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開啟第二個錦囊,看清楚安排後,戰意已經按耐不住。
他手挺蛇矛,沉聲喝道:
「傳令,命南邊將士放火。」
「諾!」
指令一下,便見山坡之上令旗揮動。
下一秒,就見埋伏士卒立即將準備好的引燃物推下山坡。
乾柴,猛火油…
這些易燃物滾落到路上,瞬間堵住了正在行軍的曹兵去路。
還不等曹軍將校有所反應,「轟」的一聲巨響,頓時大火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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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埋伏士卒彎弓搭箭,將火箭點燃,向山下射入。
火苗遇上沾滿猛火油的乾柴一碰就著,轉眼間整條山路都變成了一片火海。
頓時間,沖天大火,烈焰長龍,襲向路上列成長隊形的曹軍各部。
「啊,啊…」
短短功夫,無數計程車卒被烈火所吞沒,慘叫聲此起彼伏。
中軍的曹操見狀大驚失色,急忙拔劍大喊:
「中計了,撤…」
「速撤!」
直到這一刻,曹操哪能不明白,夏侯博歸宗根本就是陰謀。
此計就是故意讓他放鬆警惕,舍博望城而令他大膽進兵宛城。
實則兵馬早就伏於博望坡兩側,就等著他大軍齊聚。
只是,為時已晚。
想通了是一回事,能不能安全脫逃另一回事。
大火剛起,瀰漫博望坡的瞬間,埋伏在豫山腳下及安林的劉軍將士紛紛趁機殺出,襲向曹兵。
曹軍被大火嚇得亂作一團,面對嚴陣以待的劉軍將士,根本組織不起有效抵抗。
更別提,這時張飛親自率領北坡的部隊衝殺下來。
他憑著掌中一桿蛇矛,揮舞開來,宛若一尊殺神。
一路所向披靡,接連刺倒擋路的曹軍士卒。
博望坡中間道路本就不寬,如今曹兵擠在一團,驚慌之下前後軍相互擁擠之下,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所幸是曹操危急關頭強自鎮定,並未失了方寸。
他立即命許褚領虎衛營上前維持秩序,凡是膽敢不聽號令者,盡數斬首。
一連斬殺數十人,在血腥鎮壓下,曹兵方才漸漸恢復了秩序,各部徐徐組織突圍。
與此同時。
宛城外,正在揮師組織進攻曹仁大營的夏侯博望著博望坡方向大火肆虐,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這一切的走向,都如他計劃之中那般順利進行。
火燒博望。
是他在接見夏侯廉,得知曹操竟要他認祖歸宗夏侯氏時,所思慮好的計策。
這段時間,他也時常與賈詡反覆商討推敲細節,最終定下了這個局。
這才有了此番的火燒博望坡之計。
也就是他沒有賈詡那麼狠,不願宛城此等重鎮一戰進毀。
要不然,把宛城當作誘餌,遠比博望城效果更大。
試想想,將曹氏全軍騙入宛城,在火燒宛城。
縱然曹操僥倖逃脫,但麾下主力至少折損大半。
那曹操勢必傷筋動骨。
但夏侯博沒那麼做。
一來,火燒宛城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代價太大。
二來,這也不符合他為老劉所做的戰略規劃。
他們現在的目標是拿下荊襄全境,問鼎荊州,而不是徹底打垮曹操。
畢竟,如果老曹被徹底打廢,那袁紹舉大眾南下時,誰來擋在前面?
老劉奪取荊州並非一時半會就能完成。
這都需要時間!
最好的結果就是重創曹操,使其一年半載不敢再打南陽的主意。
讓袁、曹如原史上對峙黃河沿岸,這才是正解。
念及此,夏侯博從親衛手中接過長槍,高聲下令道:
「曹操主力已被阻在博望坡!」
「傳令李嚴、張遼,從兩側與我主力合擊,將曹仁部全殲。」
一聲令下。
軍中頓時戰鼓擂動,號角齊鳴。
劉軍各部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曹仁部本就因博望坡的大火斷了後路,軍心大亂。
此刻面對夏侯博的猛攻,樂進、于禁防線接連告急。
「稟曹將軍,樂將軍言敵軍攻勢甚猛,難以支撐。」
「於將軍也稱敵將張遼兇猛,其麾下陷陣營戰力強悍,望支援…」
伴隨著哨騎不斷傳來壞訊息,曹仁臉色陰沉。
思吟片刻後,他下令將防線收縮,而後揮劍下令:
「樂進領軍斷後,于禁從前開路。」
「全軍沿淯水一線突圍渡河,與夏侯淵所部匯合。」
「諾!」
號令傳下,諸將深知軍情緊急,紛紛抱拳領命道。
由於博望坡大火肆虐,他們歸路已斷。
曹仁也只能選擇渡至淯水以東,沿舞陰撤離。
夏侯博遠遠望著曹軍舉動,當即挺槍指揮各部追擊。
轉瞬間,攻守之勢異也。
前一刻還是曹軍進犯的,此刻卻宛若喪家之犬,倉皇而逃。
只不過令曹仁意想不到,剛突圍至淯水西岸,耳邊便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定睛望去,赫然是淯水東岸爆發了激烈戰鬥。
原來,博望坡大火肆虐時,早已受密令的關羽就率整裝待發的新野部眾沿淯水東岸連夜北上。
與占據舞陰,屯駐淯水西岸的太史慈部展開對峙的夏侯淵展開了激烈交鋒。
近兩年來,關羽一直屯於新野操練兵馬。
不僅僅是訓練日後渡江攻荊襄所需的水師,亦有馬步軍。
如今關羽麾下兵馬無一不是精兵強將。
此刻跟夏侯淵所部大戰下來,絲毫不落下風。
關羽手持青龍偃月刀,一馬當先殺入敵陣之中,所向披靡。
真可謂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頗為威風。
夏侯淵見狀大怒,自然忍不了關羽如此囂張。
他大喊一聲,拍馬提刀直取而來。
關羽背後感受著一絲威脅,挺刀殺將一團。
一刀凌厲劈下,夏侯淵猛然感到危機,不敢有絲毫大意,連忙揮刀格擋。
「鐺…」
雙刀相撞,爆發出轟鳴的兵器交織聲,火星四濺。
第一刀,夏侯淵虎口發麻。
一合過去,他內心深處頓時震顫不已。
僅一擊,他已然感覺關羽之勇不可小覷!
關羽一刀過後,不見有絲毫停歇。
他神色一沉,繼續縱馬挺刀襲至。
夏侯淵見狀,強撐起精神,挺刀迎上。
「鐺…」
又是一擊,關羽力道比之第一刀還要強上幾分。
第二刀,夏侯淵雙臂發顫。
他咬緊牙關,方才揮刀擋住這一合。
見自己的兩刀都被眼前此將格擋,關羽眼中精光一閃,深知此人勇武不俗。
關羽自忖,自征戰沙場以來,別說能擋住他兩刀,就是能擋下第一刀還毫髮無損的都寥寥無幾。
心知眼前敵將勇武不弱後,關羽心下暗自思量一番,揮舞青龍刀逼退對方後,策馬後退數步。
轉瞬間,他盡起全身之力注入雙臂之中,手握偃月刀再度襲來。
這一刀劈來時,刀鋒未至,寒氣已逼得夏侯淵渾身一緊。
他不禁打了個寒顫,強行驅散內心雜念。
隨後甩了甩髮麻的雙手,緊緊握著戰刀,再度迎向關羽。
「轟!」
兩騎相交,刀與刀轟然相撞。
這一擊,天地為之變色!
關羽雙臂彷佛有千鈞之力,不斷揮刀下壓。
相持許久,夏侯淵長鬆一口氣,看向關羽的眼中透著數分憚色。
這一刀震得他連人帶馬後退數步。
他額頭冒汗,握刀的手不停發抖,這三刀幾乎耗盡了他的力氣。
他深知,要是關羽再來一刀,恐怕今日必成刀下亡魂。
戰至現在,夏侯淵明白,自己完全不是關羽敵手。
而在關羽這邊,微微眯起丹鳳眼,心中暗驚。
眼眸中從最初的不屑一顧逐漸轉變為輕視,暗自重視起來。
普天之下,能接住他三刀的,沒有幾個。
二人各自謹慎的打量著對方。
片刻之後,兩人再次揮刀殺將一團。
令夏侯淵感到驚奇的是,關羽後續的刀法每一擊都遠不如前三刀這般兇猛。
他縱然刀法造詣上稍遜一籌,處於下風。
但一時之間,勉強還能招架。
一連二三十合過去,關羽占據上風,逐漸已經壓制住了他。
只是夏侯淵咬牙硬撐,一時倒是未露敗相。
就在戰事僵持時,守在西岸的太史慈部聽聞殺聲後,也立即率軍撐著木筏渡河參戰。
隨著太史慈這一支生力軍加入後,夏侯淵所部將士迅速落入頹勢。
面對著劉軍凌厲的進攻,隱隱陣腳大亂。
特別是夏侯淵餘光瞥見太史慈引兵殺入戰陣,揮舞戰戟如入無人之境,己方上下無一人可匹敵,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他瞬間意識到,此人亦有萬夫不當之勇。
單單眼前的關羽,已令他自顧不暇,疲於應付。
再來個太史慈,豈不是必敗無疑?
念及此,夏侯淵心中已生退堂鼓。
他看準時機,抓住機會虛晃一刀,逼退關羽。
而後立即撥馬回撤,命令麾下各部集結,向北邊撤離。
瞧著夏侯淵部逃離,太史慈正欲糾集部眾乘勝追擊。
卻見關羽渾身浴血,縱馬挺刀而來,攔住道:
「不必追擊敵軍殘部…」
「按軍師指令,擊退淯水東岸曹軍後,當務之急是立即奪回舞陰,並疾馳向博望城進軍,斷曹操主力退路。」
太史慈聞訊,也知曉關羽在劉備陣營的地位。
他迅速抱拳答道:
「謹遵關將軍,軍師之令。」
二人合兵一處,很快收復舞陰。
然後正欲繼續北上進軍時,卻見西岸再度傳來動靜。
原來是曹仁所部加緊打造了臨時的木筏,命麾下各部搶渡淯水。
瞧見水上的曹兵,關羽神色一沉,當機立斷:
「太史將軍,你領本部兵馬屯於岸邊,與夏侯軍師圍剿曹仁。」
「我自率兵馬北上奪占博望城。」
「好!」
太史慈乾脆應下。
二人迅速達成共識,分頭行動。
西岸的曹仁一邊組織將士浴血奮戰,抵擋夏侯博所部的攻勢。
一邊催促士卒乘打造好的木筏快速渡河撤退。
當他得知東岸夏侯淵所部已經敗退的軍情,臉色更加陰沉。
但如今之間,別無選擇。
博望坡被大火阻隔道路,切斷了他與主力大軍的聯絡。
縱然東岸此刻有劉軍防守,他也只能強渡。
這是目前能撤退的唯一生路。
夏侯博盯著被困岸邊的曹軍,眼中閃過殺機。
「全軍壓上,加緊破敵,務必全殲曹仁於西岸,勿要讓其渡河突圍!」
他高聲下令,語氣中帶著急切。
他深知,曹仁乃是曹操麾下最得力的戰將之一。
若能在此戰將其斬首或是擒獲,無異於斷曹操一臂。
曹氏,夏侯氏一代目看似人才濟濟,將星璀璨。
實際上,真正能堪稱大將之才的也就寥寥幾人。
一為曹仁。
此人堪稱曹家第一將,原史上在北方戰場可以說縱橫疆場,鮮有人能敵。
可以說是曹操平定北方的得力功臣之一。
拋開曹仁涉足江南的幾場敗仗,只論北方戰績,足以稱大將之才。
當然,北將遠涉江南,水土不服也是常事。
畢竟,南方多江湖,水系密布。
能熟練舟船,嫻熟操練水師才能立足江南。
並非人人都如關二爺這般,身為北人卻適應水戰的能力極強,
二為神速將軍夏侯淵。
只有此二人,能做到在脫離曹操指揮下,自率一軍還能獨當一面,屢建奇功。
至於諸如夏侯惇、曹洪等眾。
雖都能獨統一軍,但卻無法在脫離曹操後,還具備獨立指揮的能力。
反而是敗仗一籮筐。
無法獨當一面,自然不能稱之為大將之才。
在夏侯博看來,現在就是千載難逢之機。
若能擒殺曹仁,那曹操左膀右臂就斷掉一臂。
日後曹氏的威脅將大大減弱幾分。
號令傳下。
張遼,李嚴各自驅使麾下將士不斷發起猛攻。
樂進、于禁各自攜眾沿岸邊拼死抵擋,掩護各部撤退。
曹仁也確實名不虛傳,縱是身處絕境,也依舊臨危不亂。
他身先士卒下,各部將士不僅未潰敗,反是士氣大振,愈戰愈勇。
隨著時間推移,曹軍相繼撐著木筏遠離西岸。
太史慈駐防東岸,下令麾下將士弓弩齊發。
一時間,亦給水上的曹兵造成了極大損失。
只是,當曹軍眾將相繼突圍殺到東岸時,曹軍也爆發出了頑強的戰力。
一番衝殺下,太史慈部隱隱難以擋住,被曹仁所率兵馬沖開一道缺口,突圍而出。
太史慈只得派遣兵馬追擊。
夏侯博隨後也命人趕製木筏,渡河匯合。
當得知曹仁、夏侯淵突圍的訊息後,夏侯博只是略微失望,很快又露出笑容。
「無妨,此戰已是大勝!」
「憑此一戰,已令曹操麾下兵馬損失慘重,短期內再無力進犯南陽。」
「而我軍也憑藉此戰,徹底揚名四方。」
一邊說著,他語氣愈發激昂,高聲說道:
「此役過後,我軍威名必將傳遍荊襄。」
「區區劉表,更不足為懼!」
在夏侯博言語鼓舞之下,這番話讓全軍士氣大振。
將士們歡呼雀躍,對夏侯博的運籌帷幄佩服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