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火燒博望坡,也徹底奠定了曹操二伐南陽再度以失敗告終。
夏侯淵、曹仁雖領殘部突圍,但都折損不小。
最關鍵的博望城,如今也難以守住。
曹操用鐵血手段穩住軍心,組織將士北撤後,張飛所部兵馬也難以擋住敵軍的反撲。
他遂按夏侯博第二個錦囊中的安排行事,及時率部殺向博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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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曹操南下時,為了穩妥起見,命嫡子曹昂,侄子曹安民鎮守城池,負責糧道的暢通。
豈料,博望坡頓時燃起沖天大火。
曹昂迅速組織起兵士準備南下接應,就見張飛突然率部殺到。
一頓衝殺下,曹兵敗退回城。
甚至…
領眾出城的曹安民亂軍中正遇張飛,被其一矛捅了個透心涼。
曹昂聞訊大驚失色,只得一邊命城內兵馬固守城池,一邊差人沿北邊而去請求負責籌措軍糧的夏侯惇支援。
由於張飛部並未攜帶攻城器械,縱然野外無敵,但面對著加固後的博望城還是有些束手無策。
在曹昂親鎮城頭的鼓舞下,守軍接連打退了數次進攻。
連續攻擊數次未果,正在張飛發愁時,卻突然見一支大軍前來,旗幟上高豎「關」字旗。
他頓時間大喜過望,親自率眾相迎。
「二兄,您終於來了。」
「俺麾下缺乏攻城利器,正愁沒法破城呢!」
張飛向關羽微微行了一禮,隨即簡單說明了一下目前所面臨的戰場情況。
關羽聞言,紅潤的臉頰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張飛肩膀,捋了捋下頜長髯,自信說道:
「三弟放心。」
「為兄已帶來了攻城器械,博望城志在必得!」
張飛一聽,頓時滿懷大笑:
「哈哈…」
「那就好,俺已經等不及殺進城大殺…」
他言語尚未落下,卻忽見探馬奔騰而來,忽然來報:
「稟張將軍,北邊出現一支騎兵,旗幟上高豎夏侯旗號,應是曹軍大將夏侯惇。」
張飛聽後,握緊蛇矛,冷哼一聲:
「哼,區區夏侯惇手下敗將而已!」
說罷,他扭頭向關羽說道:
「二兄,你來組織將士攻城,俺先領部北上會會夏侯惇。」
「好!」
關羽丹鳳眼微凝,捋須點頭道。
計議已定。
軍情緊急,二人再無遲疑,各自分頭行動。
接下來,面對著剛破夏侯淵正氣勢如虹的關羽軍團,博望守軍壓根難以抵擋。
在攻城車,雲梯車,井欄等重型器械的掩護下,短短功夫,博望城已是搖搖欲墜。
所幸是這時曹操麾下主力已徐徐從博望坡一片火海之中突圍。
曹操出來的一瞬間,心憂兒子安危,當即命許褚領麾下虎衛營精銳來援。
正在中軍組織攻城的關羽聞訊,只得分出一支兵馬前去抵擋。
只是,他卻小覷了許褚之勇。
又兼所領兵馬皆是曹操麾下最為精銳的虎衛營。
「關將軍,敵將兇猛,將士們難以抵擋…」
「敵軍來勢洶洶,隱有殺至城下接應守軍的態勢。」
「什麼?」
關羽聞言,眼中浮現一絲驚訝。
隨後神色一沉,高聲道:
「周倉聽令。」
「末將在。」
「本將命你提領一部前去阻敵,務必給我擋住敵軍。」
「諾!」
皮膚黝黑猶如鐵疙瘩的周倉抱拳領命,迅速領兵而去。
有周倉支援,倒是將許褚所部衝擊的勢頭給止住。
只是這樣一來,城上守軍的壓力就略微減小。
站在城頭上的曹昂見狀,頓時面露大喜,大喝道:
「將士們,我軍主力已突圍出來支援。」
「頂住,只要頂住,敵軍必敗!」
一番鼓舞下,城上曹兵紛紛打起精神,士氣大振,再度打退了關羽所部的進攻。
眼看著戰局陷入僵持,關羽眉頭一皺,正思索對策。
就在這時,遠處又傳來喊殺聲。
夏侯淵部、曹仁部,相繼撤了回來,加入戰場。
當然,還有太史慈部也緊隨其後。
一時之間,曹、劉各方兵馬圍繞著博望城外,展開了激烈的肉搏廝殺。
曹操也趁這段時日,逐漸撤出了其餘兵馬。
就在他正欲增兵,試圖打通與博望城的聯絡。
轉機再現。
先是北邊傳來軍情,哨騎縱馬奔來,拱手稟報:
「啟稟主公,敵將張飛率部北上迎戰夏侯將軍。」
「張飛兇猛,夏侯將軍難以抗衡,現已退守葉縣。」
「什麼?」
曹操一聽,心中頓時大驚道:
「元讓敗了?」
可還不待他緩過神來,又是一騎自南邊而來,稟報導:
「主公,夏侯博自率大軍從舞陰北上,現已逼近博望城外圍。」
「即將向我軍形成合圍之勢。」
「啊?」
再度傳來一則軍情,左右眾人無不臉色瞬變。
程昱神色嚴肅,當即站出拱手勸道:
「主公,我軍新敗,目前麾下將士士氣低落,應迅速整軍北撤。」
「不宜與敵軍繼續廝殺,不然恐怕損失更大。」
此話一落,其餘眾人皆沉默不語。
曹操環視一圈,並未附和,而是拔劍下令:
「各部聽令,全軍增援博望城。」
「務必要殺出一條血路,掩護城中守軍突圍。」
他雖知繼續戰下去對己方形勢頗為不利,但也深知自己若一旦北撤,那博望城的失守將成定局。
城中可還有他那寶貝兒子呢。
曹昂是他的長子,近年來出入軍旅也時常帶入軍中錘鍊,作為日後的繼承人所培養。
要是歿於此戰,他無疑會十分心痛。
要是被擒獲…
那後果更不堪設想,劉備日後將隨時可挾持其為人質,用來威脅自己。
於公於私,他此刻都不能退,必須戰!
瞧著曹操指令已下,眾人也不敢勸,紛紛聽令。
隨著曹軍主力結陣向博望城下殺來,轉眼就要演變成大混戰。
正在朝著城池急速進軍的夏侯博也從哨騎處獲得了此則訊息。
「哦?」
聞言,他無疑是勒馬沉思,面上浮現驚色道:
「曹操此番遭遇火攻,敗得如此之慘烈。」
「以他的城府竟然沒有北撤,而是大舉來救博望城?」
「看來城中定然有他絕不能丟的東西。」
夏侯博略作思索,就如此斷定著。
在他看來,此次曹操兵敗博望坡,就不可能再圖南陽。
失了攻南陽之機,那占據博望城也無甚意義。
可…
曹操卻一反常態還要救,那重要的肯定不是城池本身,而是城內的人或者物。
念及此,夏侯博神情嚴肅,鄭重下令:
「傳令各部,務必讓他們擋住曹軍的攻勢,絕不可讓其與城內守軍匯合。」
「轉告關將軍,我即刻就率兵合圍曹軍。」
指令傳下,哨騎抱拳領命,迅速縱馬奔去。
緊隨著,麾下所部兵馬也在夏侯博的催促下倍道兼行。
戰況越發激烈。
雖然曹操很想救出城中守軍,但戰局卻並不容樂觀。
首先有太史慈支援後,曹軍根本難以攻破關羽所部兵馬的防線。
更別提,張飛率得勝之師殺了回來,直衝後軍。
霎時間,殺得曹軍後衛大亂。
曹操只得命典韋前去抵禦張飛的攻勢。
周倉與許褚戰了一二十合,雖已漸落下風,但所幸是太史慈來援。
有太史慈纏住許褚,麾下虎衛營的衝鋒勢頭也被止住,遲遲難有進展。
而形勢更不妙的是,斥候相繼奔來稟告夏侯博部近在咫尺。
程昱這時再次出言勸道:
「主公,博望難救,先撤吧…」
話音一落,曹操執劍而立,眼神緊緊目視前方戰場,不為所動。
曹昂立在城頭,眼見自家父親為了救援自己率全軍來援。
他膽色頓增,眼中流露一絲決絕,拔劍大喝道:
「將士們,殺出城突圍,與主力匯合。」
在他的組織下,城中殘餘守軍大開城門,向外衝去。
他更是親持利劍,身先士卒,率部突圍。
只是有關羽的坐鎮下,又豈容他如此輕易脫逃?
在關羽一聲令下,四周頓時出現一支支結陣的將士圍殺過來。
曹昂身邊士卒接連倒下,很快就僅剩百餘人。
眼看突圍無望,又見外圍出現大批劉軍兵馬包抄過來。
他深知自家老爹不惜代價來救,都是為了自己。
念及此,他向左右吩咐道:
「你們皆是跟隨我多年的親衛,平素來一直忠心耿耿。」
「可如今我們人多眼雜,目標太大。」
「如此,絕不可能突圍而出。」
「接下來由我為你們引開敵兵,你們乘虛突圍,向司空報信,言說我已戰死沙場,讓他勿要繼續廝殺下去,速速收兵!」
「啊?」
此話一出,身側眾人頓時面色大變。
眾親衛連搖頭呼道:
「公子,您這是說哪裡話?」
「我們奉命護衛左右,豈有讓您引開敵兵之理?」
「還請公子先走,我們縱是粉身碎骨,亦保你殺出。」
望著眾人一片赤誠之心,曹昂心中頓時欣慰不已。
但他明白,四周皆是敵兵。
僅憑他們這點人,根本殺不出去。
如今之計,唯有自己戰死,才能令父親撤兵北歸。
要不然,恐全軍都有傾覆之危。
曹昂內心深處的信念愈發堅定,心懷死志。
「軍情緊急,勿要多言。」
「這是軍令!」
曹昂面色一板,厲聲喝道。
眾親衛雖不願丟下他,但也只得服從。
眼睜睜的看著曹昂朝著關羽所在的中軍之中殺去。
他們縱是不舍,亦只能拼命往外圍殺出。
只因這是他們敬重的公子用性命換來的生路。
果不其然,當曹昂領部分死士朝著關羽方向衝鋒時,的確是吸引到大部分劉軍將士的圍剿。
其餘親衛趁機爆發全力,竟是殺了出去。
可憐曹昂卻尚未衝出多遠,身邊死士便接連折損殆盡。
很快,亂軍之中就僅剩下他一人,獨自面對千軍萬馬。
曹昂此刻早已不復先前慈祥且充滿偏偏公子,仁和的形象。
他一襲戰袍下,滿身是血。
手中握著的利劍也在滴血,劍刃彷佛都已砍鈍。
縱是如此,他依舊心懷不屈、無畏,戰至到了最後。
最終寡不敵眾,被劉軍將士一擁而上,刺於亂軍之中。
當曹操臉色陰沉,一臉焦急的等待,希望曹昂率部殺出重圍時,忽然耳旁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渾身浴血的倖存殘餘親衛奔至曹操身後,滿臉悲傷,跪地抱拳道:
「主公,大公子戰死亂軍了…」
「什麼?」
誰料曹操驟然聽此噩耗,頓時只覺天旋地轉,身形站立不穩。
所幸是一旁的程昱眼疾手快,立即上前攙扶住,才不至往後倒下。
好一會,曹操穩住身形,怒火中燒,厲聲質問道: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話畢,倖存親衛不敢怠慢,連忙將曹昂為保全大軍而主動赴死的經過詳細稟報。
「大公子心知突圍無望,不願主公繼續率領大軍在此與敵軍血戰,故自率死士為我等吸引火力,讓我們殺出稟報主公。」
「勿要因他一人之念,而置全軍安危於不顧!」
一番話落。
曹操緩緩舉劍就要率軍拼命。
只見他非但沒有撤退之念,反而欲要孤注一擲,向劉軍復仇。
程昱見狀,頓時面色大驚,看向外圍已經開始包抄的劉軍主力,急聲道:
「主公,冷靜啊…」
「大公子捨命就是為了保全全軍,若再戰下去,豈不辜負他的犧牲?」
「您務必要率軍撤退,儲存實力。」
「待之後才能再征南陽,為大公子報仇。」
「如今再戰下去,非但無法復仇,恐社稷毀於一旦!」
此話落下,一側的郭嘉神色沉重,也快步走過來拱手勸道: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請主公暫退,日後再圖復仇。」
郭嘉一言,仿是猶如世間良藥瞬間點醒了憤怒中的曹操,令他迅速恢復了冷靜。
他強忍悲痛,下令撤軍。
號令一下,軍中令旗揮動。
早已廝殺至極限的曹軍各部將士紛紛長鬆口氣,而後如潮水般退走。
最終曹軍主力趕在夏侯博所部包抄而來之前,殺出了重圍,退往了葉縣。
雖然關羽、張飛,太史慈都各自引兵追趕,但先前敗退的夏侯惇退守葉縣後,深知局勢不妙,當即往後方徵調兵馬。
如今趕來了接應,阻擋追兵。
夏侯博聞訊後,命人傳來各部停止追擊。
一場大戰隨之拉下帷幕!
戰後,博望城外屍橫遍野。
殘陽如血,硝煙瀰漫。
這一幅幅畫卷無不在充斥著這場戰事的慘烈。
劉軍各部退回博望城,各自滿懷喜色。
此次一戰,他們不僅粉碎了曹軍的二次攻伐,還反敗為勝,大破敵軍。
大堂內。
眾將校各居兩側,齊聚一堂。
張飛性如烈火,此刻臉上笑顏如花,興奮地匯報著戰果:
「軍師,經統計,此戰我軍大破曹兵,共殲敵萬餘眾。」
「繳獲的戰甲,軍資糧秣無數。」
一番話落。
堂內的氣氛無疑是越發熱烈。
關羽紅著臉,捋著下頜長髯,提議道:
「此戰,對曹操而言,是徹徹底底的大敗。」
「對我軍,亦是一場不折不扣的大勝。」
「依我之見,不如舉眾北上,順勢滅了曹操,攻下許都,擁護天子。」
「對!」
「關將軍說得對!」
「此時不北伐,更待何時?」
耳聞著眾將校此刻的情緒無疑都因此次大捷而激盪不已。
各自都在響應著關羽乘勝北伐,直取許都的建議。
夏侯博卻眉頭一緊,沉默不語。
張飛粗中有細,眼尖見到他一言不發,不由出言相問:
「軍師究竟是何打算?」
「您倒是說話啊!」
「只要您一聲令下,俺老張必為先鋒,憑掌中蛇矛一路殺到許都城下。」
聽聞著其氣勢洶洶之言,夏侯博面上流露著一絲笑容,說道:
「諸位求戰之心,我俱已知之。」
「只是…曹操雖敗,底蘊猶存。」
「我軍北伐,非短期之間所能滅曹。」
眾人聽聞此語,各自臉上都微微有些難受。
都此等大捷了,難道還不能乘勝進兵嗎?
夏侯博環視眾人,搖頭道:
「我軍雖勝,但身後尚有荊襄劉表環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