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橫掃幽州,班師回歸冀州。
一路上,河北民眾皆夾道相迎,簞食壺漿。
回返冀州首府鄴城,袁紹也是在謀士郭圖的建議下,率先進行了論功行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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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有大將顏良,文丑,張郃,高覽等將。
文田豐,沮授,審配,郭圖等人。
一番封賞,眾人皆大喜過望。
「多謝袁公。」
諸眾齊聲拱手拜謝道。
「恩,望諸君齊心協力,在建奇功。」
袁紹微微點頭,笑著回應道。
封賞文武眾人後,他方才將最重要的問題擺在檯面上。
袁紹環視兩側正襟危坐的眾人,沉聲道:
「我決定,分封長子袁譚統領青州,次子袁熙管理幽州,幷州高幹駐軍幷州。」
此話一出,以汝潁派為首的郭圖,辛評等人及河北派的審配,逢紀都出言附和,並未有反對之議。
袁紹此舉與分封並無區別。
但勝在每個兒子都封了一遍,那就沒問題了。
汝潁派一向支援袁譚,現在其統領自己親自打下來的青州之地,這對於他們而言無疑是利好訊息。
這樣縱使日後袁紹百年以後,不讓袁譚繼承家業,那也能據青州而反。
小兒子袁尚雖無統領,但對於河北派而言,這就是絕佳的好訊息。
他們知曉,袁紹一向喜歡端水,不願虧待自己的每一個孩子。
大兒子,二兒子,甚至連外甥都統領一州了。
小兒子怎麼可能沒有?
那為什麼沒封呢?
只因袁紹尚在,實際上最富庶的冀州就是袁紹要為最愛的袁尚所經營的基本盤。
河北派擁護袁尚,自然能看清楚這點。
但席間僅有兩人,聽聞此決定後,並無絲毫欣喜,反是一臉憂心忡忡。
似是權衡許久,一中年終於拱手出列,沉聲道:
「主公,授不建議如此分封。」
「為何不行?」
袁紹一聽,見反對者赫然便是沮授,原本臉上掛著的笑容已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淡漠道。
沮授聞訊,並不在乎主上語氣的情緒變化。
他繼續分析道:
「分封,此乃取禍之道也。」
「昔日,周天子分封諸侯,楚霸王裂土封王,皆致使天下大亂,諸侯相爭。」
「若…主公將三州之地各自分於諸子,外甥。」
「一旦別有用心之人煽動,恐會生內亂。」
一席話落。
一側的田豐也昂首闊步,拱手站出:
「沮從事所言極是。」
「望袁公三思而後行!」
見又是沮授,田豐二人站出反對,袁紹再度被掃了興,言語中已是不善:
「一派胡言!」
「我尚在,誰敢藉機鬧事?」
沮授聽罷,眉頭緊皺,苦勸道:
「主公,凡事不立則廢,防患於未然。」
誰知袁紹並不當一回事,冷聲道:
「休要多言!」
「主…」
見袁紹臉色一板,沮授還欲再勸,從旁的田豐輕輕碰了碰他,使了一番眼色,將之叫住。
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此事袁公主意已定,無需再勸了。
要再相勸,又將引起他心煩。
沮授會意,只得無奈的嘆息一聲,暗暗道:
「唉,禍亂從此刻起已埋下。」
事情定下。
袁紹很快就差人委派了下去。
而隨著接下來的數則情報傳了回來。
袁紹查閱後,也不由得喜怒參半。
先是看到曹操征伐南陽大敗而歸,他捋須大笑:
「哈哈哈…」
「曹孟德這傢伙,就這點伎倆?」
「他先前還敢趁我軍不備,妄圖偷襲黎陽?」
見到曹操吃癟,他別提有多高興了。
可當接著拾起河內郡失守,張揚舊將眭固大敗來投的軍情,笑聲卻戛然而止。
隨即他眼中彷佛要噴火一般,面帶怒氣道:
「好個曹孟德,竟敢趁我軍攻幽州之際,乘機攻河內。」
「點兵點兵,我要出兵河內,掃清曹兵。」
此言一出,群下頓時心思各異。
許攸,郭圖等大部分謀士皆拱手附和。
又是從事沮授站出來勸阻:
「主公,以授之見,此番不宜出兵。」
見其又出言勸阻自己的決定,袁紹語氣中已盡顯不悅,冷聲道:
「我攜破公孫瓚大勝之威,軍中將士士氣正盛,此刻出兵有何不妥?」
沮授聞言,連忙拱手道:
「非也。」
「我軍此番為剿滅公孫瓚,用時一年之久。」
「麾下將士早已人困馬乏,輜重軍資所耗無數。」
「授意,應當先休養生息,等兵馬養精蓄銳,秋收充實府庫後再行出兵不遲。」
一席話音落下,也迅速得了田豐附和。
聽聞二人的勸誡,袁紹思吟許久,方才勉為其難的應允了下來。
「那就依你二人之言,等秋後再議兵戈。」
「權且讓曹孟德那小子在得瑟幾天。」
說罷,他一掌輕拍案幾,咬牙切齒道。
一想起曾幾何時,曹操還僅僅是跟在自己身後的馬仔。
其兗州兵敗時,若不是自己提供兵馬、錢糧相助,他恐怕早已被呂布所滅,哪有重振旗鼓,奪回兗州失地,驅逐呂布的時候?
可他沒想到,這傢伙自迎奉天子後,就越發目中無他。
先是一次次的挑釁於他。
還試圖趁他出兵公孫瓚時,縱兵偷襲黎陽。
一想起種種,他心中氣就不打一處來。
如今公孫瓚已滅,雄踞河北四州,終於可以騰出手來對付曹操了。
沮授見其採納,面上一喜,決定趁熱打鐵。
他稍作沉吟,方道:
「袁公,我軍雖一時不出兵,但卻能戰略上孤立曹操,給其製造無形壓力。」
「哦?你有何妙計?」
袁紹一聽,臉上頓時來了興趣,問道。
「南陽劉備,荊州劉表,江東孫策,關中韓遂、馬騰。」
沮授一口氣列舉了目前盤踞天下各地尚存的群雄,隨後語氣稍緩,拱手答道:
「袁公可依次派人出使,聯絡拉攏各方。」
「若能讓各方諸侯出兵襲擾曹操,則大事可成,霸業可期!」
耳聞著其言語信誓旦旦,袁紹也瞬間來了精神,點頭道:
「善!」
「此舉妙計,就依此而行。」
計議定下。
袁紹相繼派出使者,奔往各地。
…
多日後。
袁紹使者來到南陽,可恰巧軍師夏侯博見曹操無再度用兵跡象,便將諸事妥善安頓後,再度與太史慈一道南下。
袁紹使者聽罷,只得先乘船沿淯水奔往襄陽,面見劉表。
襄陽城內。
當劉表聽後,並未第一時間應允此事。
而是先行召集眾人商議此事。
他環視眾人,緩緩說道:
「袁本初派遣使者到來請求聯合,一同對付曹操。」
「依諸君之見,我當如何答覆?」
此話落下,左右有人勸道:
「主公,依在下之見,可表面同意袁紹的請求聯合,但卻以張羨叛亂為由,並不派遣兵馬助戰。」
「如此,一來無需開罪袁紹,令其不滿。」
「二來,假如之後曹操僥倖戰勝袁紹,也不會引來曹操的征討。」
「此乃一舉二得之計!」
劉表聞訊,頓感此計甚好,頷首應允。
旋即,他便接見袁使,應下了聯合之事。
來使見劉表應允,見使命達成。
他臉上也滿心歡喜,拱手告辭。
而後袁使再度乘船沿漢水南奔江夏。
當他趕到夏口大營時,正巧碰上太史慈進駐柴桑,劉備率軍回返。
「在下袁公帳下謀士許攸參見劉豫州。」
「哦?是許先生啊?」
許攸一聽,面露疑色,相問道:
「使君認識許某?」
「哈哈哈…」
「許先生之名如雷貫耳,備豈能不知?」
「來來來,備已在帳中略備薄酒,先生務必賞光。」
說罷,劉備滿懷大笑,拉著其手臂便往營中走入。
許攸一路上,臉上盡顯震驚且只感覺不可思議。
劉備那麼好客的嗎?
我不過一使者,初次見面,得其如此看重?
這不科學啊!
一旁作陪的夏侯博見狀,暗暗道:
「許攸啊許攸,好好感受大漢魅魔的魅力吧?」
他同時心中也在暗想著,是否能利用許攸干一些事出來。
剛一入帳,侍女早已將宴席布置完畢,案上酒肉佳肴擺得滿滿當當。
許攸見狀,無疑感到一陣受寵若驚。
「玄德公,用心了。」
許攸目光掃視四周,拱手贊道。
「哈哈…」
「軍中簡陋,若有招待不周,還請先生見諒!」
劉備聞言,還禮道。
隨即就拉著其入席,並執意讓其位列上賓之位。
這可謂是極大滿足了許攸的虛榮心。
這也讓其興奮不已,宴會上頻頻飲酒,很快就醉眼惺忪起來。
許是喝得太盡興,一時竟連袁紹交代的任務都給拋諸腦後了。
只是,他一醉酒,眼睛就不斷往左右站立一側靜候的侍女胸上不斷打量,眼中露出貪婪,嘴角似是不斷流著口水。
這一幕也被一旁靜靜觀察的夏侯博盡收眼底。
他一瞬間,心下已有計策!
酒過三巡後,見許攸已是醉得不省人事。
劉備連忙吩咐道:
「叔至,速給許先生安排住處,安頓周到。」
「諾!」
陳到抱拳領命,迅速答道。
雖不知為何自家主公對袁紹麾下使者為何如此厚待,但指令一下,他也並未有絲毫違背,立即揮手示意侍從攙扶起來離帳。
「放開我,我…我還來喝…」
「玄德啊,來,跟我比比酒…」
「哼,我就知道,你是比不過我的!」
只見被攙扶出帳時,許攸這傢伙還不斷撲騰著,說著醉話。
劉備聽見,眉間隱有不悅之色,但隨之一閃而逝。
待其離開,劉備才命人收拾。
夏侯博悄然走近老劉身旁,低聲道:
「主公,我有一計,可使許攸成為我軍日後在袁紹軍中的內應。」
「恩?子淵有何妙計?」
劉備一聽,面上頓時來了興趣,相問道。
夏侯博聽後,在其耳旁輕輕低語一番。
劉備一聽,眉頭一緊,似是有些難為情。
「此舉不妥吧?」
「無妨。」
「許攸這人,一向嗜酒如命,又貪財好色。」
「可以說,人的弱點都集於一身。」
「這樣的人,往往很好對付。」
「只需付出極小代價,就能讓其為我所用。」
夏侯博深知老劉的秉性,知曉這是他不願意用女人去色誘對方的招數,故而神情鄭重的解釋著。
一番勸說,方才漸漸讓老劉勉為其難的接受。
「好吧,那就依子淵之意。」
「此事就交由子淵去辦!」
劉備沉吟片刻,沉聲說道。
「好!」
夏侯博聞言,當即拍手稱道。
旋即,他就退出帳安排了下去。
…
次日清晨,陽光已在哺育大地。
一間帳中,許攸方才緩緩睜開雙眼,拍了拍因醉酒而脹痛的腦袋。
他方才猛然意識道:
「啊?」
「壞了,只顧喝酒,忘記袁公交代的正事了。」
念及此,他迅速起身,下一秒就見自己渾身哧溜,身上毫無衣物遮擋。
這…什麼情況?
就在他思索之時,似是感受到腳間被觸碰了一下。
這讓他渾身一激靈,眼神瞟向里側。
「嗯?」
「這怎麼一回事?」
只見榻上除了他以外,同樣躺著一渾身光溜溜的女子。
這一幕,即便是傻子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許攸好色,似妓寮這般風花雪月之地也是熟客了。
睡個女人並不值得大驚小怪。
令他惶惶不安的是,如今此地是劉備的大營。
為何會有一女人躺在自己床上?
念及此,許攸一腳用力踢了踢女子屁股,厲聲道:
「起來了,還睡什麼睡。」
女子睡夢中被吵醒,不由揉了揉眼睛,而後一下子撲在他懷中,嬌嗔道:
「先生,您昨夜可不是如此對待妾身的。」
面對著女子的撒嬌,許攸也不免憐香惜玉起來,將其抱在懷裡輕拍後背,好好安慰了一番。
然後他又趁機再度將其壓在身下,用被褥遮住。
三秒鐘後…
似乎是又談了一筆進出口的幾個億生意後,許攸方才心滿意足的起身,然後開始穿衣解帶。
等各自穿好後,許攸神色一肅,問道:
「你是何人?」
「為何會來帳中伺候我?」
他何等聰慧,稍作一想,就知曉這肯定是劉備的意思。
只是令他不解的是,劉備此舉何意?
是想要拉攏他還是想達成某種交易?
「奴婢…」
就在女子準備開口之時,忽然帳外傳出一陣響聲,侍從高聲喊道:
「許先生,夏侯軍師正在江邊等候,還請先生速往。」
耳聞劉備最為敬重的軍師召見,許攸心知不容耽擱,只能終止問詢,往外走出。
而後在侍從的引領下,直奔江邊而去。
遠遠的,就望著夏侯博背影正對著江水,身旁別無別人。
許攸長吸一口氣,快步走近,打招呼道:
「夏侯軍師?」
夏侯博聽聞,轉身笑呵呵道:
「許先生啊,昨夜休息可好?」
「我的安排可周到否?」
此言一出,許攸頓時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