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搜出夏侯博所派心腹之人身上藏著的密信後,眾巡夜曹兵也不敢隨意處置了。
先將其看押起來,而後將信箋交由樂進。
樂進手拾書信見狀,連忙揮手問道:
「信使在何處?」
「樂將軍,現正在營中看押。」
樂進聽後,點頭道:
「你聽我令,將信使與這封書信負責押著往後方去見曹將軍。」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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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令傳下,侍從聞訊立即抱拳應諾。
待其離去,樂進臉上神情嚴肅,眉頭微蹙。
對於夏侯博歸宗一事,他們這幫外姓將領是毫不知情的。
只是夏侯博作為敵對的統兵大將,卻突然在這個節點派人送書,他本能的覺得不可小覷,不如直接交給主將處理好了。
他負責領兵廝殺就好,沒必要摻和過多事。
夜已深,博望坡上空繁星點點。
曹軍臨時駐地。
帳中,曹仁端坐主位尚在秉燭夜讀,手拾竹簡。
不一會,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曹仁雖在捧讀書卷,可耳力異常敏銳,迅速抬頭望去。
「何事?」
見是侍從疾步入內,他臉色一沉,問道。
侍從不敢怠慢,連將書信雙手奉上,並拱手稟報導:
「曹將軍,此乃敵方大將夏侯博親筆書信,言說務要親自呈遞給您。」
「其麾下心腹現正在營外等候召見。」
曹仁聽後,迅速放下手中書卷,接過信箋展開仔細查閱。
好半響後,他眉頭緊皺,立即抬頭相問道:
「速召夏侯博信使入內!」
「是。」
望著自家將軍言語緊急,侍從不敢怠慢,連忙領命而出。
這一刻,曹仁的臉色瞬間變色。
「族兄曾一度擔憂夏侯博歸宗之心有詐。」
「有這書信,或可打消顧慮…」
就在他暗自嘀咕時,侍從去而復返,並將夏侯博信使帶進帳內。
曹仁緩緩放下書信,目光直視而來,揮手屏退帳中其餘人。
待僅剩他們兩人後,方厲聲道:
「夏侯子淵派汝前來見我,可還有什麼特別囑咐?」
心腹信使聞言,當即抱拳道:
「稟曹將軍,我家軍師說,以他在劉備陣營的影響力,拖延張飛所部支援博望城,致使城池空虛,繼而被將軍攻占已是他盡了最大努力。」
「其餘如淯水防線,他就無能為力了…」
「當然並非不能…只是,目前駐軍南陽的劉備部將還有一批忠心耿耿的下屬,他要再放開部分防禦部署,此事將泄露…」
「不過博望城一失,南陽門戶洞開。」
「只需曹公攜主力進入宛城,那他屆時就能憑藉手中掌握的權勢伺機而動,獻城歸附。」
一番話落。
信使按照先前夏侯博的吩咐,拱手如實道來。
曹仁暗自觀察半響,見其語氣平緩,一言一語間也無破綻。
他眉頭一皺,一時也有些不敢輕信。
稍作沉吟,拍案道:
「好!」
「此事本將已知曉,這就上報曹公。」
「汝先返迴轉答夏侯子淵,讓他暗中時刻保持兩軍聯絡。」
「是。」
信使見自己的任務完成,也立即抱拳告退。
曹仁隨後也揮手示意帳外侍從安全護送其離營。
送走過後,曹仁一邊差人北上將這訊息稟告曹操。
而後,又安排斥候深入淯水兩岸探查敵情,夏侯博信中所述是否屬實。
一切安排就緒後。
休整一夜,曹仁繼續命麾下兵馬沿宛城推進,並命樂進先行襲至城下做試探性的攻勢。
至於是否要接納配合夏侯博,這一切都得全憑曹操做主後才可定奪下來。
樂進殺至城郊,見劉軍左右營拱衛城池,頓時面色沉了下來。
「曹子孝以夏侯博年紀輕為由,對其頗為輕視。」
「可…就按這個陣型列陣,這用兵水平怕是被低估了。」
他目光凝重,暗暗思忖著。
就從劉軍排兵布陣來看,他已感覺到此番戰鬥不會那麼順利了。
不過,他一向打硬戰也習慣了。
即便如此,也驅動麾下各部結陣向敵城發起了攻勢。
「咚咚咚…」
戰鼓聲響徹,聲震四方。
曹兵鬥志高昂,嚷嚷著向城池發動進攻。
思吟片刻,樂進將攻擊鎖定在宛城右側營壘。
概因,經過他的觀察發現,右側是劉軍防守最為薄弱,營壘規模不過千餘人左右。
佯攻此營,試探敵情,最為合適不過了。
殺聲漸起,很快宛城內外都已被驚動。
城內守軍,左側李嚴部紛紛嚴陣以待,靜候敵兵。
張遼此刻一襲戎裝,站在瞭望樓之上俯視下方殺來的曹兵,一臉冷漠。
「哼,把本將當突破口?」
他冷哼一聲,不動聲色的命令麾下將士持好弓弩。
對於敵軍的伎倆,張遼又豈會琢磨不透。
這擺明了是看他屯於右翼的兵力最薄弱,柿子撿軟的捏。
可敵將卻並不知曉,他麾下目前所統士卒皆是以一當十的陷陣營。
曹兵先頭部隊殺來,可人還未靠近右營,已是先行掀起了此起彼伏的撕心裂肺聲。
原來,在極短的時間內,劉軍早已在城外挖好坑,坑下藏著被削成竹尖的竹子,極其鋒利。
曹軍士卒不察,一時踩空落入坑中。
無不是被紮成刺蝟,僥倖存活者,腳底板也被扎穿,疼得哀嚎聲大作。
場面一時頗為慘烈!
瞧著敵軍布置了陷阱,樂進只得下令各部小心為上,放緩速度,用兵刃捅地前行。
可這樣進軍,卻無疑是缺少了防護。
當進入射程後,望樓上的張遼見狀,揮手高喝:
「聽令,放箭!」
一聲令下,眾士卒紛紛張弓搭箭,拉動弓弦。
一支支羽箭如奪命死神般射入敵陣。
一時間,箭如雨下。
無數箭矢將試探前進的曹卒給洞穿了身軀。
戰場上,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蒙受了不小的損失,曹軍才艱難殺至右營之下。
後邊令旗揮動,樂進神情凌厲,命各部各自揮刀砍著木製的寨門,扛著簡易攻城梯計程車卒迅速架在營牆上準備攀爬。
可陷陣營的戰力何其之強?
眾將士在張遼的指令下,井然有序。
或有士卒持弓弩繼續站在箭塔,營牆射殺敵卒。
大多數兵卒已是棄弓持刀,準備與曹軍展開殊死搏鬥。
片刻之後,樂進徹底給右營的攻防戰看傻眼了。
只見右營守軍雖不多,眾士卒無不是精悍之輩。
防守嚴密,配合默契。
縱然攻營曹兵源源不斷,兵力在守軍之上。
陷陣營也擊退了一輪又一輪的進攻,寸步難行!
「劉軍中還有那麼強的部眾?」
「不是說主力都已跟隨劉備南下江夏了麼?」
樂進心中大驚,暗暗道。
以他之見,這支部眾的戰力不輸他麾下的先登將士。
甚至…
恐怕戰力還要更強幾分。
戰鬥還在激烈持續著。
城頭上,眾人各自奔至身前拱手請戰出擊。
夏侯博目光俯視城下,搖搖頭道:
「暫時不用出擊。」
「嗯?軍師,這是為何?」
「我們現在出擊攻其側翼,不就能配合左右二營擊破敵軍嗎?」
左右聞訊一臉不解,相問道。
夏侯博手指向曹軍後方,解釋道:
「曹將防著我們城內出擊的,你看攻營曹兵之後有一支嚴陣以待的刀盾兵。」
「我軍出擊,敵軍可隨時掩護攻城士卒撤離。」
話落於此,他頓了頓,笑道:
「況且,曹仁所率主力未至,這僅僅是曹軍前部。」
「此番僅為佯攻,試探我方軍情。」
「我軍不宜過早暴露軍力。」
聽聞自家軍師一番解釋,眾人方才恍然大悟。
進攻多時,見宛城、左營的劉軍並未有絲毫動作。
樂進深知夏侯博非同一般,繼續攻下去除了徒損傷亡外,也不會有所斬獲了。
念及此,他下令各部撤退。
「叮叮叮…」
令旗揮動,伴隨著鳴金聲響徹戰場,正在攻左營的曹軍士卒聽聞後頓時如潮水般退走。
至少今日一戰,勉強是試探出了左營的虛實。
左營,兵力雖少,但其部戰力強悍。
只不過,等樂進率部撤離,遠離城池一二十里後。
城上的夏侯博注視著敵軍退去的背影,眼中忽是精光一閃,沉聲下令:
「傳令下去,命張遼趁夜與李嚴調換防守。」
「諾!」
指令傳下,傳令兵迅速出城前去傳令。
夏侯博嘴角上揚,流露一絲冷笑,暗暗道:
「想試探我虛實?」
「我直接把防禦調換,閣下該如何應對?」
等換防結束後,夏侯博又加緊命將士出城連夜加緊重新布置陷阱。
強攻無果,樂進只能率部紮營等待後續軍力齊聚。
…
而在此刻北邊的博望城。
加緊行軍的曹軍主力也已進駐城中。
當曹操聽聞曹仁已是率先領兵沿博望坡南下的軍報後,頓時神情嚴肅。
他當即差人召集眾文武堂中議事。
約莫一兩刻鐘後,眾人分列兩側。
曹操居於主位之上,看向眾人,正欲發言,卻見堂外忽傳來腳步聲。
不一會,信使疾步入內,單膝跪地,面向曹操稟報:
「啟稟主公,在下奉曹將軍之命前來。」
「哦?子孝那邊情況如何?」
信使聽後,拱手如實稟報:
「主公,曹將軍率部進軍一切順利,即將就快殺至宛城。」
「不過由於夏侯博暗中差人送信,曹將軍特讓在下返回告知。」
曹操一聽此話,臉上陡然來了興趣,說著:
「哦?夏侯博有訊息了?」
「對!」
「夏侯博秘密派人面見曹將軍,言博望城是他設計令防線落空,讓我軍所占,只是淯水一線…」
信使此刻如實按照曹仁的指示娓娓道來。
曹操聽罷,一時陷入了沉思。
好半響,他方看向眾謀臣道:
「諸君,你們也聽到了。」
「你們覺得夏侯博歸順一事,有幾分真?」
此言一落。
一向老成持重的程昱聽後,捋著下頜長髯,若有所思道:
「主公,照目前來看,夏侯博歸順不像有詐。」
「正好曹將軍已經先行進軍,我軍休整一夜,明日即可進兵。」
「等到了宛城,夏侯博歸附之意是否真假就全明白了。」
話畢,他稍作沉吟,繼續說道:
「況且,大軍一過博望坡後,南陽便皆是一馬平川的平地。」
「到時候,就算夏侯博心懷異心,主公所率大軍也將令敵軍無法抗衡。」
「進占南陽,已不遠矣!」
程昱這番話吐落,也無疑是調動了堂內眾人的情緒。
特別是曹操一聽,頓時面上一喜。
「仲德之言甚合孤意。」
他思吟片刻,連番點頭認同。
不過臨做決定前,他還是向左右的郭嘉,荀攸問道:
「依奉孝,公達之見呢?」
荀攸聽後,拱手答:
「主公,仲德所言,並無不妥之處。」
郭嘉面露微笑,附和著:
「哈哈…嘉也附議,我方可先進軍。」
說完,轉瞬間的功夫,他又拱手提議道:
「當然,為了穩妥起見,嘉還有一計。」
「縱然夏侯博心有異心,也能令其首尾難顧!」
曹操聽罷,目光中透著一絲期待道:
「奉孝有何妙計?」
郭嘉聞言,笑道:
「如今主公大軍逼近宛城,以劉備屯於南陽北部的兵力,難以抵擋我軍。」
「屆時,駐軍新野的關羽所部必會北上來援。」
「主公可派遣使者南下襄陽暗中聯絡劉表,使其出兵襲擾南陽南部。」
「約其滅劉備後,戰後以穰城為交界線平分南陽。」
耳聞著此計,曹操聽後,面上並未浮現笑容。
相反他是一臉的愁容。
似是沉吟半響,他眉頭緊蹙,說道:
「聯絡劉表…」
「此計恐怕不行吧?」
「目前劉備與劉表友好相處,劉備尚在江夏駐軍為其防範江東孫策。」
「劉表恐不會應允…」
誰料郭嘉聽後,嘴角微揚,搖頭道:
「主公,事在人為嘛…」
「劉表雖坐守之徒,胸無大志,但南陽關乎襄陽北部安危。」
「穰城一線南下,毗鄰淯水,漢水等水系。」
「我軍若能許諾南陽南部土地,未必不能打動他。」
耳聞著郭嘉之計,曹操鄭重點頭,轉而拍案道:
「好!」
「就依奉孝此計而行。」
…
軍議結束。
曹操秘密派人南下襄陽後,也命兵馬沿博望坡南下匯合曹仁所部。
很快,曹軍主力就踏上了博望坡內。
當這則訊息傳回宛城,夏侯博嘴角上揚,暗道:
「時機已至!」
他當即傳令張遼,李嚴部,向曹仁所部發起進攻。
頓時間,宛城四周殺聲大作。
喊殺聲起,潛藏博望坡兩側的張飛聽罷,迅速開啟了第二道錦囊。
只見帛書上顯示:
「放火之後,張將軍可兵分兩路,一路攻曹軍側翼,一路襲占博望城,斷敵歸路。」