點頭,顯然頗為贊同。
當然他不忘轉向夏侯博,徵求意見。
夏侯博瞧著其投來的目光,嘴角微揚,淡笑道:
「主公,子揚所言極是。」
「唇亡齒寒,這也是當初博救援呂布後,設計滅袁術令其屯駐淮南的原因。」
「目前汝南郡南邊有呂布部將魏越屯兵,九江有呂布親鎮。」
「若博所料不差,曹操必會讓廣陵太守陳登領兵西進牽制呂布主力,自率大軍沿汝南而下,擊破呂布偏師。」
「等肅清汝南後,再行東進九江夾擊呂布。」
耳聞著夏侯博信誓旦旦的話語,劉備不由面色一沉,擔憂道:
「照此說來,呂布豈不是會被擒殺?」
「主公不必憂心。」
「有博先前的提前安排下,局勢還不至於惡化。」
劉備一聽,滿懷驚訝道:
「哦?」
「子淵可細細說來?」
夏侯博聞言,神情一振,緩緩將部署如實道來。
特別是給呂布部將魏越提議,若遇強敵來襲不可抵擋,可率部退入大山之中周旋,伺機襲擾曹軍之後。
一番話落。
夏侯博滿懷笑意,胸有成竹道:
「汝南魏越部是關鍵,只要他別想點子,按我部署行事。」
「那呂布就滅不了!」
一邊說著,他手指著案上地圖,分析道:
「魏越尚在,就能跟南陽相連。」
「主公可令張將軍率部沿葉縣北上,攻昆陽、襄城,佯攻許都。」
「營造一股壓力,令曹操心生緊迫感。」
「再讓糜長史調撥一批糧秣及衣甲等物資支援魏越,使其下山從汝南北上襲擾沿途城邑,配合我們威脅曹操根基潁川郡。」
「雙管齊下,曹操必會支撐不住,撤兵回援。」
「若其執意滅呂,我們可深入潁川,破壞良田。」
「潁川乃曹操屯田制根基所在,他不會置之不理的!」
一席語落,夏侯博鏗鏘有力,言語堅定。
劉備聞言,眉頭舒展,當即拍拍板:
「善!」
「子淵方略頗為周到,就按此計行事。」
說罷,老劉絲毫不含糊,當即派人傳令南陽。
夏侯博看著老劉近年來雷令風行的作風,心中也不禁暗自點頭。
他語氣稍緩,補充道:
「只要呂布能夠撐住,別被曹軍瞬間擊破防線。」
「那他就滅不了!」
「不過淮南有淮河天險,呂布也驍勇異常,我們倒也無需擔心。」
「要是呂布如此不堪,那他也不配成為博安插的一枚棋子了。」
劉備聞訊,心緒也徹底平復下來。
正如曹操對麾下謀臣郭嘉之言深信不疑。
如今的老劉對於夏侯博,亦是言聽計從。
既然子淵說沒問題,那他就徹底放下心來。
別問,問就是連年以來,若無子淵謀劃,斷無他的今日。
子淵所謀,也從未失過手。
他沒有理由不去相信。
數日後,指示傳回穰城。
以糜竺為首的眾人立即忙碌起來。
糜竺召集太守李嚴,從事中郎魯肅大堂商議。
「李太守,子敬先生。」
「主公差人傳來指令,令我等聯絡遁入汝南郡南邊大山的魏越所部,約定好時間後,提供糧草軍械及衣甲輜重的資助。」
「然後令其配合張將軍襲擾曹操後方,威脅潁川腹地,逼迫曹操撤軍。」
「你們以為如何?」
魯肅聞言,稍作沉吟,表態道:
「依肅看,當贊助。」
「呂布不能滅,他一亡,曹操東邊防線就將穩固,那我南陽壓力倍增。」
「此事宜速辦…」
言語吐落,一旁的李嚴也附和道:
「我也贊成出兵!」
「若需要嚴,嚴可提兵北上協助張將軍,為其後援。」
見留守後方協助自己的左膀右臂意見一致,糜竺也不猶豫,果斷下令定奪了下來。
立即分派人手沿北及往東通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